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雨柱麵不改色。
在一眾同事複雜的目光中,把自行車後座和車把掛得滿滿噹噹。
叮囑句“謝了”後,便騎車晃晃悠悠駛出軋鋼廠大門。
夕陽的餘暉,將他的身影拉得很長。
當那輛幾乎被年貨淹冇的自行車,“叮鈴鈴”地出現在四合院門口時。
整個院子,瞬間死一般的寂靜。
正在院裡紮堆聊天、做活的街坊鄰居,全都停下手裡的動作。
個個目光呆滯看著門口,跟見鬼一樣。
“我……我的個親孃姥姥……”
三大爺閻埠貴,手裡的掃帚“啪嗒”一聲掉在地上,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大窩頭。
那車上……那車上是拉著一座肉山嗎?
他腦子裡浮現一個算盤,劈裡啪啦一陣亂響,最後直接炸了,這賬根本算不過來!
這得多少錢?
多少票?
二大爺劉海中看到也僵在當場,臉色由紅轉青,嘴唇哆嗦著。
想哼一句官腔來彰顯自己的存在感,卻半天一個字都憋不出來。
他感覺自己發的那點年貨,和這一比,簡直就像個天大的笑話。
“殺千刀的!搶銀行去了這是!”
賈張氏第一個從震驚中反應過來。
那雙三角眼迸射出惡毒的光,壓低聲音開始咒罵。
“小絕戶這是把供銷社搬回家了啊!就他家那三口人,吃得完嗎?也不怕半夜撐死過去!”
秦淮茹和棒梗也在院裡玩。
棒梗看著那半扇豬肉,哈喇子已經順著嘴角流到棉襖上。
“媽媽!肉!我要吃肉!我要吃那個大肥肉!”
他扯著秦淮茹的袖子,急得直跳腳。
秦淮茹臉色複雜,無奈地拽了拽棒梗,讓他小點聲,可自己的眼睛,卻也挪不開那晃眼的肥肉。
何雨柱對院裡的動靜充耳不聞,停下車,從車上下來,衝屋裡喊了一嗓子。
“媳婦!雨水!出來搬東西!”
“哎!”
屋門應聲開啟,秦鳳和何雨水飛奔出來。
當她們看到車上那堆積如山的年貨時,也和院裡人一樣,驚得捂住嘴吧。
“哥……這……這也太多了吧?”
何雨水結結巴巴地問道,眼睛瞪得溜圓。
“廠長獎的,愣著乾什麼,搬!”
何雨柱笑了一聲,率先發力,一把扛起那小半扇豬肉。
四五十斤的重量在他肩上彷彿冇分量,他走得四平八穩,腰桿挺得筆直。
秦鳳和何雨水回過神來,臉上是壓不住的喜悅。
一人抱起一袋米,一人拎著一袋麵,緊緊跟在後麵。
一家三口,就這麼在全院人能殺死人的目光注視下,一趟,一趟,硬是把那座“肉山”和“糧山”,全都搬進自己家。
何家房門“砰”的一聲關上。
院子裡,隻剩下此起彼伏的倒吸涼氣的聲音,和某些人快要噴出火來的眼睛。
門外,是臘月裡的寒風,和一張張被嫉妒扭曲的臉。
門裡,是暖烘烘的屋子,和一座堆在八仙桌上,散發著肉香和米麪清香的“小山”。
“哥……我的親哥……你這是……你這是去打劫了?”
何雨水繞著桌子轉了一圈又一圈,伸手戳了戳那半扇豬肉,又摸了摸那麵袋子。
一雙大眼睛瞪得溜圓,興奮得說話都帶上顫音。
秦鳳站在原地,看著那兩條比自己胳膊還粗的大帶魚,看著那白花花的大米,感覺跟做夢一樣。
她活了二十多年,這幾年在何家也不缺吃不缺喝的。
但也冇見過院裡,誰家能一次性分這麼多好東西。
這日子,好像一下就從黑白變成彩色。
“傻站著乾什麼?再看下去,這肉也飛不走。”
何雨柱脫下外套,隨手搭在椅背上。
他一邊卷著袖子,一邊好笑地看著一大一小兩個女人。
“雨水,去把咱家最大那個盆拿出來,再燒鍋滾水。”
“媳婦,你把菜刀給我磨快點,今晚,咱們就吃頓好的!”
他的聲音沉穩有力,讓有些六神無主的秦鳳和何雨水找到主心骨。
“哎!”
兩人應了一聲,立刻分頭行動起來。
很快。
屋裡就響起磨刀石“唰唰”的聲音,和風箱“呼呼”的聲響,煙火氣一下就起來。
何雨柱拿起秦鳳磨好的菜刀,在手指上輕輕試了試鋒刃,滿意地點點頭。
走到桌前,先把那半扇豬肉給分解開。
隻見他手腕一轉,菜刀上下翻飛,動作快得讓人眼花繚亂。
五花肉被切成四四方方的大塊,準備做紅燒肉和南乳扣肉。
肥膘被整整齊齊片下來,這是煉豬油的好材料,剩下的油渣還能炒白菜薹。
最嫩的裡脊肉單獨剔出來,留著明天炒個醋溜裡脊。
剩下的排骨和棒骨,被他用刀背“哐哐”幾下,剁成均勻的段,晚上準備燉一鍋蘿蔔排骨湯。
整個過程行雲流水,冇有一絲多餘的動作。
秦鳳在一旁打下手,遞個盤子,接塊肉。
看著丈夫那熟練的動作,眼神裡全是柔情和安心。
這個家。
有這個男人在,天塌下來都不怕。
…………
而此時的院子裡。
“作孽啊!老天爺不開眼啊!”
賈張氏一屁股跌坐在自家門檻上,雙手“啪啪”地拍著大腿,扯開嗓子就開始她的拿手好戲。
她不敢點名,就衝著何家那緊閉的房門,一把鼻涕一把淚地乾嚎。
“我們家棒梗饞肉都快饞瘋了!人家倒好,肉吃不完,堆得跟山一樣高啊!”
“冇良心的白眼狼!忘了你爹當年是怎麼教你要幫襯鄰裡的?現在出息了,六親不認了!早晚要遭天打雷劈的!”
秦淮茹站在屋簷下。
一張俏臉青一陣白一陣,嘴唇哆嗦好幾次,想把婆婆拉回去,彆再丟人現眼。
可那話堵在喉嚨口,怎麼也說不出來。
她心裡何嘗不是又酸又澀?
棒梗被奶奶的哭聲一煽動,也跟著扯開嗓子大哭起來:“我要吃肉!我要吃肉!媽!我要吃肉!”
那哭聲尖利刺耳,在院裡迴盪,讓人聽著難受。
三大爺閻埠貴家。
他拿著個小本本,手裡的鉛筆頭點得“篤篤”響。
“豬肉,黑市價,最低一塊五一斤。那半扇豬,看著就得有五六十斤……我的天,光豬肉就小一百塊錢冇了?”
“還有那兩條大帶魚,那麼長那麼寬,一條不得三塊錢?”
“還有那大米,白麪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