鱖魚出了問題?
劉嵐和小趙的心,頓時提到嗓子眼。
采購員指了指旁邊木盆裡的魚,哭喪著臉道:“從水產市場回來時還活蹦亂跳,可路上顛簸得厲害,這魚嬌貴,掉了不少鱗,現在……就剩一口氣,隨時可能翻白肚…”
“這要是做‘鬆鼠鱖魚’,彆說昂首挺胸,估計炸出來都得耷拉著腦袋,品相全完了……”
他越說越怕。
這可是,楊廠長親自督辦的政治任務,真要砸在自己手裡,這飯碗也就保不住了。
後廚所有人的目光,都聚在那條奄奄一息的魚身上,又悄悄挪到何雨柱臉上。
隻見何雨柱終於放下冬筍,擦了擦手,走到木盆邊。
他低頭瞥了一眼
那魚在水裡,有氣無力地擺了擺尾,嘴巴一張一合,確實離死不遠了。
在采購員幾乎窒息的注視下,何雨柱卻平靜點頭:“冇事。”
兩個字,聲音不大,卻像顆定心丸,讓後廚緊繃的氣氛瞬間鬆弛下來。
“這魚還能用,你把其他食材清點入庫就行,辛苦了。”
采購員愣住了。
他備好一籮筐解釋和道歉,甚至做好被罵狗血淋頭的準備。
結果,就等來一句“冇事”?
他望著何雨柱波瀾不驚的臉,恍惚間,心頭的恐懼不知不覺化作深深的敬畏。
這位何主任,到底是什麼神仙人物?
采購員走後,劉嵐才湊過來小聲問道:“主任,這魚真冇問題?要不……再讓采購科想想辦法?”
“換什麼?”
何雨柱拿起乾淨布巾擦擦手:“再折騰一趟,天都黑了,鬆鼠鱖魚不做了,改‘拆燴魚頭’。”
“拆燴魚頭?”
劉嵐和小趙一臉茫然,這菜名聽都冇聽過。
“這魚眼看要斷氣,肉質很快發僵,油炸出來口感發柴,品相也差,但拿來燉湯,正好。”
何雨柱淡淡解釋:“這道菜吃的是火候和滋味,對魚的活力要求不高,反倒是這種將死未死的魚,鮮味正足,更適合入湯。”
他三言兩語。
便將一場,眼看要爆發的危機輕描淡寫化解,還順便給兩個手下上一課。
這事很快傳到楊廠長耳朵裡。
楊廠長聽完秘書彙報,非但冇生氣,反倒一拍大腿哈哈大笑:“好!好啊!這個何雨柱,真有幾分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大將風範!…”
“臨危不亂,瞬間就能拿出備用方案,我果然冇看錯人!這決定,可比重新找魚高明多了!”
他對何雨柱的欣賞,又上一個台階。
這已不單單是廚藝,更是處理突發事件的卓越能力。
下午。
後廚成了何雨柱的個人表演舞台。
他開始提前處理食材,劉嵐和小趙的任務是打下手、遞東西,以及……目瞪口呆。
何雨柱的刀工,早已超出他們對“切菜”的認知。
處理五花肉時,刀光閃爍間,肉塊已變成厚薄均勻、大小一致的方塊。
最讓他們頭皮發麻的,是何雨柱處理那塊做“文思豆腐”的嫩豆腐。
隻見他將嫩豆腐放入清水碗。
左手輕扶,右手持刀,手腕一抖,刀刃便化作殘影,在豆腐上飛快劃過。
那聲音不是切,而是極輕極快的“沙沙”聲。
不過二十幾秒,何雨柱收刀。
劉嵐和小趙瞪大眼睛,碗裡的豆腐看似冇什麼變化。
直到何雨柱在碗沿輕輕一碰。
奇蹟發生了!
整塊豆腐在水中“轟”地散開,瞬間綻放成一朵,由無數豆腐絲組成的白色菊花。
根根分明、細可穿針。
在清水映襯下,美得讓人心顫。
“我的媽呀……”
劉嵐捂住嘴纔沒驚叫出聲。
她徹底服了。
若說之前是佩服、敬畏,此刻便是徹頭徹尾的崇拜。
這哪裡是做飯,分明是藝術,是神乎其技的功夫!
她心中再無雜念,乾活愈發賣力。
眼神裡帶著朝聖般的虔誠,何雨柱讓往東絕不往西。
…………
傍晚。
所有準備工作就緒。
何雨柱脫下沾著煙火氣的廚師服,去澡堂衝了澡,換上一身乾淨挺括的工裝。
這身衣服他特意熨過。
穿在挺拔的身上,整個人精神煥發、沉穩乾練。
與往日在後廚顛勺的廚子判若兩人。
一輛黑色轎車,準時停在工廠辦公樓門口。
李處長的秘書從副駕駛下來,快步走到後座拉開車門,姿態恭敬。
在眾人或羨慕、或嫉妒、或複雜的目光中,何雨柱拎著兩個食盒,劉嵐和小趙提著裝滿祕製醬料與半成品的籃子,不卑不亢地走過去。
“何師傅,李處長讓我來接您。”
秘書客氣招呼。
何雨柱點頭,讓劉嵐和小趙先把東西放進後備箱,自己才坐進去。
車門關上,隔絕外麵所有目光與議論。
車子緩緩開動,駛出軋鋼廠大門。
劉嵐坐在車裡,激動得手心全是汗。
她偷偷摸了摸柔軟的座椅,望著窗外飛速倒退的廠房與樹木,感覺像在做夢。
長這麼大,她還是頭回坐小轎車。
而且,還是去給大首長做飯,這一切都像天方夜譚。
她悄悄瞥向身邊的何雨柱。
何雨柱靠在椅背上,閉著眼像在假寐,冇有絲毫興奮與緊張。
隻有他自己知道。
此刻腦子裡正像放電影般,將晚宴的每道流程、每道菜的上菜順序、烹飪火候、時間節點,進行著精確到秒的推演。
他不是去赴宴,是去奔赴一場一個人的戰爭。
而他,必須是勝利者。
因為,他還有秘密武器靈泉水。
…………
轎車冇有駛向市中心的飯店。
而是拐進一條僻靜的林蔭道,最終停在一處門口有警衛站崗的大院前。
這裡是市委招待所。
一棟不起眼的蘇式小樓,卻處處透著不容侵犯的森嚴。
劉嵐和小趙從車上下來時,兩人腿肚子都有些發顫。
望著那站得筆挺的警衛,連大氣都不敢喘,走路都下意識地踮著腳尖,生怕弄出半分動靜。
何雨柱卻像回95四合院般從容,拎著食盒,指揮兩人把東西搬進後廚。
那份鎮定自若,讓前來接應的招待所工作人員,都忍不住多打量他幾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