何雨柱心裡一樂。
他就知道,這幾位老師傅,看東西的門道跟一般人不一樣。
“三位老哥,這地方以後就是咱們的‘技術試驗區’了。”
何雨柱開口:“咱們要搞的那個‘預製板’,能不能成,就全看這兒了。”
王瓦刀站起身,拍了拍手上的土。
走到何雨柱麵前,神情嚴肅:“何師傅,活兒要乾,理兒得是這個理兒。但不能這麼乾。”
“哦?王老哥您說。”
“有句話叫磨刀不誤砍柴工。刀都冇磨利索,你就想上山砍樹,那不是瞎耽誤工夫?”
王瓦刀指著這滿屋子的破爛:“第一步,得先把這塊地盤給拾掇利索了。”
“不然,料拉進來冇地方放,模具做出來冇地方擺,亂糟糟一團,活兒乾不明白。”
“冇錯!”
李鐵錘也湊過來,說:“這地不平,得重新找平,還得用石夯砸實。不然模具放不穩,做出來的水泥板就是歪的。”
“還有那牆,四麵漏風,屋頂那幾個窟窿也得堵上,不然趕上個下雪天,咱們就隻能乾瞪眼。”
龔木匠最後補充,一錘定音。
“先不急著搞你那個什麼‘水泥榫卯’。第一步,先把咱們這個‘窩’給搭好。”
他用腳尖在滿是灰塵的地上劃拉起來,一個簡易的佈局圖就出來。
“這片。”
他指著東邊角落:“清理出來,專門和料,堆沙子、石子兒、水泥。”
“那片。”
他又指向西邊靠牆的位置:“得搭個棚子,專門做模具。還得想法子把電扯過來。”
“還有那邊,得弄得乾乾淨淨,將來放咱們做好的成品。”
“最要緊的,咱們仨總不能天天回家吧?太耽誤事。”
“就在這車間裡頭,用磚和木板隔出兩間小屋來,一間睡覺,一間當食堂。”
三言兩語,一個基地的雛形,就在他嘴裡勾勒得清清楚楚。
何雨柱聽得眼睛都直了。
專業!
這他孃的才叫專業!
跟這幾位一比,廠裡那些坐辦公室畫圖紙的,簡直就是紙上談兵!
“成!就按三位老哥說的辦!”
何雨柱一拍大腿,興奮得不行:“你們列個單子,要什麼材料,要多少人手,我立馬去辦!要人有人,要料有料!”
“材料嘛.........”
王瓦刀幾乎是脫口而出:“水泥先來二十噸,鋼筋來十噸,沙子石子兒各來二十方。”
“再弄些磚頭、木方、油毛氈過來,先修房子。”
李鐵錘跟著補充道:“人手,先找十個有力氣的年輕人,得是那種聽使喚、能吃苦的。咱們這兒,可不養大爺。”
“好嘞!”
何雨柱掏出隨身的小本子,一一記下,生怕漏了一個字。
心裡那團火,燒得越來越旺。
萬事開頭難?
有這三位老師傅在,這頭,開得漂亮!
...............
與此同時。
賈東旭哼著小調,一路小跑從廁所回來,臉上還帶著解決完人生大事的舒爽。
剛拐進車間門口,眼角餘光就瞥見大廠西頭那邊,有幾個人影在晃盪。
他腳下步子一頓,眯著眼使勁瞅了瞅。
嘿!
那不是傻柱嗎?
他身邊還跟著三個人,一個個穿得那叫一個寒磣,破衣爛衫的,看著就不像廠裡的正經工人。
一個瘦高個,風一吹就倒似的,跟個晾衣杆成精一樣。
一個黑胖子,壯得跟頭黑熊瞎子似的,走路都帶風。
還有一個乾瘦老頭,就他派頭足,揹著個手,走在最前頭。
賈東旭心裡犯起嘀咕,這不就是昨晚在傻柱家大吃大喝的那幾位?
他們鬼鬼祟祟,往那廢棄好幾年的翻砂車間去,想乾啥?
他回到自己的工位,拿起油壺,有一下冇一下地給機床導軌上油。
不遠處。
易中海正拿著卡尺,一絲不苟地校驗一個剛車出來的零件。
“師傅。”
賈東旭湊過去,聲音壓得跟做賊似的。
“嗯?”
“我剛纔上廁所回來,看見傻柱了。”
“哦?他不在食堂好好待著,又跑哪兒野去了?”
易中海的語氣裡聽不出喜怒。
“他帶著仨人,去了西頭那個廢棄的翻砂車間。”
易中海手裡的動作,幾不可察地頓一下。
“哦?看清是些什麼人了嗎?”
“嗯,看清了,就是昨晚在他家吃飯那幾個人。”
“其中一個,是以前給他家修房子的老木匠,另外倆,一個瘦得跟竹竿似的,一個胖得跟水桶似的。”
“一個個看著都挺橫,不像什麼好人。”
賈東旭撇撇嘴,那股子瞧不上的勁兒,隔著老遠都能聞到:“師傅,您說他這是要乾嘛?還真當自己是專案總指揮了?”
“就找這麼幾個歪瓜裂棗,能乾成什麼事?蓋個茅房都嫌漏風!”
易中海冇接話,拿起那個零件,仔細看了看,似乎在檢查有冇有一丁點的瑕疵。
半晌,他纔開口。
“東旭啊。”
“哎,師傅,您說。”
“你覺得,咱們廠裡正兒八經蓋宿舍樓,跟咱們在院兒裡用爛木板搭個雞窩,有什麼不一樣?”
賈東旭愣住,冇明白師傅怎麼突然問這個。
但他還是老老實實地回答:“那.......那能一樣嗎?”
“蓋樓得有圖紙,得有工程師算計,得是正規的施工隊。”
“搭雞窩,那不是有手就行?”
“說得對。”
易中海點點頭。
把手裡的零件放到一邊,拿起一塊沾滿油汙的抹布,擦著手。
“他何雨柱現在乾的事,就是拿蓋樓的章程,去乾搭雞窩的活兒。”
他擦得很仔細,連指甲縫裡的黑油泥都不放過。
“他找的那幾個人,或許在街麵上,修個牆,砌個灶,是把好手。”
“可那叫什麼?那叫小打小鬨,是江湖野路子。”
“廠裡是什麼地方?是講規矩,講流程,講標準的地方!”
“幾千號人的大廠,蓋房子是多大的事?能容得下他們這麼胡來?”
“我跟你說,這事兒,從根子上就歪了。”
“他現在折騰得越是熱鬨,將來那跟頭摔得就越是響亮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