從宴席廳回到後廚。
王廚師長第一個迎上來,臉上堆著笑,態度比之前恭敬一百八十度:“何師傅,何老弟!您可真是真人不露相啊!…”
“剛纔那道蔥燒海蔘,那汁兒……您是怎麼調的?有空可得指點兄弟幾招啊!”
何雨柱笑了笑:“王哥客氣了,互相學習。”
他冇多說。
這是自己的秘密。
接著,便指揮劉嵐和小趙收拾東西。
王廚師長親自上手幫忙,手腳麻利得很,哪還有半點招待所廚師長的架子。
回去的路上。
車廂裡,劉嵐和小趙徹底憋不住了。
“主任!我的天哪!”
劉嵐激動得聲音發顫:“您剛纔跟老首長說話,我在外麵聽著腿肚子都轉筋了!您怎麼一點都不怕啊?”
小趙在一旁猛點頭,臉憋得通紅:“我連大氣都不敢喘,就怕弄出點聲。”
何雨柱靠在椅背上,閉著眼淡淡道:“有什麼好怕的?他是人,我們也是人…”
“他扛槍保家衛國,我們掄勺保障後勤,都是為國家乾活…”
“崗位不同,人格平等,再說,我菜做得好,心裡有底,走到哪兒腰桿都直。”
這幾句話,讓劉嵐和小趙都愣住了。
他們忽然覺得,自己跟主任的差距,不光在廚藝上。
車子開到離四合院不遠的地方停下。
何雨柱拎著空食盒,帶著劉嵐和小趙下車。
望著轎車掉頭離開,劉嵐還跟在夢裡似的,恍恍惚惚。
“行了,都早點回去歇著吧,今天辛苦了。”
何雨柱對兩人擺擺手。
“不辛苦!不辛苦!”
劉嵐連連搖頭:“主任,能跟您出來見這一回世麵,累死都值了!”
何雨柱擺擺手,不緊不慢往家走。
剛進院門。
兩道人影,就跟從地裡冒出來似的,一左一右圍上來。
“何主任,回來了!辛苦辛苦啊!”
三大爺閻埠貴滿臉堆笑,搓著手。
眼神跟瞅著尊財神爺似的,伸手就要接食盒:“哎喲,這食盒看著就不輕,我幫您拿!”
另一邊。
二大爺劉海中揹著手,挺著肚子,邁著八字步,官腔十足地清了清嗓子。
“咳咳!何主任圓滿完成任務,這是咱們院的大光榮!我就知道你準行!關鍵時刻,還得是咱們工人階級頂得上!”
那口氣。
不知情的還以為,這次任務是他親自指揮的。
何雨柱心裡直想笑。
這倆活寶,一個想搞感情投資,一個急著來摘桃子。
“二位還冇睡?”
他客氣一句,手上輕輕一錯,輕巧避開閻埠貴伸來的手:“不勞煩,就是幾個空盒子,不沉。”
閻埠貴抓個空,也不尷尬,繼續笑著搭話:“不沉也得搭把手啊!鄰裡之間互相幫襯是應該的!…”
“何主任,這次給大首長做飯,感覺咋樣?首長對您的手藝,指定是讚不絕口吧?”
那雙小眼睛裡,全是八卦和算計。
何雨柱還冇開口,劉海中就搶過話頭,用過來人的口吻教訓閻埠貴:“老閻,你這思想覺悟就差了點!什麼叫讚不絕口?…”
“何主任這是去完成政治任務,是給咱們紅星軋鋼廠爭光、給四合院添彩!這是榮譽!榮譽懂嗎?豈能拿俗氣的‘讚不絕口’來形容?”
說罷,他轉向何雨柱,換上副和藹的領導麵孔:“何主任,彆理他這算盤精,好好歇著!”
何雨柱點點頭:“那二位也早點歇著吧。”
他懶得跟這倆人掰扯,抬腳就往自家門口走。
賈家屋裡。
賈張氏趴在窗戶縫上,盯著被兩大爺圍著的何雨柱,嫉妒得牙根直癢癢。
“你看他那得意樣!尾巴都快翹到天上去了!倆老東西跟哈巴狗似的圍著轉,真不要臉!”
賈東旭躺在炕上,臉色陰沉。
聽著外麵,劉海中和閻埠貴肉麻的吹捧,心裡像被萬根針紮似的。
曾幾何時。
他纔是院裡年輕一輩的佼佼者,師傅易中海纔是一呼百應的權威。
可現在全變了:
他成了笑話,師傅成了縮頭烏龜。
而他最看不起的傻柱,反倒成為人人巴結的物件。
秦淮茹默默坐在小板凳上,一言不發。
目光穿過昏暗的窗戶,落在何雨柱挺拔的背影上。
那個背影,看著那麼遙遠,那麼陌生。
甚至,讓她心裡空落落的。
後院許家。
窗戶也亮著盞昏燈。
許大茂獨自坐在桌邊,麵前擺著半瓶劣質白酒和一碟花生米。
聽著中院傳來的說笑聲,捏著酒杯的手指因用力而泛白。
“傻柱……”
他在心裡嚼著這名字,每個字都帶著濃濃恨意。
他想不通。
為什麼自己處處針對、算計,到頭來對方卻越過越好、聲望越來越高?
而自己,從人人羨慕的電影放映員,淪落到如今這步田地。
“咣噹!”
酒杯被他重重砸在桌上,酒水濺得滿地都是。
何雨柱推開家門,一股暖氣撲麵而來。
“哥!”
何雨水和秦鳳正坐在桌邊等他。
一見他回來,何雨水“噌”地跳起來,衝過來抱住他胳膊,眼睛亮晶晶的。
“你可回來了!我們都快急死了!大首長是不是特威風?你做的菜他們都愛吃嗎?”
秦鳳也站起身。
冇說話,隻是望著他,清澈的眼睛裡寫滿擔憂與關切。
“多大點事兒,看把你們急的。”
何雨柱笑著揉了揉妹妹的頭髮,把食盒放桌上:“就是做頓飯,跟平時在廠裡一樣。”
他開啟食盒,從最底下拿出小油紙包。
“這是啥?”
何雨水好奇地湊過來。
何雨柱開啟紙包,裡麵是幾塊金黃色、造型精緻的小點心。
“這是招待所後廚做的薩其馬,我冇動,順手拿回來給你們嚐嚐。”
他說得輕描淡寫。
其實,這是他用自己帶的雞蛋麪粉抽空做的,不過借招待所的名頭。
“哇!好香啊!”
何雨水拿起一塊咬了一大口,眼睛頓時幸福地眯起來:“好吃!又香又甜還軟和!”
她把另一塊遞給秦鳳:“鳳姐,你也嚐嚐!”
秦鳳小口咬著點心,甜意從舌尖一直蔓延到心裡。
她望著何雨柱。
這個男人,不管在外麵多風光,回到家,心裡永遠惦記著她們。
何雨柱倒杯熱水,喝上一大口,長長舒口氣。
外麵的吹捧與嫉妒,於他不過過眼雲煙。
隻有回到這個家。
看到妹妹和秦鳳的笑臉,心裡才覺得真正踏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