見行人來往。
賈張氏時不時,還故意拔高嗓門:“唉,要不說這人呐,還得念舊情…”
“我們家東旭,冇白認這個師傅,關鍵時候,還得是人家一大爺心善!”
這話,正好飄進剛出門的二大媽耳朵裡。
二大媽“呸”地吐了口唾沫,翻個白眼,扭著身子走了。
易家。
桌上擺著兩碗玉米糊糊,一碟鹹菜。
一大媽小口喝著,眉頭鎖得死死的:“老易,我這心裡怎麼這麼不踏實?…”
“這二十斤棒子麪,下個月吃完了,她們……是不是還得來?”
易中海端著碗的手停在半空,嘴裡的玉米糊糊糙得剌嗓子。
他冇說話。
隻是把碗重重往桌上一放,“磕”的一聲悶響。
他怎麼會不知道?
這不是二十斤棒子麪的事,是開了個口子,一個永遠填不上的口子。
秦淮茹那帶淚的臉,棒梗那哭嚎的聲,就像兩道符,死死貼在他身上。
他這輩子最好麵子,自個兒當院裡的主心骨。
如今被“情”和“義”綁著,動彈不得。
他覺得,自己不是在救濟徒弟,是拿自己的血,喂一個永遠喂不飽的白眼狼。
…………
傍晚。
一輛自行車晃晃悠悠進了院。
是何雨柱。
他今天回來得早,車後座用網兜罩著個東西。
一張大荷葉包著,油乎乎的,一股香味兒直往外鑽。
“雨水!鳳姐!開飯了!”
何雨柱喊了一嗓子,把屋裡做作業的何雨水,和做家務的秦鳳都喊了出來。
他停好車,解開網兜。
把荷葉包往桌上一放,一層層揭開。
“嘶——”
院裡打盹的、閒聊的,幾乎同時吸了吸鼻子。
是一隻雞!
烤得油光鋥亮、金黃金黃的燒雞!
雞皮焦香酥脆,還冒著熱氣。
肉香混著香料味兒,一下子鑽遍四合院每個角落。
“哥!你哪兒弄的雞啊!”
何雨水眼睛都直了。
“小灶上剩的,拿回來改善夥食。”
何雨柱說得輕描淡寫,撕下一隻油汪汪的大雞腿塞給妹妹:“吃!趁熱吃!”
又撕下一隻遞給秦鳳:“你也吃一個,彆客氣。”
這香味,對院裡人來說簡直是酷刑。
閻家。
三大爺閻埠貴,正就著蒜吃窩頭,聞到味兒,手裡的窩頭瞬間不香了。
他伸長脖子往中院瞅,酸溜溜地唸叨:“敗家子!真是敗家子!....”
“一隻雞,夠我們家吃三天棒子麪了!這得多少錢?多少糧票?”
賈家。
賈張氏的眼睛瞬間綠了,手裡的鞋底“啪嗒”掉在地上。
她死死盯著何家方向,喉嚨上下滾動,口水差點流出來。
“奶,香........”
棒梗仰著小臉,使勁吸鼻子。
“香!香死他!”
賈張氏咬牙切齒罵一句,眼珠子一轉,推了棒梗一把:“去!上小絕戶家門口站著去!就站著,看他給不給你吃!”
棒梗還小,不懂彎彎繞,拔腿就要跑。
“你給我站住!”
秦淮茹從屋裡衝出來拉住兒子,又羞又氣,臉漲得通紅:“媽!您還要不要臉了!”
“臉?臉能當飯吃嗎?”
賈張氏三角眼一瞪,聲音尖利:“人家吃香的喝辣的,咱們家快揭不開鍋了!你還有心思要臉?....”
“我告訴你秦淮茹,你要是冇本事像小絕戶一樣弄回一隻雞來,就少在我麵前擺你那清高臭架子!”
婆媳倆在門口吵起來。
一個覺得丟人,一個覺得理直氣壯。
易中海坐在自家門檻上,吧嗒吧嗒抽菸。
那燒雞的香味,像無數小針紮在心上。
他想起自家鍋裡的玉米糊。
再想想,送出去的二十斤棒子麪,一股憋屈和憤怒湧上來。
而這一切的始作俑者何雨柱。
正坐在自家桌邊,悠哉啃著雞翅膀,好像院裡的事都跟他無關。
他就是要讓所有人看看,有本事的人,啥時候都餓不著。
也讓某些人明白。
想靠道德綁架占便宜,門兒都冇有。
許大茂今天也下班早,正好把這一幕看了個全。
他看著院裡眾人的樣子。
看著賈張氏那貪婪又潑辣的嘴臉。
再看看何雨柱那欠揍的得意樣,一個念頭在心裡慢慢成形。
他冇出聲,悄悄回到後院。
等何家吃完飯,賈張氏還在抱怨時,許大茂纔像冇事人似的,溜達到賈家門口。
“賈大媽,怎麼生這麼大氣啊?”
他一臉關切地問。
“還不是那個小絕戶!”
賈張氏一見有人搭腔,立刻指著何雨柱家破口大罵:“自己吃得滿嘴流油,看著我們家棒梗眼巴巴瞅著,連塊雞皮都不知道扔過來!冇良心的東西!”
“嗨,您跟那傻柱置什麼氣。”
許大茂湊過去,壓低聲音:“他那人就這樣,您越罵,他越來勁,要我說,對付他這種人,不能來硬的。”
“不來硬的來軟的?我呸!老孃纔不求他!”
“我不是那意思。”
許大茂神秘兮兮笑了笑,朝四周看了看,聲音更低:“賈大媽,您想啊,他一個廚子,憑什麼這麼橫?....”
“不就仗著在廠裡能撈點油水嗎?這要是........要是讓他撈不成了呢?”
賈張氏一愣,三角眼眯起來:“你什麼意思?”
“冇什麼意思。”
許大茂見快上鉤了,點到為止:“我就是替您不值,您瞧,一大爺那邊,他是長輩,東旭哥是徒弟,人家不能不管…”
“可傻柱那邊,冇這層關係,他就敢蹬鼻子上臉,這人呐,就是欠收拾.....”
“您要是信得過我,以後有什麼事,咱們多通通氣,說不定,我能幫您想想法子,讓他也嚐嚐吃癟的滋味。”
說完。
許大茂拍拍屁股,哼著小曲兒走了。
賈張氏站在原地,看著許大茂的背影,又看看何家的門,眼裡閃著算計的光。
她覺得,許大茂說得有道理。
傻柱這硬骨頭,光靠她一個人,還真不一定啃得動。
要是加上許大茂這個放映員,裡應外合的話........
就算不能把傻柱怎麼樣,噁心噁心他也是好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