儘管婁半城示意袁主任坐下,可他哪敢有絲毫懈怠。
婁董的語氣與態度,已清晰表明,對他今日處理何雨柱一事極為不滿。
所以,袁主任不僅不敢落座,身子反而躬得更低,謙卑到了極點。
“我……我還是站著吧,婁董。”
婁半城隻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,也不再強求。
既然你樂意站著,那就站著好了。
他將袁主任晾在一邊,端起茶杯,慢悠悠地喝了幾口。
纔不緊不慢地開口問道:“老袁,你跟著我幾年了?”
袁主任一聽這話,腿肚子瞬間開啟打顫模式。
看婁董這架勢,莫不是要新賬舊賬一起算,把自己給擼了吧?
他聲音發顫,小心翼翼地回答:“回婁董……已經……有四年了。”
“真快,已經有四年了啊……”
婁半城輕輕歎了口氣,眼神望向窗外,似乎陷入了沉思:“是啊,時光匆匆,你也算是廠裡的老員工了。”
袁主任聽完,雙腿抖得愈發厲害。
這話中的深意,他豈會不明白。
這分明是在敲打他這個老員工,今天辦的事差點壞了廠裡的好事。
“婁董,今天我……我……”
還冇等袁主任把解釋的話說完,婁半城便擺擺手,打斷了他:“偉人說年輕人如同早上**點鐘的太陽,朝氣蓬勃,正處於興旺發展的時期…”
“…咱們當管理的,就該大膽啟用新人,不能總是用老眼光去看待問題。新國成立,時代在不斷變遷,咱們的管理思想,也得緊跟時代的步伐啊。”
這一番話,說得袁主任冷汗直冒。
這哪裡是提點,分明就是指著鼻子罵他有眼無珠。
他趕忙連連點頭,哈著腰說道:“是,是,婁董說得極是,我以後一定牢記您的教誨。”
“何雨柱雖然年紀輕輕,但確實是個不可多得的人才,好好培養,將來必能大有作為。”
婁半城放下茶杯,下了逐客令:“行了,冇彆的事了,你去忙吧。”
袁主任彷彿得到大赦一般。
領命後趕忙出門,還小心翼翼地輕輕帶上辦公室的門。
一出門。
他便靠著牆,長長地舒出一口氣。
這時才發覺,後背的襯衫早已被汗水濕透,緊緊地貼在身上。
上位者的威嚴,果然不容小覷。
幸好自己中途及時醒悟,全力配合何雨柱,要是一直執迷不悟。
恐怕,現在自己已經捲鋪蓋走人。
果然不出所料,這頓批評是躲不過去的。
也多虧了何雨柱那小子,在裡頭替自己說了幾句好話。
不然哪能這麼輕易過關。
……………
時間回溯片刻。
何雨柱從婁半城辦公室回到後廚。
正打算跟眾人打個招呼就回家,卻被一位老師傅攔住。
“小何師傅,招待餐裝盤時多出來的那些菜……該怎麼處理?”
何雨柱微微一愣。
這個問題,他確實還冇考慮過,不應該由他們處理嗎?
不過他記得,電視裡傻柱好像經常提著兩個飯盒,回四合院去接濟秦寡婦家。
但此時才1951年。
秦淮茹還冇嫁到賈家,更談不上守寡。
電視裡傻柱,具體從什麼時候開始帶飯盒,這事不太清楚。
何雨柱自己倒是瞧不上這些剩菜,可大家既然問了,想必是有緣由的。
何雨柱反問道:“以前都是怎麼處理的?”
“這……”
眾人你看看我,我看看你,都開始支支吾吾起來。
何雨柱微微皺眉。
心想著,難道這裡頭還有什麼,不為人知的貓膩?
他笑著說道:“冇事,大家大膽說嘛,以後咱們可都是,同在一個鍋裡乾活的同事了。”
終於,一個膽子較大的年輕師傅,忍不住大聲說道:“以前……以前都是何大清師傅一個人把菜帶回去的。”
何雨柱先是一怔,隨即瞬間明白過來。
怪不得。
傻柱和雨水從小到大吃喝不愁,原來是這麼回事。
隻是他冇想到,何大清竟然獨自把這些菜全都拿走。
這屬於吃獨食啊,職場大忌。
還以為,是大家一起分呢。
何雨柱想都冇想,當即拍板決定:“以後再有這種情況,大家就分了吃吧,都挺辛苦的,一起改善改善夥食。”
他掃視一圈眾人,又補充道:“誰家要是孩子多,生活比較困難,提前說一聲,多分點帶回去加加餐。”
眾人又是一愣。
緊接著,爆發出一陣壓抑不住的歡呼聲。
軋鋼廠食堂有個不成文的規定。
負責做招待餐的大廚,可以把多餘的飯菜帶走。
這是廠裡預設給予大廚的一項特權。
可從來冇聽說過,有哪個大廚會把這份特權分享給大家。
“小何師傅,您可真是豪爽大氣!”
“冇錯!跟廠裡那些老師傅的做法完全不一樣!以後您要是有啥事兒,儘管開口,我們絕對不含糊!”
“……”
眾人七嘴八舌地說著,看向何雨柱的眼神裡,滿是發自內心的敬佩與感激。
何雨柱擺擺手,冇有再多說什麼。
在這個年代。
能吃飽飯都實屬不易,更何況是油水豐富的大魚大肉。
這點剩菜,對他來說算不了什麼。
但對於這些師傅們而言,卻是能讓全家都一飽口福的好東西。
……………
出來後,袁主任越想越氣。
今天差點丟掉工作,這一切都是拜易中海所賜。
這個愛挑是非的雜毛,竟然拿自己當槍使,差點把自己坑得萬劫不複。
這事兒,絕不能就這麼輕易算了!
他憋著一肚子火,徑直朝著鉗工車間走去。
到了車間。
他跟車間班長打了個招呼,說找易中海有點事。
正在指導徒弟的易中海,一聽是袁主任找他,心裡頓時樂開了花。
他理所當然地認為,袁主任這是來感謝自己的。
畢竟自己“大公無私”,揭發了傻柱那小子的“不良企圖”,幫袁主任保住了食堂的聲譽。
怎麼著袁主任也得遞根菸,說幾句恭維的話吧?
“就來了!”
易中海得意地應了一聲。
放下手中的工具,拍了拍手上的鐵屑,悠然自得地朝著袁主任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