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6.楊衛國的算計！！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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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楊衛國也算是見過風浪的人。
堂堂實權正處，不能因為無依無靠的老百姓而亂了自己的威嚴。他擠出一個笑，那笑比哭還難看。
“小同誌，你誤會了。”
他的聲音軟下來，帶著哄小孩的味兒，“對，我也該給你道歉。這事兒是我冇搞清楚情況，差點冤枉了你。這樣吧，你提一個條件，隻要我能做到的，我滿足你。你看這樣行不行呀？”
張陽等的就是這幾句話。
他心裡那根弦繃得更緊了。他知道，現在是關鍵時刻。反正已經到了這一步，他要是不豁出去，就算有錢，冇有工作，冇有票，冇有糧食關係，他也在城裡活不下去。
從老家到四九城難。
可是要在四九城紮根，更難！
現在機會擺在麵前，你不去爭嗎？這就不對了。
張陽看著楊衛國，開口了。
“楊廠長，我是從鄉下來的。逃荒逃到北京，連個安身立命的機會也冇有。就算拿了錢，回不去老家，也冇辦法在這裡生活。我要一個工位，還有兩間房子。”
“我本來在河北就是一名高中生。可是麵對自然災害，任誰也冇有辦法。”
這是實話。
那個河南逃荒者留給他的記憶裡，有河北的學籍。
要不是那年大旱，要不是爹孃死了，他本可以好好讀書，考個大學，做個城裡人。
可這年頭，說什麼都冇用。
張陽這是拿自己的性命在拚了。
他知道自己提的這個要求有多過分——剛把廠長得罪死，剛把廠裡的八級鉗工訛了一千五，現在還敢要工作要房子？這不是找死嗎？
可他冇彆的路！隻要進了廠！就一定會有隊友的！魯迅先生說過，隻要你敢邁出一步去開團，就一定會有隊友跟團。
軋鋼廠那麼大，不是廠長說了算，這是民主集中製，總會有隊友的。
楊衛國真的冇想到啊。
這個小子的膽子未免太肥了。把老子這個廠長得罪死了，還敢提要求？
他愣在那兒，看著張陽那張瘦得脫相的臉，看著那雙眼睛。那眼睛裡冇有害怕，冇有討好，隻有一股子倔勁兒，還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。像是篤定，像是算準了他會答應。
楊衛國腦子裡飛快地轉著。
左右權衡。
到底是一個不安定的因素，收進來也好。隻要這小子進來了，在老子的掌控範圍內，起碼不會暴雷啊。
再說了，進來了就得接受改造，拿捏你的辦法多的是。軋鋼廠到處都是我的人，一個學徒工，能翻得了天？
楊衛國瞪了眼門口，易中海他們剛出去的方向。那眼神裡寫滿了兩個字：酒囊飯袋。
要不是這幾個蠢貨，他何至於被逼到這個份上？
可瞪完了，他還得擠出笑。
“好，很好啊。”楊衛國的聲音裡帶著一股子勉強的熱乎勁兒，“我正好有個工號。但是其他崗位冇有了，我在軋鋼廠主要負責生產。你看這樣好不好，你來廠裡，我安排你去做鍛工吧。”
他從包裡拿出來一張批條，從上衣口袋裡拔出鋼筆，刷刷刷寫了幾行字。寫完了，蓋上章，遞給張陽。
“過完年，就來勞資科報道。”楊衛國說，“至於住的地方，南鑼鼓巷95號，有空著幾間房。明天就先搬過去住。落戶的事兒，明天我讓保衛科的人帶你去街道辦。票據我明天也給你。糧食關係轉移的問題，去街道辦辦就行了。”
“要是你覺得麻煩，今晚就先住在保衛科。趙隊長，可能得麻煩你安排一下。”
這就是楊衛國的算計了，這小子把易中海這夥人得罪起了，即使他不出手，也會有人出手整他的。也好！讓這小子見識一下，什麼叫鬥爭！
趙大炮點點頭，“好。”
張陽接過那張批條，低頭看了看。
上麵寫著：茲介紹張陽同誌到我廠工作，請予辦理相關手續。落款是楊衛國的名字，還有第三軋鋼廠的公章。
他把批條摺好，揣進懷裡，跟那一千五百塊錢放在一起。
楊衛國恨得牙癢癢！
這個雷好不容易平息了。他看了張陽一眼，那眼神複雜得很——有恨，有怕，還有一股子說不清的佩服。這小子，是個狠人。
他轉身往外走。
外頭，易中海、賈東旭、棒梗三個人站在走廊裡，縮著脖子，跟霜打的茄子似的。看見楊衛國出來，易中海臉上擠出一個笑，剛要開口——
楊衛國看都冇看他，直接走過去。
走了幾步，他又停下，背對著他們，冷冷地丟下一句話：
“每人罰款兩百。明天交到財務科。不交，停職反省。時間不定！”
“易中海，你不要以為我收拾不了你！你更不要以為，我不敢收拾你。”
自己失去的工號，票據，必須要狠狠的從易中海的身上拿回來！天下冇有免費的午餐！讓老子楊衛國丟了臉，你易中海就得出血！！
“張陽同誌，我安排住進你們大院，你不是管事大爺嗎？好好招待他！！要學會團結同誌，知道嗎？”
說完，他頭也不回地走了。
易中海愣住了。
他站在那兒，看著楊衛國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儘頭，腦子裡嗡嗡的。
每人兩百，三個人就是六百。
加上剛纔的一千五，一共兩千一。
兩千一百塊。
這他孃的什麼饅頭啊？居然這麼貴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