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處長的心臟“砰”地落回肚裡。
緊接著,又被一股巨大的狂喜頂到嗓子眼。
他連忙起身,親自拉開門,對著門外候著的秘書急促低語:“快,去後廚,請何雨柱同誌過來,態度務必客氣!”
秘書領命直奔後廚。
此時後廚裡。
王廚師長正圍著何雨柱剩下的那點蔥燒海蔘湯汁,用小勺一點點颳著,咂摸著嘴反覆琢磨。
這味道,到底是怎麼調出來的?
他手底下那幾個廚子,縮在旁邊。
看何雨柱的眼神,早已從最初的審視、好奇,變成純粹的敬畏。
這哪是軋鋼廠食堂的大師傅,分明是哪家大飯店藏著掖著的鎮店名廚!
剛開始,大家真是有眼不識泰山。
秘書小跑著進來,臉上帶著按捺不住的激動。
徑直走到何雨柱麵前,彎著腰,聲音裡透著尊敬:“何師傅,首長要見您。”
整個後廚,瞬間鴉雀無聲。
所有人的目光,“唰”地一下聚在何雨柱身上。
那眼神裡有震驚,有羨慕,更有濃濃的嫉妒。
王廚師長手裡的勺子“噹啷”掉在地上,他自己卻渾然不覺。
給領導做飯是榮耀,做完飯被領導點名召見,那是天大的麵子!
這是幾乎冇有過的事情。
劉嵐和小趙更是激動得臉通紅,手腳都不知往哪兒放。
望著何雨柱,眼裡全是崇拜的小星星。
何雨柱倒像冇事人一般。
解下腰間圍裙遞給劉嵐,用清水洗了手,拿毛巾仔細擦乾。
又理了理身上乾淨工裝的衣領,纔對秘書點頭:“走吧。”
那份淡定從容,連秘書都暗暗佩服。
走進宴席廳,氣氛已和方纔截然不同。
所有人的目光,都聚焦在他身上。
何雨柱目不斜視,走到桌前,不卑不亢地站定:“各位首長好。”
老首長抬眼,仔細打量眼前的年輕人。
高大挺拔,眼神平靜,麵容略顯成熟,冇有半點小人物見大場麵的侷促與討好。
他很滿意。
“你就是何雨柱同誌?”
老首長聲音溫和。
“是我。”
“坐。”
老首長指了指,旁邊服務員臨時搬來的椅子。
何雨柱也冇客氣,依言坐下,腰桿挺得筆直。
李處長在一旁看得心都快跳出來,生怕他哪句話說錯。
老首長冇繞圈子,直接問道:“我吃了一輩子飯,南來北往,什麼菜冇嘗過?但你這頓飯,卻讓我感覺不一樣.....”
“他們都說,廚子的手藝在鍋裡、在火上,可我吃著,你的手藝,在心裡。”
他頓了頓,目光變得銳利起來:“你說說,你這菜裡,藏著的是一顆什麼心?”
這話問得玄。
在場的人,都屏住呼吸。
這已不是問菜,是在考量人。
何雨柱大方地迎著老首長的目光,冇有絲毫躲閃。
他想了想,開口道:“首長,要說是什麼心,其實也簡單,就倆字,‘合適’。”
“合適?”
老首長眉峰一挑,來了興趣。
“對,合適。”
何雨柱解釋道:“每種食材都有自己的脾氣,火候有自己的性格,而吃飯的人,更有自己的需求....”
“我一個做飯的,要做的就是把這三樣撮合到一塊兒,讓它們彼此都舒坦,這就叫合適。”
他看一眼老首長,又瞥向旁邊的陳將軍,話說得更明白:“您老人家從南邊來,戎馬一生,身體是革命的本錢....”
“給您做的菜,得像個貼心晚輩,味道清淡,口感軟糯,吃下去讓腸胃舒坦,這是孝心。”
他轉向陳將軍,微微一笑:“這位將軍一看就是豪爽性子,從北方戰場下來,飯菜得像過命的兄弟,光吃精巧玩意兒,心裡不痛快....”
“所以,得來道硬菜,味道要足、要霸道,讓您吃得過癮解饞,這是知心....”
“一桌飯,不能光顧著一個人口味,得讓在座每個人都覺得被照顧到,心裡舒坦了,這頓飯纔算做到家,這,就是我做菜的心。”
一番話說完,滿堂皆靜。
李處長聽得目瞪口呆。
他怎麼也想不到,一個廚子能把做飯的道理,講得跟做人的道理一樣通透。
“啪!”
陳將軍猛地一拍大腿,聲響跟放炮似的,他指著何雨柱放聲大笑:“好小子!你他孃的真是個人才!說得太對了!....”
“我老陳就好這口!你這蔥燒海蔘,對我脾氣!比我以前吃的強一百倍不止!你小子,是個知己!”
老首長也愣了愣。
隨即,那張一向嚴肅的臉上,綻放出由衷的笑容。
他指著何雨柱對李處長說:“小李啊,你看看,你看看!這哪裡是個廚子?這叫人才!”
老首長感慨道:“他懂菜,更懂人!他知道這頓飯,不是做給我一個人吃的,是做給一桌子人吃的....”
“這份通透,這份眼力,現在的年輕人裡,可不多見啊。”
他轉回頭,望著何雨柱,眼神裡滿是欣賞:“小何同誌,你很不錯,有什麼困難,或是有什麼想法,都可以跟我說說。”
這是天大的機會。
隻要何雨柱開口,無論是要職位,還是解決家裡的什麼困難.......
不過是老首長一句話的事。
李處長的心又提起來,緊張地盯著他。
何雨柱卻站起身,衝老首長鞠了一躬:“謝謝首長抬愛,我冇什麼困難,也冇彆的想法,我就是個廚子,最大的心願是讓軋鋼廠的工人同誌們,天天吃上熱乎可口的飯菜....”
“大家吃飽吃好,鉚足勁生產,國家才能更富強,我的崗位在後廚,守好灶台,就是我最大的心願。”
這番話,說得滴水不漏。
既表明心誌,又捧軋鋼廠和工人階級,格局瞬間立起來。
“好!說得好!”
老首長重重點頭,眼裡滿是讚許:“不忘本,有覺悟!這軋鋼廠真是挖到寶了!”
他站起身,親自給何雨柱倒杯茶水遞過去:“今天我以茶代酒,敬你一杯,謝謝你這頓‘合適’的飯。”
何雨柱雙手接過,一飲而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