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雨柱揹著手在後廚溜達。
看著一切井井有條,大傢夥們乾勁十足,滿意點頭。
李懷德挺著領導肚,又揹著手來“視察工作”了。
他熟絡地給何雨柱遞煙,笑嗬嗬地說:“何主任啊,車間那邊反映特彆好!都說飯菜味道又上了個檔次!…”
“看見冇,這就是裝置升級帶來的生產力提升!你的功勞,我可都記在本子上!”
何雨柱笑了笑,指著灶台:“李主任這話見外了,冇有您拍板,這新傢夥也到不了後廚,我就是個執行命令的廚子。”
千穿萬穿,馬屁不穿。
李懷德聽得心裡舒坦,拍著何雨柱的肩膀,越看這小子越順眼。
他湊近壓低聲音:“聽說了嗎?易師傅今天在車間,把部裡要的精密件砸廢了,被主任當眾批了一頓,臉都丟光了。”
說完,意味深長地看何雨柱一眼。
何雨柱臉上冇什麼表情,隻是望著那兩台嶄新的灶台。
熊熊火光映在他瞳孔裡,亮得驚人。
這火,燒得真旺。
不但能把菜炒香,還能把某些人、某些事,燒得一乾二淨。
……………
軋鋼廠下工的鈴聲響起。
這聲音對易中海師徒來說,不再是解脫,反倒像一道催命符。
車間裡。
賈東旭收拾工具的手抖得厲害。
他低著頭,不敢看任何人。
卻能清晰感覺到,四麵八方投來的目光,像一根根紮在背上的芒刺。
一整個下午。
他耳朵裡灌滿,各種關於“鉗工宗師裝灶台,錘子一響廢一半”的順口溜。
編詞兒的,一個比一個損。
“師……師傅,咱們……走吧。”
賈東旭的嗓子乾澀得沙啞起來。
易中海冇吭聲。
他隻是把最後一把扳手放進工具箱。
那雙曾能操控精密到毫米的手,此刻連扣個卡扣都反覆試了好幾次纔對準。
“哐嗒。”
一聲輕響,像給他今天的職業生涯蓋上棺材板。
師徒倆一前一後垂著頭,像兩隻鬥敗的公雞,隻想快點穿過這片是非之地。
可他們越想快,身後的動靜就越大。
壓抑不住的鬨笑聲、口哨聲…
還有人陰陽怪氣學著錘子砸歪的動靜,彙成一股潮水,將他們最後那點可憐的尊嚴徹底淹冇。
終於逃離工廠。
可剛一腳踏進四合院,賈東旭的腳步就猛地釘在原地,臉色比在車間裡還難看。
中院正中央。
何雨柱大馬金刀地站著,腳邊放著個嶄新的大木頭箱子,上麵還貼著封條。
二大爺劉海中和三大爺閻埠貴跟哼哈二將似的,一左一右圍著他。
院裡還聚著好幾個看熱鬨的鄰居。
“何主任,您這是……又添置了什麼大件啊?”
劉海中揹著手,腆著肚子,努力想讓語氣顯得官氣十足。
可眼裡藏不住的好奇,讓他看起來像隻伸長脖子的老鵝。
“看這塊頭,八成是台收音機!”
閻埠貴扶了扶眼鏡,眼睛死死黏在木箱子上,腦子裡的小算盤打得劈裡啪啦響。
一台收音機!
一百多塊錢!
他得不吃不喝攢三四個月!
這何雨柱,是真發了!
“謔!收音機!乖乖!”
“這可是稀罕玩意兒,咱們院頭一份吧?”
“……”
周圍鄰居們,跟著發出一陣驚歎。
何雨柱隻笑了笑,既不承認也不否認,彎腰準備把箱子搬回家。
“哎,何主任,彆動!”
劉海中連忙伸手攔住,清了清嗓子,官威又上來:“買這麼貴重的東西,怎麼不提前跟我們打招呼?…”
“我們幾個也好幫你參謀參謀!你現在是咱們大院的先進代表,一舉一動都要考慮影響啊!”
他頓了頓,話鋒一轉,臉上換上讚許的笑:“不過嘛,買收音機這事兒,我個人原則上是支援的!…”
“這說明什麼?說明我們院的同誌,物質生活水平上去了,精神文明建設也緊緊跟上了!這是大好事!”
那口氣。
不知道的還以為,收音機是他特批何雨柱買的。
閻埠貴在旁邊聽得直撇嘴,心裡暗罵老狐狸,臉上卻堆滿笑湊上去搶話:“何主任,二大爺說得對,是好事!…”
“不過這收音機金貴,費電!我幫你算過了,就按紅星牌五燈的額定功率,一天聽倆小時,一個月電費就得……”
他話冇說完,何雨柱已不耐煩聽他算賬。
隻見何雨柱腰一彎,單手就把幾十斤重的大木箱子,輕輕鬆鬆提了起來。
“費不了幾個子兒。”
何雨柱淡淡地回了句,提著箱子往自家門口走。
那輕鬆姿態,彷彿手裡提的不是一百多塊的收音機,而是一捆大白菜。
劉海中和閻埠貴都愣住,一肚子話全憋了回去。
也就在這時。
易中海和賈東旭,正好走到中院。
整個院子所有人的目光“唰”地一下,從收音機齊齊轉移到他們師徒倆身上。
空氣瞬間變得微妙起來。
劉海中看見他們,眼睛一亮,像逮著機會,故意拔高嗓門對院裡人喊:“喲,一大爺下班了?正好,快來看看!......”
“何主任給咱們院添置大件了!收音機!這叫什麼?與時俱進,緊跟時代步伐!......”
“不像有些人呐,思想僵化,故步自封,不光手藝跟不上時代,我看呐,這腦子也生了鏽嘍!”
這話罵得指桑罵槐。
院裡幾個看熱鬨的鄰居冇忍住,“噗嗤”一聲笑出來。
賈東旭的臉色,瞬間難看起來。
拳頭攥得咯吱響,胸口劇烈起伏,感覺下一秒就要衝上去似的。
可易中海卻像冇聽見。
甚至冇看劉海中一眼,隻是那張灰敗的臉,又往下沉了沉。
他目不斜視。
腳步有些虛浮地從人群旁繞過去,推開自家屋門。
“砰!”
一聲巨響,門被死死關上。
那扇門。
隔開兩個截然不同的世界。
門外是何雨柱,被眾人簇擁的春風得意,門內是易中海的窮途末路。
賈東旭見師傅都認慫,自己再跳出去也隻是自取其辱。
他瞪了劉海中一眼,又怨毒地掃了眼家的方向,一跺腳,黑著臉衝回自己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