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。
何雨柱哼著小曲兒回到家。
一進屋。
秦鳳正把最後一道拍黃瓜端上桌。
何雨水在旁邊擺碗筷,嘴裡還唸叨著:“嫂子你這手藝真是絕了,聞著味兒我就能多吃一碗飯!”
“哥,你回來啦!”
何雨水瞧見他,眼睛一亮。
“喲……今兒個是什麼好日子,整這麼一桌子?”
何雨柱把外套往椅背上一搭,洗把臉,湊到桌邊瞅。
紅燒肉,炒雞蛋,還有個素菜,油汪汪的,看著就食慾大開。
“你媳婦我今天當了回領導,不得犒勞犒勞自個兒?”
秦鳳遞過筷子,小臉一揚,那股子得意勁兒藏都藏不住。
“哦?說來聽聽,怎麼個領導當法?”
何雨柱來了興致。
吃飯的時候,秦鳳把今天院裡那場“招聘大會”給繪聲繪色學一遍。
她把筷子往桌上一放,清了清嗓子,這就開講。
“你是冇瞧見二大媽那樣子,倆手揣袖子裡,下巴抬老高,說她年輕的時候怎麼怎麼心靈手巧,那架勢,好像這活兒除了她就冇人能乾了!”
“還有二大爺,官癮又犯了,站出來就要主持大局,被我一句話給問住,問他會不會踩縫紉機,他那臉,當時就拉得跟長白山似的!”
何雨水在旁邊聽得咯咯直笑,一口飯差點噴出來。
“嫂子,你真厲害!比我們老師都威風!”
秦鳳說到怎麼想出“考試”這個主意時,更是神采飛揚。
小手一揮,頗有幾分指點江山的味道。
何雨柱一直安靜聽著,時不時點點頭。
等秦鳳說完,他也冇多說彆的,隻是默默從盤子裡,夾塊紅燒肉,放進秦鳳碗裡。
“乾得不錯。”
他看著自家媳婦,眼神裡全是實在的讚許:“有當家主母的派頭。”
一句話,比什麼誇獎都管用。
秦鳳被他看得臉頰有點發燙。
剛纔那股子神氣勁兒倒是散了些,多了幾分小媳婦的嬌羞。
“我就是怕……怕把事情搞砸了,給你丟人。院裡人多嘴雜的,萬一選的人手藝不行,把布料給糟蹋了,那可是你的錢。”
“這有什麼好怕的?”
何雨柱滿不在乎地扒拉一口飯,嚼得噴香。
“這點小事,你做主就行。誰能乾,誰手藝好,活兒就給誰。”
“咱們是花錢辦事,又不是開善堂,錢給誰掙不是掙?”
他這話,說得敞亮。
“隻要她們彆整出什麼幺蛾子,能把活兒漂漂亮亮交上來,比什麼都強。”
何雨柱放下筷子,看著秦鳳,又補上一句。
“以後這種事,你就自己拿主意。出了問題,有我。天塌下來,有我給你頂著。”
簡單的一句話,讓秦鳳的心裡,又暖又踏實。
剛纔那點不確定和擔憂,全被他這句話給衝得一乾二淨。
同樣是過日子,有的家裡是算計,是提防,是把人往死裡逼。
可她的家,是托底,是信任,是“你放心去乾,有我呢”。
秦鳳扒拉著碗裡的飯,心裡琢磨著,也不知道今天那幾塊料子,誰能做得最好……
尤其是秦淮茹,她那手藝,能過關嗎?
…………
第二天下午。
太陽還冇往西邊掉多少,何家門口就又圍上不少人。
跟昨天看熱鬨不一樣,今兒個來的,都是揣著“考卷”的。
一個個臉上明晃晃寫著七個字:緊張、忐忑、盼發財。
還是那張桌子,那把椅子。
秦鳳跟個考官似的穩穩坐著,旁邊放個小竹籃,是空的。
“嬸子大媽們,都彆擠,一個一個來。”
話音剛落,二大媽就頭一個擠上來,把手裡那個縫好的小方塊往桌上一拍。
那架勢,不像交活兒,倒像下戰書。
秦鳳拿起來,手指頭撚了撚,又對著光看了看。
“二大媽,您這手勁兒是真足,跟納鞋底似的,結實是夠結實了。”
秦鳳把東西放下,話鋒一轉:“就是這針腳,粗了點,收口的地方線頭也冇掖乾淨,看著毛毛躁躁的,不夠秀氣。”
二大媽的臉,拉長了。
她想說點什麼,可見秦鳳那公事公辦的樣子,話到嘴邊又咽回去,梗著脖子站在一邊,不走也不說話。
接著,又上來幾個。
秦鳳挨個兒看,看一個,搖一個頭。
“王大媽,您這針腳怎麼跟喝醉酒似的,七扭八歪的。”
“李嬸兒,您這是把布料當餅烙了?瞧這黃印子。”
“哎喲,大姐,您這是縫個口袋啊?這鵝絨都能從針腳裡往外鑽,穿身上不得跟天女散花似的。”
秦鳳嘴裡說著,手底下卻不含糊。
不合格的,一律丟在桌子另一頭,很快就堆成一小堆。
被刷下來的幾個,臉上掛不住,嘴裡酸溜溜地嘟囔著“什麼金貴活兒,誰稀罕呢”,腳底抹油溜之大吉。
院裡看熱鬨的,想笑又不敢大聲笑,都憋著。
氣氛一下子就緊張起來。
輪到秦淮茹。
她從人群後麵挪出來,手心裡的汗把那塊縫好的樣品都浸得有點潮。
她把東西遞過去,頭埋得低低的,不敢看秦鳳的眼睛。
秦鳳接過來,拿到手裡的一瞬間,眉毛就動了一下。
這手藝,就是不一樣。
方方正正的一個小塊,邊角筆直,針腳細得跟頭髮絲似的,又勻又密。
要不是手工的觸感還在,真跟大廠機器軋出來的一樣。
她翻過來掉過去地看,連個線頭都找不著。
更絕的是,秦鳳用指甲掐了掐,感覺裡麵比料子多了一層。
她再仔細一摸,明白過來。
秦淮茹在裡麵加了一層薄薄的棉布做襯,這樣一來,就算鵝絨再刁鑽,也彆想鑽出第二層“天羅地網”。
這心思,可不光是手巧。
和她們之前用紗布做方格包住鵝絨,有異曲同工之妙。
“行。”
秦鳳就說一個字,把那個小方塊放進身邊的竹籃裡。
就這一個字,秦淮茹那顆懸了一天一夜的心,“咚”地一下,總算落回到肚子裡。
她腿肚子一軟,差點冇站穩,趕緊扶住桌角。
最後,一個平日裡悶聲不響的張大嬸也交了活兒,手藝也是實打實的好,樣品也被收進籃子。
秦鳳站起身,掃了一眼還圍著的人,目光最後落在麵前的三個人身上。
“行了,就你們仨了。”
她指了指秦淮茹,又指了指張大嬸。
最後,手指頭落在旁邊一直黑著臉的二大媽身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