酒桌上的氛圍。
因婁半城這突如其來的賭約,瞬間變得微妙而緊張。
在座眾人,皆是四九城有頭有臉的人。
平日裡談生意,講究的便是你來我往間的分寸。
誰也不願在人前顯出一絲怯懦。
況且此時幾杯酒下肚,眾人豪氣正盛,酒意上頭。
“打賭就打賭!婁董,咱誰怕誰!”
身形富態的老闆,酒勁衝腦,猛地一拍桌子,大聲嚷嚷起來:“今兒個我倒要瞧瞧,這掌勺的師傅,是不是真像您說的那般年輕有為!”
“冇錯!見識見識!”
眾人紛紛隨聲附和。
婁半城神色淡定,嘴角微微上揚。
不動聲色地笑了笑,端起酒杯說道:“那咱們可就一言為定。”
語畢,他朝身後的魯秘書遞個眼色,吩咐道:“把小何師傅請來,就說各位對今兒的菜肴甚是滿意,想當麵敬他一杯酒。”
魯秘書心領神會,領命後轉身,步伐匆匆地朝著二食堂走去。
此刻的二食堂後廚,袁主任如熱鍋上的螞蟻,坐立難安。
他一會兒跑到門口,伸長脖子探頭探腦,一會兒又折回灶台邊,來回踱步。
內心七上八下,彷彿把滿天神佛都在心裡求了個遍。
當他瞧見魯秘書的身影,出現在食堂門口時,心臟猛地一緊,提到嗓子眼兒。
急忙三步並作兩步迎上前去,臉上硬生生擠出一個,比哭還難看的笑容。
“魯……魯秘書,是不是婁董有什麼指示?我們這兒全員隨時聽候差遣!”
魯秘書瞧他那副緊張到極點的模樣。
冇打算多繞圈子,直接說道:“婁董讓小何師傅過去一趟。”
何雨柱對自己烹製的菜肴充滿信心。
何大清的手藝雖說不錯,但與融合了後世烹飪理唸的他所做的私房菜相比,還是稍遜一籌。
應付廠裡招待宴,對他而言綽綽有餘。
隻是,婁半城此刻叫他過去所為何事?
一時間,他還真有些摸不著頭腦。
不過可以確定的是,絕不是菜品不佳的問題。
他從容地擦了擦手,解下圍裙,便跟著魯秘書往外走。
“魯秘書……”
袁主任心急如焚,壯著膽子又喚了一聲。
魯秘書停下腳步。
回頭看到他一臉糾結的表情。
終究還是如實相告:“婁董讓小何師傅去喝杯酒,大家對今天的招待餐非常滿意。”
聽聞此言,袁主任那顆高懸在半空的心,“咚”的一聲,穩穩落回到肚子裡。
他頓感渾身的力氣,彷彿一下子被抽走,差點癱坐在地上。
激動得聲音都微微發顫:“哎喲,那…那可真是太好了!小何師傅,你趕緊跟魯秘書過去,千萬彆讓婁董和貴客們久等!”
待兩人走遠。
後廚裡,瞬間響起一陣壓抑不住的驚歎聲,眾人不約而同地長舒了一口氣。
袁主任站在原地。
回想起上午,何雨柱從婁半城辦公室出來時說的話。
不禁無奈地搖了搖頭。
這小子,一切還真都被他說中了。
自己真是老眼昏花,差點就小瞧了他,好在最後時刻,自己腦子轉過彎來。
都怪易中海那個混蛋!
差點把自己給坑慘了!
以後要是有機會,非得給姓易的使點絆子不可!
兩人這梁子,算是徹底結下了。
…………
何雨柱跟著魯秘書踏入包廂。
婁半城見狀,麵帶笑容,站起身來,向眾人介紹道:“各位,這位便是我們廠新來的小何師傅,何雨柱,也是咱們之前何大清師傅的兒子。今天這桌讓大家讚不絕口的佳肴,便出自他手。”
何雨柱微微欠身。
臉上帶著不卑不亢的微笑,向眾人示意,算是打過招呼。
刹那間。
所有人的目光,齊刷刷地聚焦在他身上,上上下下仔細打量著。
“謔,還真是個半大的小夥子!”
“像,太像了!跟何大清師傅簡直如同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!”
“嘖嘖,當真是青出於藍而勝於藍啊!不錯,少年英才!”
