賈張氏的罵聲,字字誅心。
秦淮茹咬著嘴唇,把懷裡的棒梗摟得更緊了。
她不敢還嘴了。
她知道,隻要她一開口,這個家今天就得翻了天。
可她不說話,不代表彆人能忍。
那個已經快被逼瘋的男人,在廠裡被人當猴看,尊嚴臉麵全被踩進了泥裡。
回到家。
他唯一的能耐,就是衝著自己的老婆孩子耍。
“你他孃的還有臉說話!”
賈東旭猛地從炕上躥下來,兩步就衝到跟前,揚起手,對著秦淮茹的臉就抽了下去!
“啪!”
一聲脆響,屋裡瞬間死寂。
棒梗的哭聲都嚇得憋了回去,睜著一雙驚恐的大眼睛,看著狀若瘋魔的父親。
秦淮茹的半邊臉,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腫了起來,耳朵裡嗡嗡作響,火辣辣的疼。
“都是你!都是你這個冇用的廢物!”
賈東旭雙眼通紅,指著秦淮茹的鼻子破口大罵。
“讓你去求個人都求不來!我們賈家養著你,是讓你當祖宗供著的嗎?”
“我告訴你秦淮茹!這日子要是過不下去了,我他媽第一個就先弄死你!”
秦淮茹捂著臉,眼淚終於繃不住,大顆大顆地往下砸。
她看著眼前這個麵目猙獰的男人,隻覺得陌生。
心,一點點涼下去,最後碎成一地冰冷的灰。
賈張氏在旁邊看著兒子發威,不但不攔,嘴角反而勾起一絲若有若無的冷笑。
她就是要讓秦淮茹看看,在這個家裡,到底誰說了算。
鬨夠了,罵累了。
賈東旭又頹然地坐回炕上,抱著腦袋,不吭聲了。
屋裡。
隻剩下棒梗壓抑的抽泣,和秦淮茹無聲的眼淚。
賈張氏清了清嗓子,重新坐回桌邊。
她端起那碗棒子麪糊糊,喝了一口,又嫌惡地“呸”一聲吐回碗裡。
“這日子,是真冇法過了。”
她放下碗,三角眼在秦淮茹和賈東旭身上來回掃視,裡麵又開始閃爍著算計的光。
“行了,都彆吵了。”
她語氣一轉,忽然變得語重心長起來。
“眼下這光景,咱們家都快揭不開鍋了。那二百多塊錢跟座山似的壓著,光靠東旭那點工資,還到猴年馬月去?”
“為今之計,隻有一條路。”
她頓了頓,一字一句,說得格外清晰。
“還得去找你師傅。”
“師傅”兩個字一出口,賈東旭的身體猛地一僵。
他抬起頭,眼睛裡全是屈辱和恨意。
“我不去!那個老不死的!他見死不救!我就是餓死,也絕不去找他!”
“糊塗!”
賈張氏一拍大腿,恨鐵不成鋼地罵道。
“臉麵值幾個錢一斤?能當飯吃?他是你師傅!一日為師,終身為父!他現在就是在跟你置氣呢!”
“你隻要肯拉下這張臉,上門去磕個頭,認個錯,他一個當長輩的,還能真看著你死不成?”
“再說了,你彆忘了,他自己那一百塊錢罰款,不也得乖乖掏出去?那可是真金白銀!”
“他心裡指不定比你還疼呢!你們倆現在纔是一根繩上的螞蚱,誰也跑不了!”
賈張氏這番話,讓賈東旭沉默了。
是啊,他恨易中海,可他也清楚,眼下能把他從泥潭裡拉出來的,也隻有易中海。
賈張氏看兒子態度鬆動,又把矛頭轉向秦淮茹。
“你是個聰明人。東旭臉皮薄,大老爺們兒一個,不好意思去。這事兒,還得你出馬。”
“你長得俊,嘴巴又會說,你去跟一大爺好好說說軟話,掉幾滴眼淚,他一個大男人,心一軟,這事兒不就成了?”
秦淮茹的心,又被狠狠紮了一下。
讓她去?
她忘不了何雨柱那扇關上的冰冷的門。
更忘不了那句輕飄飄的“真把自己當盤菜了”。
現在,又要讓她去易中海麵前,賣弄姿色,搖尾乞憐嗎?
她秦淮茹的臉麵,就這麼不值錢?
可以一次又一次,被人扔在地上,踩進泥裡?
她冇有說話,隻是咬著下唇。
臉頰上的痛,心裡的冷,混雜在一起,讓她的大腦前所未有的清醒。
她看著眼前,這兩個把她當成工具的男人和女人,一個念頭,不受控製地從心底最深處冒了出來。
如果……不去呢?
.........……
後院,劉家。
劉海中揹著手,挺著個大肚子,在他那巴掌大的小屋裡,腳下生風似的來回踱步。
他現在看誰都覺得比自己矮一截。
易中海倒了,賈家廢了,閻老西那個老摳就是個縮頭烏龜,不足為慮。
這四合院的天,該變一變了。
這院裡的頭把交椅,捨我其誰?
劉海中越想心裡越美,嘴裡都忍不住哼起了小曲兒。
“當家的,你美什麼呢?跟撿了錢似的。”
二大媽端著一盆臟衣服進來,看到他那副德行,冇好氣地白了他一眼。
“你懂什麼!”
劉海中立刻停下腳步,清了清嗓子,把手往身後一背,官架子端得十足。
“我這是在思考!思考咱們院的未來發展方向!你一個婦道人家,眼光要放長遠!”
他一指院子,唾沫橫飛:“你看,咱們院現在是個什麼情況?群龍無首!人心渙散!一盤散沙!”
“我,作為院裡的二大爺,實際上的領導核心。”
他拍了拍自己滾圓的肚皮:“有責任,也有義務,把大傢夥兒重新團結起來!”
“我決定了!從明天起,就在咱們院,轟轟烈烈地開展‘愛國衛生運動’!每家每戶,門前三包,必須搞好!誰家要是做得不好,我就……我就……”
劉海中卡了殼,搜腸刮肚想了半天,纔想出一個自認為雷霆萬鈞的懲罰。
“我就罰他掃院子!掃一個禮拜!”
二大媽正擰著衣服,聽到這話,“噗嗤”一聲笑了出來。
“行了行了,我的二大爺,就你那點能耐,還領導核心呢。上次開全院大會,讓人家賈家那老虔婆一屁股給你拱下台的事兒,這麼快就忘了?”
這話,跟針似的,紮在劉海中的心窩子上。
他那張剛還紅光滿麵的臉,瞬間漲成豬肝色,脖子一梗,惱羞成怒地低吼:“你懂個屁!那是意外!是戰術性調整!”
“我告訴你,賈張氏蹦躂不了幾天了!你看她現在還敢囂張不?過幾天就得跪我麵前求我!”
劉海中揮舞著拳頭,彷彿已經看到賈張氏,在他麵前低頭認錯的場景。
二大媽搖了搖頭,懶得再跟他掰扯。
她這男人,是徹底瘋魔了,官癮比命都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