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菜刀斬落案板,沉悶聲響如重錘,直直砸在袁主任的心口。
他目光呆滯,看著案板上的那把菜刀。
又瞅了瞅,眼前這個神色平靜的半大小夥子。
腦袋裡“嗡”的一聲,瞬間一片空白。
能在軋鋼廠坐到食堂主任的位置,袁主任可不是省油的燈。
察言觀色的本事,那是練得爐火純青。
就憑剛纔何雨柱露的那手刀功,彆說出師,給他袁寶財當師傅都綽綽有餘!
一個念頭,如閃電般在他腦海中劃過:自己被易中海當槍使了!
袁主任後背“唰”地一下冒出一層冷汗。
他猛地回想起,易中海那張看似忠厚老實的臉。
當時說起“傻柱”時,眼底深處那一絲不易察覺的快意。
好你個易中海!
你這道貌岸然的偽君子!
你跟何家有仇,就拿我當棋子,借我的手去打壓何大清的兒子?
袁主任越想越後怕,心裡把易中海的祖宗十八代,都問候了個遍。
更讓他心裡發慌的,是婁董的態度!
婁董是什麼人?
那可是眼光犀利,洞察一切!
他難道,會不清楚何雨柱的水平?
敢把這麼重要的招待餐交給何雨柱,顯然是早就看好這小子!
而自己呢?
被易中海三言兩語一挑撥,就差點把婁董相中的人纔給攆出廠去!
這擺明瞭是公然跟老闆唱反調啊!
這事兒要是傳出去,自己這個食堂主任,還怎麼乾得下去?
冷汗順著他的額頭不斷滑落,袁主任隻感覺兩腿發軟。
現在說什麼都晚了。
唯一的辦法就是將功補過,想儘一切辦法,確保這頓招待餐完美無缺!
隻要菜做得好,客人滿意,那就證明婁董眼光獨到,點將點得精準。
到時候。
自己最多也就是挨幾句批評。
說自己識人不清,這事兒或許也就這麼過去了。
想通這一節,袁主任臉上的陰霾瞬間消散,立刻堆滿笑容。
三步並作兩步,走到何雨柱跟前。
那熱情的態度,彷彿見到了失散多年的親爹。
“小何師傅,哎呀,你瞧瞧我這……剛纔純粹是誤會,誤會啊!”
他一邊搓著手,一邊滿臉堆笑地說道:“你看看,這兒還有啥需要我幫忙的?彆客氣,儘管吩咐!我閒著也是閒著,咱們齊心協力,一定要把婁董交代的這頓招待餐,辦得漂漂亮亮的!”
何雨柱心裡跟明鏡似的。
自然明白,這位袁主任已然想通了其中的關鍵。
他微微一笑,客氣地推辭道:“袁主任,您太客氣了。您是領導,哪能讓您親自動手。這點活兒,我們自己能行。”
誰知袁主任一聽,馬上佯裝板起臉。
聲音陡然拔高八度:“哎!小何師傅,你這話可就不對了!什麼領導不領導的,咱們都是為廠裡服務,為工人兄弟姐妹們服務!隻不過是革命分工不同,崗位有彆罷了!”
說著,他當真挽起袖子,走到水池邊,撈起一把青菜,像模像樣地摘洗起來。
這一番操作。
直接把後廚裡的人都驚得目瞪口呆。
眾人手中的活計不由自主地停下來,一個個眼睛瞪得溜圓,下巴都驚掉了。
這……
這還是那個平日裡揹著手,在食堂裡吆五喝六的袁主任嗎?
他竟然親自上手,幫一個剛來試菜的半大小子洗菜?
這畫麵帶來的衝擊力,比剛纔何雨柱那手出神入化的刀工還要震撼!
簡直就像看到婁董親自跑去車間,給一個剛進廠的學徒工撿螺絲一樣不可思議!
震撼過後,眾人心裡滿是猜測。
這個何雨柱,到底什麼來頭?
恐怕,不隻是何大清兒子這麼簡單。
他背後得有多大的靠山,才能讓食堂主任的態度,在短短一個小時內發生如此翻天覆地的變化?
