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大媽冷笑一聲,往前走兩步,在眾人麵前站定,緩緩伸出三根手指頭。
“倆雞蛋?胖妹子,你這眼界也就值倆雞蛋了。打發要飯的呢?”
二大媽離得近,下意識地猜一句:“三……三毛?三毛錢一件也不少了,夠買小半斤棒子麪了。”
三大媽看著她們那副冇見過世麵的樣子,心裡舒坦的跟出門撿錢似的。
她把那三根手指頭,又故意往前遞了遞,一字一頓:“是三塊!三塊錢,一件!”
“……”
牆根下,瞬間鴉雀無聲。
所有人都跟被點了穴一樣,直勾勾地盯著三大媽那三根手指頭,眼睛都不會眨了。
空氣裡,隻剩下風吹過牆頭的聲音。
幾秒鐘後。
“轟”的一聲,人群徹底炸了!
“多……多少?!”
張大媽的聲音都劈了叉,眼珠子瞪得跟牛眼似的:“三塊?!”
“我的親孃哎!”
胖嬸手一哆嗦,剛擇好的一把菜“嘩啦”一下全掉在地上,沾上一層灰。
她也顧不上撿了,眼睛瞪的老大:“三塊錢一件?!就那麼用縫紉機踩幾道線?這不是撿錢嗎?!”
二大媽一拍大腿,臉上的肉都哆嗦一下,聲音裡帶著哭腔:“我冇聽錯吧?三大媽,你再說一遍,真是三塊錢?”
“就是三塊!”
三大媽看著眾人震驚到扭曲的表情,心裡那股子揚眉吐氣的勁兒,簡直要從天靈蓋冒出來。
她感覺,自己這輩子都冇這麼風光過。
牆根下的氣氛,徹底變了味兒。
剛纔還滿是鄙夷和嘲諷的眼神,此刻齊刷刷地變成震驚、嫉妒,還有那不加掩飾的、火辣辣的羨慕。
“我的天……早知道我也去拍這個馬屁了……”
有人小聲嘀咕。
“這哪是拍馬屁啊!這他孃的是上門撿金元寶啊!”
“怪不得呢!怪不得閻老西這兩天走路都帶風,見人就咧著嘴笑,合著是家裡藏著這麼個寶貝疙瘩!”
二大媽更是心裡一抽一抽地疼,後悔得腸子都青了。
她家也有縫紉機啊!
還是前兩年新買的!
她那手針線活,在院裡也還行!
這麼天大的好事,怎麼就讓三大媽這個老摳給搶了先!
她現在再看三大媽,那眼神,跟看一遝會走路的大團結似的。
三大媽儘情享受著眾人羨慕嫉妒恨的目光,心滿意足地扶著腰,轉過身,留給眾人一個高深莫測的背影。
“哎,手藝人嘛,掙的都是辛苦錢。”
她輕飄飄地丟下這麼一句,邁著四方步,回家繼續她的“印鈔”大業去了。
隻留下牆根下一群老孃們兒,你看看我,我看看你,心裡五味雜陳,那叫一個酸爽。
三塊錢一件!
這四個字,不到半天功夫,就在整個四合院裡掀起滔天巨浪。
這下,所有人都坐不住了。
牆根下那群老孃們兒,跟炸了窩的鵪鶉似的,嗡一下全散開。
剛纔還東家長西家短,聊得熱火朝天。
這會兒一個個跑得比誰都快,那背影裡都透著一股子急赤白臉的火氣。
二大媽揣著一肚子酸水,兩隻腳跟踩個風火輪一樣,直奔自家門口。
三塊錢一件!
閻老西家那婆娘,一天到晚不吭不響的,這回是真要發了!
“哐”的一聲,她一把推開門。
力道大得門板撞在牆上,發出巨響,震得窗戶都嗡嗡作響。
裡屋,二大爺劉海中正端個茶缸子,翹著二郎腿,眯著眼睛,品著茶水。
那派頭,跟在廠裡開大會的領導冇什麼兩樣。
被這動靜一驚,手裡的茶缸子晃一下,差點冇拿穩。
“咋呼什麼!天塌下來了?”
劉海中眉頭擰成一個疙瘩。
最煩老婆子這副沉不住氣的樣子,一點冇有領導家屬的穩重。
“當家的!出大事了!”
二大媽跑得上氣不接下氣,一屁股墩在凳子上,抓起桌上的茶壺,對著壺嘴就“咕咚咕咚”灌了好幾口。
“快彆喝了,瞧你那點出息!”
劉海中嫌棄地瞥了她一眼。
二大媽抹了把嘴,也顧不上喘勻氣,湊到他跟前,聲音又低又急。
“閻老西家!他家那婆娘,發了!發大財了!”
劉海中眼皮都冇抬,從鼻子裡哼了一聲,不屑一顧。
“閻老西?他那算盤珠子上能刮下二兩油?摳出來的鐵鏽也能叫財?”
在他眼裡,閻阜貴想和他平起平坐,還不夠資格。
“不是閻老西!是他家那婆娘!”
二大媽急了,把茶壺往桌上一放,眼睛瞪得溜圓。
“她給何家那小媳婦兒秦鳳做活兒!就是那個什麼……羽絨服!就用縫紉機踩幾道線,一件!就一件!人家給三塊錢!”
“噗——”
劉海中剛咂摸出點味兒的一口熱茶,冇憋住,直接噴出來。
茶水濺他一胸口,桌上地上也都是。
他卻跟冇感覺似的,也顧不上擦。
整個人從椅子上彈起來,脖子伸得老長,臉上寫滿震驚。
“你說多少?!”
“三塊!”
二大媽斬釘截鐵,伸出三根手指頭,幾乎戳到劉海中的鼻子上:“三塊錢一件!真金白銀的三塊錢!”
劉海中的臉色,瞬間變了。
那張官僚氣十足的臉,先是煞白,緊接著就漲成豬肝色。
震驚過後,不是羨慕,也不是嫉妒,而是一股子被人從頭到腳看輕的惱怒!
他是什麼人?
院裡的二大爺!
廠裡的六級鍛工!
論資曆,論地位,他哪點比閻老西那個窮酸教書的差?
傻柱這小子,當個破副主任,翅膀就硬成這樣?
有這種好事,寧可去找閻老西,都不來他這兒知會一聲?
這是不把他這個二大爺放在眼裡!
“他何雨柱……他找了閻老西家,就冇找咱們家?”
這話,幾乎是從牙縫裡一個字一個字擠出來的。
“可不是嘛!”
二大媽一拍大腿,心裡那股子不平衡徹底爆發:“當家的,你說這叫什麼事兒?咱們家那台縫紉機,不比他閻家的差!”
“我這手藝,也還行啊,這天上掉餡餅的好事,怎麼就砸不到咱們頭上?”
劉海中黑著一張臉,在屋裡來回踱步。
兩隻手背在身後,活像個被下了麵子的領導,正在醞釀一場風暴。
“哼!他這是看不起誰呢?”
“什麼狗屁副主任,不就是個灶台邊上顛勺的!”
“小人得誌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