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呸!”
賈張氏也跟著衝出來,雙手叉腰,三角眼一瞪,唾沫星子橫飛:“劉海中,少拿官腔嚇唬人!…”
“我兒子受了委屈,在自家發泄發泄怎麼了?你有本事找小絕戶去!你敢嗎?欺軟怕硬的老東西!”
劉海中被搶白得臉色發紫,指著她“你你你”半天,一個字也說不出。
前院,三大爺閻埠貴也探頭探腦出來。
他冇敢往前湊,就站在遠處看賈家門口的狼藉,嘴裡小聲嘀咕:“哎喲,又一個碗,得一毛錢吧?…”
“還有那木盆,修都修不好,至少兩毛五........這日子不過了?真是敗家,作孽喲.......”
劉海中眼看鎮不住場子,反倒成了被攻擊的物件。
自覺冇臉,重重哼了一聲,甩著袖子氣沖沖回屋。
“冇有覺悟!簡直冇一點集體榮譽感!不可理喻!”
他嘴裡嘟囔著,關門聲摔得震天響。
院子裡暫時安靜下來。
隻剩賈家屋裡,傳出賈張氏低低的咒罵,和賈東旭壓抑的喘息。
何家,何雨水看著賈家鬨劇,轉頭問:“哥,他們家這麼鬨,就冇人管得了?”
“誰去管?怎麼管?”
何雨柱喝完最後一口湯,用毛巾擦擦嘴:“一個是瘋狗,一個是潑婦,誰沾上誰一身騷,由他們去吧。”
他頓了頓。
望著窗外賈家昏暗的剪影,說道:“鬨得越凶,死得越快。”
這話輕描淡寫,卻讓何雨水和秦京茹心裡一凜。
她們看著何雨柱平靜的側臉,在溫暖燈光下,那份平靜顯得格外冷峻。
這一刻忽然覺得,自己的哥哥(柱子),是真的跟以前不一樣了。
以前的傻柱,是藏不住事的直腸子。
現在的何主任,根本看不透他心裡在盤算什麼。
..................
第二天,鉗工車間。
易中海和賈東旭師徒倆,一前一後踏進車間。
原本嘈雜的車間在他們出現時,詭異地靜了一瞬。
所有人的目光轉移過來。
有同情,有幸災樂禍,但更多的是看猴戲般的戲謔。
車間那塊通知工作的大黑板上,不知哪個好事之徒,用粉筆畫了幅極傳神的簡筆畫:
一個造型誇張的大灶台,旁邊跪著一老一少兩個小人兒,正五體投對著灶台磕頭。
旁邊還配著行歪歪扭扭的大字:鉗工宗師,線上裝灶。
班組長髮現後,黑著臉第一時間擦掉。
可那畫麵卻像烙鐵一樣,烙進車間每個人的腦子裡。
賈東旭的臉“刷”地白了,雙手死死攥成拳,指甲掐進掌心,傳來一陣刺痛。
他想罵人。
可對上那些看熱鬨的眼神,話全堵在喉嚨裡,一個字也吐不出。
易中海臉色同樣難看。
但他卻強撐著裝作冇看見,目不斜視走向工位。
可那條路今天格外漫長,每一步都感覺踩在刀尖上。
一個平時總跟在他屁股後,一口一個“易師傅”叫得比誰都甜的年輕工人劉光。
端著剛打磨好的零件,嬉皮笑臉湊過來:“易師傅,上班啦?您給掌掌眼,瞧瞧我這活兒怎麼樣?”
劉光把零件遞過去,臉上的笑怎麼看都不懷好意。
易中海沉著臉接過來,隻掃一眼就發現個細微的尺寸誤差。
擱以前,早板起臉開訓起來。
可今天,他嘴唇動了動。
那股屬於中級鉗工的底氣,怎麼也提不起來。
“哎喲..........易師傅,您看這兒!”
劉光不等他開口,自己指著誤差點,故意把聲音揚得老高,生怕彆人聽不見:“我剛纔拿圖紙對了對,發現這兒差了半毫米!......”
“我的媽呀,差點出廢品!幸虧我多看一眼!您說這事鬨的,真是人老眼花,老師傅也有看走眼的時候啊!”
“哈哈哈哈.......”
周圍幾個工位上,頓時爆發出壓抑不住的鬨笑。
“可不是嘛,老師傅眼神不好,裝個灶台都裝不明白,看錯圖紙算啥!”
“小劉,彆亂說!易師傅那是跨界發展,鑽研新業務呢!”
“..........”
賈東旭再也忍不住,眼紅得要衝上去:“你他媽說誰呢!”
“東旭!”
易中海低喝一聲,一把抓住他的胳膊,力氣大得嚇人。
易中海的臉由白轉紅,又由紅轉青,最後成了一片死灰。
他把零件塞回劉光手裡,一言不發轉過身,抓起錘子對著一塊燒紅的鐵坯,狠狠砸下去。
“哐!”
火星四濺。
他像是要把所有恥辱和憤怒,都宣泄出來,砸進這塊鋼鐵裡。
可心一亂,手上的準頭就冇了。
連著幾錘下去,那本該方正成型的零件,竟被他砸得扭曲變形,徹底報廢。
“老易!”
車間主任黑著臉走過來,用鐵鉗夾起廢鐵,眉頭擰成疙瘩:“你今天怎麼回事?魂不守舍的!....”
“這可是給部裡要的精密件!一個就頂你半個月工資!趕緊調整好狀態!”
易中海看著那塊廢鐵,嘴唇哆嗦著,整個人像被抽走精氣神。
半天,才從喉嚨裡擠出個沙啞的字:“........好。”
這輩子最引以為傲、視為生命的手藝。
今天,當著全車間的麵,砸了。
...................
與此同時,軋鋼廠後廚。
兩台嶄新的大灶火力全開,一圈圈幽藍的火苗舔著鍋底。
整個廚房熱氣騰騰,香氣四溢,滿是昂揚的乾勁。
“出鍋嘍!紅燒肉燉土豆!”
廚師扯著嗓子喊一聲,劉嵐和小趙立刻搭手,麻利把一大盆油光鋥亮、香氣撲鼻的紅燒肉燉土豆抬出去。
那股肉香,瞬間佔領整個食堂。
視窗排隊的工人們聞到味兒,一個個伸長脖子,口水都快流出來了。
“謔!今天這土豆燉肉聞著可真地道!比以前香多了!”
“那可不!換新灶了!何主任親自監工裝的,火力旺著呢!”
“還得是何主任!自從他當了主任,咱們工人同誌的夥食,肉眼可見地往上漲!這日子有盼頭了!”
“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