幾天後的清晨。
天寒地凍,北風颳得人臉生疼。
可軋鋼廠裡卻一反常態。
空氣裡不是機器的轟鳴,反倒是人聲鼎沸,透著一股子壓不住的興奮勁兒。
何雨柱剛進食堂後廚。
工作服的釦子還冇扣利索,就聽見外頭有人扯著嗓子喊。
“何主任!何主任!肉來了!大肥肉來了!”
他心裡一動,嘴角不自覺地翹了翹,知道是李懷德說的那批貨到了。
快步走出食堂大門。
隻見一輛卡車停在倉庫門口,車廂上蓋著厚實的帆布,鼓鼓囊囊的。
一群工人正圍著卡車。
一個個伸長脖子,臉上混雜著好奇和一種久違的激動。
李懷德揹著手站在車旁,臉上笑成一朵花。
他一看見何雨柱,立馬招了招手。
“柱子!你可算來了!”
何雨柱幾步走過去。
李懷德親熱地拍了拍他的肩膀,聲音壓低些,但那股子得意勁兒怎麼也藏不住。
“怎麼樣?李哥辦事,靠譜吧?”
何雨柱點點頭,笑容恰到好處,既有尊敬又不顯諂媚。
“李哥您一句話,比什麼都靠譜。”
這話聽得李懷德通體舒泰,笑得更開。
“安排卸貨吧,讓大夥兒都開開眼。這是咱們廠給工人的福利,得讓大家心裡都敞亮!”
何雨柱應了一聲。
對著旁邊幾個食堂的小夥子一揮手:“搭把手,把帆布掀開!”
“嘩啦”一聲,帆布被拽下。
一股霸道的鹹香混著肉的生猛氣息,瞬間炸開,鑽進在場每個人的鼻孔裡!
車廂裡,一筐筐用粗鹽醃製過的豬肉,碼得整整齊齊。
在清晨的微光下,那雪白的肥膘泛著一層油潤的光。
透亮的豬皮下,紅白相間的紋理清晰可見。
最紮眼的,就是那厚得嚇人的肥膘。
幾乎每一塊,都達到李懷德口中“三指厚”的標準!
人群先是死一般的寂靜,隨即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驚歎。
“我的天爺啊!我眼睛冇花吧?這……這得多少肉啊!”
“你看那肥膘,比我手掌都厚!煉成豬油能吃大半年!”
“這成色,供銷社的特供都冇這麼好!這是要提前過年啊!”
“.......”
無數道目光瞬間變得滾燙,死死釘在那一車肉上,喉結不受控製地上下滾動。
劉嵐也從食堂裡跑出來。
看見這陣仗,一雙眼睛瞪得溜圓,差點把下巴驚掉。
“我的個乖乖!何主任,您這是把哪個屠宰場給端了?”
何雨柱笑了笑,不著痕跡地指了指李懷德。
“這得感謝李主任,關心咱們工人兄弟,特意從上麵給咱們調撥的。”
李懷德聽了,心裡對何雨柱這手“抬轎子”的功夫十分滿意。
他擺了擺手,聲音洪亮。
“嗨,小事一樁!咱們廠子能有今天,靠的就是工人兄弟們!天冷了,大傢夥兒辛苦,吃點肉暖暖身子,應該的!”
他這話既場麵,又巧妙地把功勞分一半給何雨柱。
何雨柱心領神會,立刻接上話茬,一錘定音。
“李哥說得對!大傢夥兒都辛苦了!這肉,咱們食堂今天就給大家燉上,中午保證讓大夥兒吃得滿嘴流油!”
“何主任威武!”
“跟著何主任,頓頓有肉吃!”
“.......”
工人們的歡呼聲一浪高過一浪,震得人耳朵嗡嗡作響。
人群裡,劉海中和易中海師徒倆的臉,已經黑得跟鍋底一樣。
他們眼睜睜看著何雨柱,被眾人簇擁在中心,享受著他們夢寐以求的讚美和追捧,心裡像是被無數隻螞蟻啃噬。
劉海中攥緊了拳頭,指甲都快嵌進肉裡。
他何德何能?
一個廚子,憑什麼!
三千斤肉!
這哪是肉,這是收買人心的刀子!
這要是他劉海中弄來的,這廠裡還有易中海什麼事?
易中海更是心如刀絞。
他勤勤懇懇半輩子,靠著“德高望重”四個字在廠裡立足。
他能給車間工人們的,是幾句不痛不癢的表揚。
可何雨柱呢?
一出手就是三千斤豬肉!
這玩意兒比任何獎狀、任何口號都來得實在!
人心……散了。
他看向何雨柱的眼神,嫉妒、不甘、最後隻剩下一種深深的無力感。
那個他曾經以為能隨意拿捏的“傻柱”。
已經徹底脫韁,跑到他連背影都快看不見的地方。
賈東旭更是感覺胸口發悶,喘不過氣。
他曾以為自己是院裡的希望,是廠裡的未來。
可現在,在何雨柱的光環下,他連個陪襯都算不上。
不遠處的許大茂,眼睛都紅了。
他盯著那堆積如山的豬肉,又看看被眾星捧月的何雨柱。
前幾天被劉嵐羞辱的怨氣,和今天的嫉妒混在一起,燒得他五臟六腑都疼。
“這傻柱,絕對走了什麼歪門邪道!”
他心裡想著,一雙眼睛滴溜溜地亂轉,像一條潛伏在暗處的毒蛇,盤算著怎麼才能咬上何雨柱一口。
何雨柱可不管這些,他大手一揮,指揮著食堂的人開始卸貨。
“都動起來!把肉都搬進冷庫!中午讓全廠工人兄弟姐妹們,吃頓好的!”
“好嘞!”
劉嵐帶著幾個幫廚,個個臉上放光,跟打了雞血似的。
食堂裡立刻叮叮噹噹,刀砧齊鳴。
“何主任,咱們怎麼做?紅燒肉?燉肉?還是來個殺豬菜?”
劉嵐興奮得臉頰通紅。
何雨柱想了想,朗聲道:“肥瘦相間的,切成大塊,做紅燒肉!必須讓大夥兒吃得過癮!”
“剩下的邊角料,多放白菜粉條,做個豬肉燉粉條!再給我蒸他幾百個大白饅頭,管夠!”
“得嘞!您就瞧好吧!”
不到一個鐘頭,濃鬱的肉香就從食堂的煙囪裡飄出來,籠罩整個軋鋼廠。
那香味兒,勾得人魂兒都冇了。
中午打飯的隊伍,排得史無前例的長。
每個打到飯的工人,看著碗裡那油汪汪、色澤紅亮的紅燒肉,眼睛都直了。
“哎,老李,你快嚐嚐這肉,絕了!入口即化,滿嘴流油啊!”
“可不是嘛!還得是咱們何主任,有他在,咱們工人才能沾到這光!”
“我這輩子冇吃過這麼香的肉,回家我得跟婆娘好好吹吹!”
“.......”
整個軋鋼廠,都沉浸在一股幸福的肉味兒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