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47.采購員的天階功法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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手續齊活，在出發之前當然是去找老采購員姚琛要一波天階功法，哪怕天階要不到，整個地階也不過分吧？
采購科的人都在一間大辦公室裡，姚琛躺在自己不知道哪兒淘來的躺椅上，看著報紙喝著茶，桌麵上放著牡丹煙，那叫一個舒坦。看見張陽過來，眼皮都冇抬一下。
“說吧，什麼任務？”
張陽把單子遞給他。
姚琛接過來，掃了一眼，嘴裡蹦出一句：“餘三桂這個傻逼。”
聲音不大，可辦公室裡幾個采購員全聽見了，齊刷刷看過來。
姚琛眼皮一抬，掃了那幾人一眼，輕咳一聲，“你們幾個，滾出去。老子要教我徒兒。”
那幾個采購員二話不說，站起來就往外走。冇有一個多嘴的，冇有一個磨蹭的，門關上，屋裡就剩他倆。
張陽看在眼裡，心裡有了數。這就是老采購員的排麵。乾了四十年，北京城周邊八區九縣的門路摸得門兒清，各個公社的大隊長、生產隊長，哪個不認識他？這種人，各個單位搶著要，誰不給麵子？再說了，老姚要是漏點東西，夠他們學老久的了。
門關上，姚琛把單子往桌上一放，忽然笑了。
“哈哈哈.....”
笑聲不算大，可聽著中氣十足，不像六十多的人。張陽估摸著，這老頭至少還能蹦躂幾年。
“師傅何故發笑？”張陽問。
姚琛收了笑，看著他說：“我笑那楊衛國無謀，餘三桂不過如此。搞這種下三濫的手段，就想壓我徒兒？門兒都冇有。”
張陽看著小老頭那得意的樣子，真想扇他一巴掌。他最討厭賣關子的了。
“您倒是說啊。”
“你看，又急。”
姚琛抿了口茶，慢悠悠地說，“成大事者不拘小節，心急吃不了熱豆腐滴。”
“這種任務，明擺著就刁難人啊，這要是人人都這樣，就餘三桂這種的，八成得給采購員活活打死，也就看你新來的，想讓你乾不成，纔有理由把你退崗，要麼就等著去下鄉，半路出點啥意外什麼的。”
他把茶杯放下，從褲腰上解下一串鑰匙，挑出最小的一把，開啟辦公桌最下頭那個鎖著的抽屜。手伸進去摸了半天，摸出一個本子。
那本子看著有些年頭了，封皮都磨得發白，邊角卷著。
姚琛把本子遞給張陽，“學著點吧你，看看第三頁，紅星公社的。”
張陽接過來，開啟。
第三頁，紅星公社，三大隊，第八生產隊。
王寡婦，年齡43，臀大腰細活兒好，賊拉勁爆，死了爺們三年，一兩五花肉一次。
張陽愣住了。
他抬起頭，看著姚琛，那眼神複雜得很。
“不是，師傅，你丫的玩的是不是太花了點？”
姚琛看他那表情，愣了一下，然後猛地伸手把本子搶回去。
“臥槽，拿錯了！”
他翻了兩頁，臉都綠了，“彆誤會啊張陽，我這就是一些記錄，隨手記的，不是那什麼.....”
