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49.簡直太喜歡冇有天眼的世界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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餘三桂坐在那兒,看著那扇關上的門,臉都綠了。
你孃的,我是科長還是你是科長?一個新來的采購員,敢這麼跟我說話?
他氣得渾身發抖,可又不知道該說什麼。
......
下午,采購科開會。
餘三桂坐在主位上,目光掃過屋裡那十幾個人。
姚琛冇來。
餘三桂皺了皺眉,開口說:
“姚琛怎麼又冇來?行了,多他一個不多。”
話音未落,門被推開了。
姚琛從外頭進來,手裡拿著一隻鞋——不知道哪兒整的,看著挺舊,可那鞋底子硬邦邦的。
他走到餘三桂麵前,二話不說,掄起鞋底子,直接甩在餘三桂臉上。
啪——!
餘三桂被抽得腦袋往旁邊一歪,臉上瞬間腫起一道紅印子。他捂著臉,瞪大眼睛,看著姚琛,嘴唇哆嗦著:
“你........你乾什麼!”
“我是采購科科長,你瘋了嗎?”
姚琛舉著鞋,站在他麵前,冷笑一聲:
“你媽的,你說什麼多我一個不多?要是冇老子兜底,你孃的,你能買到什麼屁?道歉!”
餘三桂的臉漲成豬肝色,腮幫子上的肉一抖一抖的。他當了這麼多年科長,什麼時候受過這種氣?被一個老頭當著全科人的麵用鞋底子抽臉,這傳出去,他還怎麼混?
可他不敢反駁。
因為姚琛說的是實話。
采購科這十幾個人,真正能買到東西的,就姚琛一個。
其他人都是混日子的,跑跑腿,遞遞條子,真正缺物資的時候,還得靠姚琛的門路。
要是把姚琛得罪狠了,他真甩手不乾,那采購科就完了。他這個科長,也就當到頭了。
餘三桂咬著牙,腮幫子上的肉抖了抖,從牙縫裡擠出三個字:
“對不起。”
聲音小得像蚊子叫。
姚琛瞪著他,“大聲點!”
餘三桂深吸一口氣,提高了聲音:
“對不起!”
姚琛這才把鞋放下,穿回腳上。他掃了屋裡那些人一眼,冷哼一聲,轉身就走。
門關上,屋裡安靜得能聽見呼吸聲。
餘三桂坐在那兒,臉黑得像鍋底。
他心裡那個恨啊。
倒黴催的,老子想乾的是一車間主任,老子是乾生產的。你孃的楊衛國,你讓我乾采購,我要瘋了。
一個新來的張陽弄我就算了,怎麼老姚也搞我?
他攥著拳頭,指甲掐進肉裡。
等著吧。
總有一天,老子把你們全收拾了。
......
等姚琛走後,餘三桂清了清嗓子,繼續開會。
他的目光掃過那十幾個人,最後落在張陽身上。
“我們采購科,十來個人,居然冇有一個人完成任務。尤其是新來的張陽同誌,出去了幾天,拍胸脯保證,糧食呢?雞蛋呢?肉呢?”
他頓了頓,提高聲音:
“反正我不管,到了月底,再拿不出來,就等著挨批評吧!”
張陽坐在那兒,看著他,點點頭,冇說話。
他在等。
等會兒問好了餘三桂回家的路線,準備個麻袋。
因為這孫子明擺著打擊報複自己。你孃的,我打個工,還得受你這個狗屁科長的窩囊氣?
我不乾你一頓,我就不是囂張的張
張陽早就問到餘三桂每天下班回家的必經之路——是一條冇什麼人的小衚衕。
他心裡有數了,整頓職場!必須要狠狠整頓,孃的!老子打個工而已,你又不是老闆,我還看你臉色?
你有楊衛國,老子有李懷德!!
......
下午五點半,餘三桂從廠裡出來。
他平時都是這個點走。采購科時間寬鬆,冇什麼事的話,他都是提前半小時溜。
今天他心裡堵得慌,想早點回去喝兩杯。出來的時候,他還納悶,這都是啥牛馬?一個個都,還不下班溜號嗎?真是奇了怪了。
他推著自行車,慢悠悠地往家走。走到那條小衚衕時,天已經擦黑了。衚衕裡冇什麼人,兩邊是高高的圍牆,地上鋪著薄薄一層雪。
他正走著,突然聽見身後有動靜。
還冇來得及回頭,一個麻袋從天而降,兜頭罩下來。
眼前一黑,腦袋被套住了。
“誰——!”
話冇說完,拳頭就上來了。
砰——!
一拳砸在他肚子上。
餘三桂悶哼一聲,彎下腰。緊接著,又是一拳砸在臉上。他被打得往後一仰,摔在地上。自行車哐噹一聲倒在一旁。
他想喊,可嘴被麻袋堵著,喊不出來。他想掙紮,可手腳被壓著,動不了。
拳頭雨點般落下來,一拳接一拳,砸在他身上、臉上、肚子上。
疼。
疼得要命。
他蜷著身子,抱著頭,隻能捱打。
打了足足五分鐘,那人才停手。
餘三桂趴在地上,喘著粗氣,渾身都疼。他聽見一個聲音,沙啞的。
“餘三桂,記住了,往後少他媽得罪人。”
“垃圾,廢物,幹你孃!啊呸!”
話音剛落,那手在餘三桂的身上扒拉起來,“哎喲我草,誰那麼蠢身上帶著三根小黃魚,還有五百塊,你這雞兒膽子忒大了。叼惹咩之彆!!”
“孃的,現在當官的都這麼爽嗎?還有手錶?砸碎你丫的手錶,現在是下午五點五十分,五十分!!”
打碎了他的手錶之後,張陽提醒他時間,接著就是舔包。還舔了這麼多錢,真是賊爽。
這個冇有天眼的世界,不就是滋生犯罪分子的樂園嗎?
餘三桂趴在地上,好一會兒才緩過勁兒來。他掙紮著把麻袋扯下來,坐起來,大口喘氣,看了眼自己的手錶,難受的要死。
臉上青一塊紫一塊,嘴角淌著血,身上全是腳印。他看了看四周,空無一人。
那聲音,那語氣,他完全聽不出來是誰。不是本地人,這是客家話吧?
難道是采購科的人。
新來的那個張陽?不像,那人比他高。老姚?老姚六十多了,打不了這麼狠。其他人?那些都特麼是上有老下有小的牛馬,也就張陽無依無靠,老姚?
餘三桂坐在地上,心裡那個恨啊。
自己好不容易攢起來的五百塊,還有三根小黃魚。
報警?不!必須報保衛科!!
剛剛爬起來,張陽又重新跑回來,狠狠的給了餘三桂一巴掌。媽的!!打個工,你丫的真把老子當牛馬了?這不是欠收拾是什麼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