閻阜貴越算,拿著鉛筆的手抖得越厲害,心口一抽一抽地疼。
“啪”的一聲,鉛筆頭被他給撅折了。
“敗家子!這純粹是個敗家子!”
閻埠貴咬著後槽牙低吼。
三大媽在旁邊聽得心驚肉跳,忍不住小聲嘟囔:“你算計人家乾什麼,又不是花的咱家的錢。”
“你個老婆子懂個屁!”
閻埠貴一瞪眼,壓著嗓子吼道:“人比人,氣死人!這好好的風氣,全讓他一個人給攪合了!”
二大爺劉海中家。
他揹著手,黑著一張臉,在屋裡來回踱步。
“不像話!太不像話了!”
“他憑什麼分那麼多東西?我,劉海中,堂堂六級鍛工,廠裡的老師傅,分的有他一小半多嗎?這裡麵肯定有貓膩!”
二大媽端杯熱水遞過去,小聲勸道:“行了,你少說兩句。人家現在是乾部,是楊廠長跟前的紅人,你惹他乾什麼?”
“我惹他?”
劉海中氣得把搪瓷缸子往桌上一放,水都濺出來:“是他不把我們這些老鄰居,不把我這個二大爺放在眼裡!你看他進院那副德行,尾巴都快翹到天上去了!”
“我告訴你,這事兒冇完!我得找個機會,好好敲打敲打他,讓他知道這院裡誰說了算!”
整個四合院,那一張張或嫉妒、或算計、或怨毒的臉。
但這些,都與何家無關。
屋裡,濃鬱的肉香混合著米飯的甜香,已經占據每一個角落。
何雨柱掌勺,做了四菜一湯。
一盤油汪汪的紅燒肉,色澤紅亮,肥而不膩。
一盤醋溜大白菜,酸爽開胃。
一盤蒜蓉炒菠菜,碧綠青翠。
還有一盤剛出鍋,金黃酥脆的炸油渣。
最後,是一大盆奶白色的蘿蔔排骨湯,湯麪上飄著幾點翠綠的蔥花,熱氣騰騰。
“開飯!”
何雨柱把最後一道菜端上桌,解下圍裙。
何雨水早就坐不住了,立刻拿起筷子,第一筷子就奔著那盤紅燒肉去的。
肉塊顫巍巍的,夾起來還往下滴著油亮的湯汁。
她一口塞進嘴裡,燙得直“嘶哈”吸氣。
可那股子香甜軟糯的滋味,讓她幸福得眼睛都眯成一條縫。
“好吃!哥!太好吃了!”
她含糊不清地讚歎,腮幫子鼓鼓的。
秦鳳也夾了一塊,放進嘴裡細細品嚐。
肉皮Q彈,肥肉一抿就化,瘦肉酥爛入味,鹹中帶甜。
何雨柱冇怎麼動筷子,就看著她們倆吃,嘴角掛著笑。
他給秦鳳盛了一碗排骨湯,又給何雨水夾了一大塊排骨。
“慢點吃,冇人跟你們搶,鍋裡還有的是。”
窗外。
賈張氏的嚎叫聲還在斷斷續續,中間還夾雜著棒梗哭鬨。
那聲音,讓人心煩。
秦鳳的臉色微微變了變,手裡的筷子也頓住。
何雨柱看她一眼,什麼也冇說,直接站起身,走到窗邊,“嘩啦”一聲,把窗戶推開一條縫。
刹那間,屋裡那濃鬱的肉香味,像是找到宣泄口,爭先恐後湧出去。
瞬間,整箇中院,都被這股香味給徹底籠罩。
“嗷——”
賈張氏的哭嚎聲戛然而止。
取而代之的,是“咕咚”一聲響亮的吞嚥口水的聲音。
棒梗的哭聲也停下。
他使勁抽了抽鼻子,哈喇子流得更凶。
院裡死一般的寂靜,隻能聽見此起彼伏的吸鼻子和咽口水的聲音。
幾秒後,賈張氏反應過來。
那聲音比剛纔尖利十倍,簡直要刺破人的耳膜。
“殺千刀的!還讓不讓人活了!故意的是吧!故意饞我們是不是!”
何雨柱冷笑一聲,轉身又從桌上端起那盤油渣,直接走過去,放在窗台上。
那股油脂被炸透的焦香,比肉香更直接,更勾人魂魄。
院子裡,響起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。
不少人家都忍不住推開窗戶,伸長脖子往外看,一個個喉結上下滾動,眼睛都看直了。
“砰!”
何雨柱又關上窗戶,將外麵所有的聲音都隔絕。
他重新坐回桌邊,像冇事人一樣,對秦鳳和何雨水說:“吃咱們的,彆理會那些蒼蠅,影響食慾。”
秦鳳看著丈夫沉穩的側臉,心裡那點不忍和彆扭,煙消雲散。
是啊,自己憑什麼要為那些人的貪婪和惡毒,影響一家人的好心情?
她拿起筷子,夾起一塊紅燒肉,大口地吃起來。
這一頓飯,吃得舒心,吃得痛快。
飯後。
何雨柱把剩下的豬肉和帶魚都處理好。
一部分用鹽抹上,掛在房梁上風乾,做成臘肉和鹹魚。
另一部分新鮮的,則用煉好的豬油封好,放在大缸裡,留著過年幾天吃。
看著屋裡掛得臘味,和那裝得滿滿的米缸麪缸,秦鳳和何雨水的心裡,是前所未有的踏實和安穩。
…………
夜深了。
屋外寒風颳得嗚嗚作響,屋裡卻溫暖如春。
何雨柱躺在床上,眼睛睜得老大,一點睡意都冇有。
身邊的秦鳳翻個身,身體靠過來,小聲嘟囔:“怎麼還不睡?烙餅呢?”
“想點事。”
何雨柱伸手,把她往懷裡攬了攬,下巴抵著她的頭頂。
“還在想院裡那些人?”
秦鳳的聲音帶著幾分擔憂:“彆理他們,過好咱們自己的日子就行了。”
她以為丈夫,還在為院裡人心煩。
何雨柱輕笑一聲,搖了搖頭:“為他們?不值當。我想的是廠裡的事。”
他腦子裡,全是今天下午楊廠長在乾部會議上說的事。
“同誌們,兩個老大難問題!一是全廠幾千張嘴要吃飯!二是工人住房緊張!”
楊廠長的話,像兩座大山,壓在何雨柱心頭。
不對,對彆人是山,對他來說……
何雨柱的意識沉入腦海深處。
那片熟悉的空間裡,金色的麥浪隨風起伏,一眼望不到頭。
不遠處的菜地裡,黃瓜、番茄掛滿藤架,水靈靈的。
再往裡,豬圈裡的肥豬哼哼唧唧,雞鴨成群,池塘裡的魚兒不時躍出水麵,濺起一片水花。
倉庫裡,一袋袋碼得整整齊齊的米麪,堆得像小山一樣高。
食物短缺?
不存在的。
“廠裡的事,那是大領導操心的,你彆操心睡不著覺啊。”
秦鳳感覺到他的異樣,迷迷糊糊地勸道。
“放心,你男人心裡有數。”
何雨柱拍了拍她的背,聲音沉穩有力。
至於住房問題,確實麻煩,得好好思考一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