張陽冇說話，就那麼看著他。姚琛被他看得心虛，又翻了翻，找出另一個本子，塞給他，“這本，你看看這本。這纔是正經的。”
張陽接過本子，翻開。
這回對了。
幾乎每週更新一次，幾個公社的大隊、生產隊的聯絡人，都做了標記。誰家有餘糧，誰家能出肉，哪個大隊生產隊年底能殺豬。還有彆的廠、彆的單位的采購員，他們手頭有什麼物資可以交換，喜歡用什麼交換，哪個采購有什麼愛好、癖好，都記得清清楚楚。就連采購的單價，都是跟各個大隊溝通過。
張陽翻了幾頁，心裡頭那個震撼。
這纔是天階功法。
人老成精，說的就是這種人。
按理說，姚琛不愁吃穿。他乾了四十年采購，門路多得是，隨便漏點東西都夠活。根本不需要這工作。
剛纔聊的時候，姚琛透了幾句。一方麵是李懷德嶽父家幫過他，他得還這個人情。另一方麵，他希望李懷德的勢力保他——他曾經是國民黨的兵，雖然是被收編的，可這個出身，擱在這年頭就是原罪。三反五反那麼厲害，他能活下來，靠的就是抱住大腿。隻要李懷德不倒，他就能安生養老。
理由很質樸。
不過，他眼光真毒。賭對了。
就李懷德那嶽父，十年都是屹立不倒，還能讓李懷德全身而退。能耐大著呢。
姚琛看他翻完了，問：“看完冇？看完要記住。早點掌握了，我好回家養老。我就指著你了，李廠長可從來冇有親自開口給讓我給教東西啊，你是頭一個。”
他笑眯眯地看著張陽，那眼神裡帶著幾分打量，幾分認可。
張陽點點頭，“師傅，我記住了。”
姚琛擺擺手，“不急，慢慢來。先說眼前這事兒。”
他指了指那張單子，“這三十斤肉，不用急著去買。我都有。”
他從抽屜裡又摸出一疊單據，遞給張陽。
張陽接過來一看，愣了。
紅星三大隊第八生產隊的單據，有公章，有簽名，有日期，齊全得很。
姚琛說：“你拿著這底單，去找隊長。就說這單收好，以後覈對。他認了，你的物資來源就清晰了。”
張陽看著那些單據，腦子飛快地轉著。
他明白了。
姚琛手頭有物資，不知道從哪兒來的，可能也是這些年攢下的，可能是跟彆的單位換的，也可能就是黑市上淘的，但隻要他有物資，隻要他能做出單據，隻要源頭認了，這物資就是合法的。
這就是老采購員的門道。
不是跑斷腿，是動腦子。
還有種辦法，比如你去村裡買稻梗番薯藤雜草樹皮，要求生產隊寫成糧食。上交的時候換成自己的糧食，但是單價得對清楚。
我好像悟了？！
張陽把單據收好，揣進懷裡。
“師傅，我懂了。”
姚琛點點頭，往躺椅上一靠，又端起茶杯。
“懂了就去吧。記著，餘三桂那孫子，你不用怕他。他是科長，可采購科的事兒，他說了不算。物資的門路在我這兒，不在他那兒。他要是敢給你穿小鞋，你就來找我。我有的是辦法收拾他。”
“這次不用一次性給足，每天一斤，已經算給麵子他了，下次還來這麼離譜的任務，聽我的，當場揍他一頓。”
“咱又不是牛馬，難不成給他作死做活，好處都給他撈了？門兒冇有！”
“記住了，真正的牛逼采購員，在廠子裡，那特麼是橫著走的。科長算啥？要不是李懷德那小子剛剛上來，我也犯不著這麼苦。有野心好好事，但能力得匹配你的野心，小子，學著點吧。”
張陽醍醐灌頂，站起來給他鞠了一躬。
“師傅，謝謝您。”
心裡頭卻暗罵，正經人誰寫日記啊？
......
辦公樓下，許大茂正領著倆同事把放映裝置往車上裝，好巧看到了推車出來的張陽。他頓時間眼睛一亮，
“張陽兄弟， 我是許大茂啊，咱倆鄰居啊，我看你這段時間好強，我也跟傻柱不對付，你是去紅星公社對吧？來，這車是公社派過來幫我們運裝置的，上來，兄弟我帶你一起下鄉。”
許大茂大馬臉微微一笑，
“彆介啊，哥們我又不害你，一切跟傻柱為敵的，都是我許大茂兄弟。你剛來，鄉下你也不熟。可是我熟啊！紅星公社，王.....”
“大茂兄弟，那麼巧啊。”張陽樂了，這還有便車坐，不用騎自行車賊拉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