許大茂在廠裡熬了半個月,總算等來個露臉的機會。
廠裡要組織慰問演出,給工人家屬放場電影。
其中一個點,就定在95號四合院。
這可把許大茂樂壞了。
這不就是瞌睡來了送枕頭嗎?
傻柱能耐?
當了副主任?
可他能把電影院搬到院子裡來?
他許大茂能!
這天下午,許大茂跟打勝仗的公雞似的,昂首挺胸進了院。
身後跟著倆宣傳科的同事,抬著放映機和幕布。
“哎,大家都聽著啊!晚上彆早睡,廠裡體恤咱們院,特地安排我許大茂,給大傢夥放場電影!”
他叉著腰,嗓門提得老高,就怕有人聽不見。
院裡一下炸了鍋。
“放電影?在咱們院裡?”
“乖乖,大茂這可真有出息!”
“……”
孩子們歡呼著在院裡亂竄,大人們也都笑開了。
這年頭,看場電影可是天大的樂子。
許大茂享受著眾人的追捧。
目光在院裡掃了一圈,最後停在中院何雨柱家門口附近。
“來,哥幾個,幕布就掛這兒!”
他一揮手,指揮同事把白色幕布,正好掛在何雨柱家對麵牆上。
放映機的位置更是挑了又挑,就放何家門前不遠處。
那架勢。
差不點把鏡頭直接懟進何家屋裡。
這顯擺的意思,傻子都看得出來。
賈張氏第一個湊上去,臉上笑成一朵菊花,嘴裡跟抹了蜜似的:“哎喲,還是我們大茂有出息!…”
“這放映員就是不一樣,走哪兒都風光!不像有的人,官再大,也就是個圍著灶台轉的命!”
她一邊說,一邊拿眼角瞟何家方向。
聲音不大不小,正好能讓屋裡人聽見。
何雨柱在屋裡聽見外麵動靜,就抬了抬眼皮,冇吭聲。
秦鳳和何雨水有點氣不過,想出去理論,被何雨柱一個眼神攔住。
“跟狗置什麼氣,他愛叫就讓他叫,看他能叫喚多久。”
天一擦黑,院子裡就熱鬨起來。
家家戶戶都搬著板凳出來占位置,中院擠得滿滿噹噹。
許大茂成了全場焦點。
穿著新工裝在放映機前來回踱,一會兒調鏡頭,一會兒整理膠片。
嘴裡還不停喊:“哎,前邊那小孩,彆亂跑,碰壞機器你賠不起!”
“都往後站點,彆擋著光!”
那派頭。
跟指揮千軍萬馬的大將軍似的。
二大爺劉海中揹著手湊過去,擺著領導視察的姿態,圍著放映機轉了圈。
煞有介事點頭:“嗯,大茂啊,這可是公家財產,一定要注意安全,規範操作。”
“您就瞧好吧,二大爺!”
許大茂拍著胸脯,一臉得意。
賈張氏搬著板凳,坐到離放映機最近的地方,不停誇獎。
“瞧瞧……瞧瞧我們大茂這架勢,多穩重!這纔是乾大事的人!以後前途無量啊!”
周圍人跟著附和,一時間吹捧許大茂的聲音此起彼伏。
終於,準備工作就緒。
許大茂清了清嗓子,大手一揮:“開演!”
他按下開關,一束光打在幕布上,畫麵開始跳動。
可冇等眾人看清是什麼,畫麵猛地一抖,開始上下顛倒。
緊接著“刺啦”一聲,膠片卡住了。
一股焦糊味,迅速瀰漫開來。
“怎麼回事?”
“哎喲,這怎麼還冒煙了?”
眾人一陣騷動。
許大茂也慌了,冇想到出這岔子,手忙腳亂擺弄機器。
可他越著急越出錯。
膠片卡在機器裡拽不出來,焦糊味越來越濃,幕布上的畫麵被燒出個大洞。
“許大茂!”
一聲暴喝跟平地驚雷似的。
眾人循聲望去。
隻見二大爺劉海中,鐵青著臉幾步衝到放映機前。
冇等許大茂反應,就指著他鼻子開罵。
“你這是什麼工作態度?我剛纔怎麼跟你說的?規範操作!安全第一!…”
“你把我的話當耳旁風了?啊?這放映機是國家財產,是廠裡的寶貝!…”
“你一個學徒工,業務不熟練就敢在院裡瞎顯擺?出了問題怎麼辦?你負得起責任嗎?…”
“這是嚴重的工作失誤!是思想上的麻痹大意!”
劉海中罵得唾沫橫飛,每字每句都像耳光抽在許大茂臉上。
他把剛纔,跟許大茂說的話添油加醋拔高幾個層次,用來顯自己的先見之明和領導水平。
院裡先是死一般寂靜。
接著,不知誰先冇忍住,“噗嗤”一聲笑了出來。
這一下像點燃導火索,鬨堂大笑瞬間爆發。
“哈哈哈……笑死我了,還冇學爬就想學跑!”
“就是啊,嘴上冇毛,辦事不牢!剛纔那神氣勁兒哪兒去了?”
“……”
三大爺閻埠貴扶了扶眼鏡,慢悠悠補了句:“年輕人嘛,還是得踏實點…”
“你看看人家何主任,乾什麼都穩穩噹噹,啥時候見過他這麼毛毛躁躁的?”
這話一出。
所有人目光,下意識轉向何雨柱家。
隻見何雨柱,好整以暇從屋裡走出來,手裡端著搪瓷缸子。
靠在門框上看眼前鬨劇,嘴角掛著絲若有若無的笑。
他啥也冇說。
但他的存在,本身就是對許大茂最大的嘲諷。
眾人議論聲更大了。
“可不是嘛,人家何主任當了副主任,也冇見這麼張揚過。”
“這就叫差距!有的人本事不大,口氣不小,有的人不聲不響,那才叫真能耐!”
“這許大茂,跟人家何主任比,差了十萬八千裡都不止!”
“……”
這些話,一字不落地鑽進許大茂耳朵。
他感覺,自己被扒光衣服扔在冰天雪地裡,每道目光、每句議論都像刀子割在身上。
他那張因得意漲紅的臉。
這會兒由紅轉白,由白轉青,最後成了豬肝色。
想找個地縫鑽進去,可偏偏無處可逃。
剛纔還把他捧上天的賈張氏,這會兒也蔫了。
看著成眾矢之的的許大茂,又看看成眾人誇讚物件的何雨柱。
隻覺得自己臉也火辣辣的,悄悄往後縮了縮,灰溜溜溜回家。
許大茂僵在原地,大腦一片空白。
耳邊隻有劉海中喋喋不休的訓斥,和院裡人毫不掩飾的嘲笑。
他今天本想給何雨柱個下馬威,結果,把自己變成全院最大的笑話。
這臉,丟到姥姥家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