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大媽正在旁邊打毛衣,聽見這話,白了他一眼。
“人家結婚,你算計這個乾嘛?”
“我能不算計嗎?”
閻埠貴急了,把小本子拍得“啪啪”響。
“他結婚,這隨禮能少得了嗎?他現在是主任,跟廠領導關係都好著呢,這排場小不了!”
“咱家隨多少合適?隨少了,他何雨柱不高興,以後想占點便宜都難。隨多了,我這心疼!”
他揹著手在屋裡踱來踱去,眉頭擰成個疙瘩。
“還有,他辦酒席,肯定是在院裡擺。到時候,全院的人都去吃席,咱家能去幾口?”
“去少了吃虧,去多了,隨的禮又不夠本兒……”
閻阜貴越算越覺得虧,臉上都快擰出苦瓜汁了。
三大媽聽得頭都大了,手裡的毛線針都快讓他給晃悠亂了。
“行了行行了,瞧你那點出息!人家大喜的日子,你就在這算計吃幾口飯,丟不丟人!”
閻埠貴一瞪眼:“這叫會過日子,你懂什麼!”
他氣呼呼地坐下,拿起小本本,繼續在上麵塗塗畫畫。
嘴裡還在小聲嘀咕著各種方案,眉頭始終擰著,彷彿在跟什麼天大的難題較勁。
…………
賈家。
院裡關於何雨柱要結婚的喧鬨聲,一字不落地鑽進屋裡。
“欺人太甚!欺人太甚!”
賈張氏氣得渾身發抖,那張老臉因為憤怒而扭曲。
“一個死了媽跑了爹的絕戶!一個來路不明的野丫頭!他們憑什麼!憑什麼過得這麼好!”
她猛地站起身,在屋裡打著轉。
嘴裡不乾不淨咒罵著:“老天爺真是瞎了眼!我們家東旭這麼好的孩子,落到今天這個地步!他一個傻子,倒要娶媳婦兒辦喜事了!”
她坐在炕沿上,雙手捶著床板,嘴裡翻來覆去就是那些惡毒的咒罵。
“我咒他!咒他媳婦兒生孩子冇屁兒!咒他們家斷子絕孫!”
賈東旭躺在炕裡頭,用破被子蒙著腦袋,一動不動,像個死人。
可那劇烈起伏的後背,暴露他此刻內心的煎熬。
傻柱要結婚了。
那個從小跟自己屁股跑的傻小子,要風風光光娶媳婦兒了。
而他呢?
他賈東旭,曾經的二級工,易中海最得意的徒弟,現在成了一個笑話。
一個被降級的廢物。
一個揹著兩百多塊錢钜債的窮光蛋。
一個當著全院人的麵,承認自己是白眼狼的窩囊廢。
強烈的對比,在他心裡來來回回切割,疼得他想死。
他甚至能想象到。
婚禮那天,傻柱穿著新衣,胸前戴著大紅花,春風得意站在院裡,接受所有人的恭賀。
而自己。
隻能像個陰溝裡的老鼠,躲在屋裡。
聽著外麵的歡聲笑語,任由恥辱和嫉妒把自己吞噬。
秦淮茹默默坐在小板凳上,手裡拿著棒梗破了個洞的襪子,一針,一針地縫著。
婆婆的咒罵,她聽見了,卻好像什麼都冇聽見。
隻是麻木地,機械重複著手裡的動作。
傻柱要結婚了。
娶的那個女人,也姓秦。
秦淮茹的腦子裡,忽然就冒出這個念頭。
她想起秦鳳剛來這個院子的時候,怯生生的,穿著不合身的舊衣服,看誰都帶著幾分小心翼翼。
可現在呢?
人家要當新娘子了,穿著嶄新的紅皮鞋,要嫁給這個院裡最有出息的男人。
以後,人家就是何家的女主人,吃穿不愁,有人疼,有人護著。
再看看自己。
秦淮茹低下頭,看著自己那雙因為乾多了粗活,而變得粗糙的手。
看著身上這件洗得發白、打了好幾個補丁的舊衣服。
她想起自己結婚的時候。
那時候,賈東旭也是廠裡和院裡的紅人,年輕,拜了好師傅,有出息,所有人都說她嫁得好。
可現在呢?
丈夫成了廢物,家裡窮得揭不開鍋,兒子整天餓的嗷嗷叫。
她自己,為了幾口吃的,去求這個,去跪那個,臉麵被人踩在腳底下,碾得稀碎。
同樣是女人,同樣姓秦,怎麼命就差了這麼遠?
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滋味,從心底裡泛上來。
酸、苦、澀,各種情緒交織,最終化為深入骨髓的無力和絕望。
她縫著縫著,指尖忽然被針紮了一下。
一絲血珠冒出來,她卻像是感覺不到疼痛一般。
“哇——”
炕上的棒梗,像是感受到母親的情緒,哭了起來。
這哭聲,打斷秦淮茹的思緒。
她放下手裡的針線,走到炕邊,把兒子抱進懷裡。
“棒梗不哭,媽在呢。”
她輕輕拍著兒子的後背,眼神空洞地望著窗戶的方向。
窗外,是何雨水歡快的笑聲,和即將到來的,屬於彆人的喜慶。
…………
何雨柱要結婚的訊息,像一陣秋風,卷著樹葉子,一下午的工夫就吹遍整個四合院。
這訊息,比前院的雞丟了,後院的貓下崽了,可要勁爆得多。
一時間,幾家歡喜,幾家愁,幾家算盤打得劈啪響。
後院,劉家。
晚飯的桌上,就一盤炒雞蛋,黃澄澄的,是家裡的硬菜。
旁邊還有半瓶冇喝完的二鍋頭。
劉海中給自己滿上一杯,滋溜一口,辣得他直咂嘴,臉上卻是一副誌得意滿的模樣。
“聽說了吧?”
他拿筷子點了點桌子,官架子端得十足。
二大媽正給兒子們分窩頭,聞言頭也冇抬。
“院裡長倆耳朵的,誰冇聽說?下個月初八,傻柱結婚。”
劉海中哼了一聲,對媳婦這不冷不熱的態度很不滿意,把酒杯重重往桌上一放,酒都濺出來幾滴。
“這可不是小事!”
他加重語氣:“這是咱們院裡的大事,風氣問題!何雨柱現在是什麼人?軋鋼廠的後勤副主任,廠領導跟前的紅人!他結婚,那就是咱們院的臉麵!”
兒子在一旁啃著窩頭,小聲嘀咕一句。
“他結婚,關咱們院臉麵什麼事……”
“你懂個屁!”
劉海中眼睛一瞪,筷子差點敲到兒子頭上,罵道:“吃你的窩頭!大人說話小孩彆插嘴!”
他把身子坐直,清了清嗓子,繼續發揮。
“他何雨柱,以前是個什麼?光棍一條,混不吝!”
“現在呢?他要成家了!這就叫穩定!一個院子,最重要的是什麼?是穩定!”
“他這一穩定,說明什麼?說明我這個二大爺,在院裡主持工作,是有成效的!”
“院裡的風氣,是積極向上的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