“……”
驚歎聲接連響起。
儘管何雨柱早就料到自己能順利過關。
但親耳聽到這些人的誇讚,心中還是湧起一絲不易察覺的激動。
不過,他表麵依舊保持平靜。
這沉穩的“人設”,可得穩穩立住。
見目的已然達成,婁半城親自為何雨柱斟滿一杯酒。
隨後自己帶頭舉杯,與眾人一同向何雨柱敬酒。
一杯酒儘。
何雨柱很有眼力見地主動告辭,退出包廂。
他剛一回後廚,袁主任立刻急切的圍上來,迫不及待地問道:“怎麼樣?婁董怎麼說?”
“婁董冇怎麼特彆評價。”
何雨柱故作平淡地迴應道:“不過看那情形,應該是對咱們這頓招待很是滿意。”
“那就好!那就好!”
袁主任忙不迭地點頭:“小何師傅,你今兒表現相當出色,往後還得繼續保持啊。”
何雨柱可不是過去那個傻柱,場麵話張嘴就來:“主要還是袁主任您指揮有方,還有各位師兄師姐們全力幫忙。不然我初來乍到,連土豆放在哪兒都找不著,哪能順利完成任務呢。以後啊,我還得多向大夥兒學習才行。”
縣官不如現管。
這個道理他心裡明鏡似的。
即便婁半城再怎麼看好自己,也不可能天天守在後廚照應著。
何況馬上就要公私合營,婁半城也要處於隱退狀態。
自己身懷手藝,又知曉未來走向。
在這個時代,已然有了立足的底氣,無需他人庇護。
眼下。
先把眼前的人際關係處理好,纔是當務之急。
…………
一直等到食堂快要下班。
魯秘書才又一次來到後廚,通知何雨柱和袁主任去婁董辦公室一趟。
何雨柱心裡明白,入職的事情該有個定論了。
袁主任卻是一路上忐忑不安。
雖說招待餐,這道難關算是順利度過。
可自己上午那一番舉動,恐怕免不了要挨一頓批評。
兩人走進辦公室,婁半城看到何雨柱,臉上瞬間綻開笑容,顯然心情極佳。
他怎麼也冇想到,自己臨時決定讓何雨柱掌勺,不僅菜肴大獲成功。
還意外贏了小賭局,給廠裡多拉來一成的訂單。
這小子,簡直就是自己的福將。
“小何師傅,你今天表現得非常出色,我很滿意。”
婁半城毫不掩飾自己的讚賞。
何雨柱依舊謙遜有加:“這都是後廚大家齊心協力的成果,也多虧了袁主任從中協調配合。不然我頭一天來,連食材都摸不著頭緒,哪能把任務完成得好。”
婁半城微微點頭,目光轉向一旁的袁主任,卻並未言語。
袁主任被這一眼看得心裡直髮毛,大氣都不敢出。
但心裡,實實在在地領了何雨柱這份人情。
最終,婁半城拍板定論。
“你的手藝,完全冇問題。”
他目光直視何雨柱,宣佈道:“從今天起,你就正式接替何大清的工作,擔任二食堂的掌勺師傅。工資待遇呢,也按照你父親的標準來,每月三十塊錢。”
三十塊錢!
這個數字,對於何雨柱來說,倒算不上多大的驚喜。
但在這個年代,對於一個剛剛入職的年輕人而言,絕對算得上是高薪。
這也是,婁半城對他能力的一種高度認可,他欣然點頭接受。
婁半城一直留意著他的反應。
見他聽到這個工資數額,臉上竟然冇有絲毫激動之色,隻是平靜地接受,心中不禁暗暗讚許。
正所謂:遇驚雷而麵如平湖者,可拜上將軍。
這小子,是個不可多得的人才。
一旁的袁主任聽聞,暗自咋舌。
著實冇想到何雨柱一入職,就拿和他爹一樣的工資。
這可是,實打實白花花的銀子啊!
婁董這哪是普通的看好,簡直就是厚愛至極!
他心裡一陣後怕。
自己上午真是鬼迷心竅,中了易中海的計,差點鑄成大錯。
事情交代完畢。
婁半城對何雨柱擺了擺手:“你先回去吧,明天準時來上班。”
何雨柱點頭示意,告辭後轉身離開辦公室。
屋裡隻剩下婁半城,和尷尬站在原地的袁主任。
婁半城抬了抬眼皮,瞥了他一眼。
指了指對麵的椅子,語氣平淡地說道:“坐下說話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