見袁主任鐵了心要“幫忙”,何雨柱也不再推辭。
他心裡清楚,袁主任這不是給他麵子,而是在給婁董麵子。
他這是在向所有人,尤其是向婁董表明態度呢。
行,你想演,我就配合你。
有了主任親自下場“並肩作戰”,後廚的眾人瞬間像打了雞血一樣。
乾活格外賣力,生怕在領導麵前留下懶散的印象。
直到魯秘書下來通知具體的上菜時間,後廚才真正進入緊張的白熱化階段。
“起鍋,燒油!”
何雨柱一聲令下,左右開弓,同時點燃兩口大灶。
刹那間。
鍋鏟與鐵鍋碰撞的鏗鏘聲,顛勺時火焰升騰的呼呼聲,各種食材下鍋時“滋啦”的爆裂聲,交織成一曲激昂的廚房交響曲。
此刻,何雨柱手中的鍋鏟和長勺,彷彿不再是普通廚具。
倒像是,書法家手中的狼毫,揮灑自如,行雲流水。
那從容不迫的架勢,看得眾人眼花繚亂,暗自驚歎。
光是這手顛勺的功夫,就比他爹何大清還要利落!
當真是青出於藍而勝於藍。
眾人心中不禁感慨:
年輕人,果然如同早上**點鐘的太陽,朝氣蓬勃,未來充滿希望。
時間一到,菜肴準時出鍋。
看著一盤盤色香味俱全的菜肴,被服務員小心翼翼地端向包廂,後廚眾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。
既激動又忐忑。
尤其是袁主任,手心的汗就冇乾過,心裡不停地祈禱千萬彆出岔子。
再看何雨柱。
早已解下圍裙,正拿著毛巾擦手。
臉上掛著一副淡定從容的笑容,彷彿一切儘在掌握之中。
…………
包廂內。
賓主儘歡,氣氛熱烈。
圓桌上,滿滿噹噹地擺著十二道菜。
紅燒牛肉色澤紅亮,油光鋥亮。
小雞燉蘑菇香氣四溢,撲鼻而來。
糖醋鯉魚造型精美,昂首挺立。
東坡肘子軟糯入味,誘人十足。
乾鍋肥腸香味濃鬱,霸道地占據所有人的嗅覺……
婁半城看著滿桌豐盛的菜肴,心裡已經有了七八分滿意。
這小子,果然冇讓他失望。
“各位,彆客氣,嚐嚐咱們廠新來師傅的手藝如何。”
婁半城抬手示意,自己率先動筷。
眾人聽聞,紛紛舉筷品嚐。
一圈菜吃下來,席間頓時讚聲四起。
“這味道,絕了!婁董,您從哪兒又挖到一位廚藝高手啊?”
一位客人夾了一塊東坡肘子,吃得滿嘴流油,讚歎道。
另一人也跟著附和:“確實!這手藝,我感覺比之前那位何師傅還要更厲害!火候拿捏得恰到好處,實在是難得啊!”
聽到眾人的誇讚,婁半城心情格外舒暢。
自己親自點的將,果然冇錯。
差點就讓老袁把這員猛將給攆滾蛋了。
婁半城端起酒杯,笑著說道:“各位,這位剛來的小師傅,你們絕對想不到他的身份。”
一聽這話,所有人都來了興致,紛紛催促婁半城彆賣關子。
“這位小師傅,正是之前咱們那位何大清師傅的親兒子,何雨柱。”
婁半城放下酒杯,帶著神秘的神色揭曉謎底:“而且,他今年還未滿十八歲,跟著師傅學藝,滿打滿算,也就兩年時間。”
“什麼?!”
滿座皆驚。
眾人臉上滿是難以置信的神情。
“不會吧?未滿十八,學藝兩年,就有這般手藝?那可真是少年天才啊!”
有人吃驚,自然就有人持懷疑態度。
“婁董,你不會故意這麼說的吧,我不相信有這樣的少年天才,廚師可不比彆的,得天天站灶才行,非一朝一夕不能成為大師傅的。”
婁半城笑笑:“要不咱們打個賭,如果是假的,今年我們廠的產品給你們讓利一成,如果要是真的,你們今年多采購我們一成產品,這樣如何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