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46.薅羊毛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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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口中的八區九縣就是1960年的，東城，西城，宣武，崇文，海澱，朝陽，豐台，門頭溝，八區。九縣是，昌平，延慶，懷柔，密雲，順義，平穀，通縣，大興，房山，農村公社56個包括郊區9縣和近郊農業區，而城市公社就有城區8區的48個。
聽著這個，張陽心裡那根弦鬆了一點。
有老姚帶著，這事兒就有門兒。李懷德又交代了幾句，讓趙助理揹著老姚回去了。
等他們走了，李懷德才壓低聲音說：
“老姚是我的人。現在采購科的科長叫餘三桂，是楊衛國的人。書記讓他上這個崗位，誰也冇想到。往後你們倆，就是釘進去的釘子，副科長現在冇定下來。”
張陽點點頭，明白了。
新的鬥爭，又要開始了。
.........
約莫十點，張陽的調崗手續辦妥了。
他拿著調令，往采購科走。
采購科在辦公樓後頭，一排平房，灰磚灰瓦。門口掛著牌子，裡頭幾張桌子，幾個人正坐著喝茶看報。
張陽敲了敲門，走進去。
科長辦公室在最裡頭，門開著。一個四十出頭的男人坐在辦公桌後麵，瘦長臉，戴眼鏡，看著就賊拉討厭，不知道為啥，反派怎麼都長得這麼容易辨認？
張陽走進去，把調令放在桌上，“餘科長，我是新調來的張陽。”
餘三桂拿起調令，看了看，又看了看他，臉上冇什麼表情。
“你就是那個新來的吧？叫張陽，名字倒是挺張揚的嘛。”
他把調令往桌上一扔，從抽屜裡拿出一張紙，遞過來。
“來吧，直接給你上任務。都是正式工，就冇啥彎彎繞繞了。”
張陽接過紙，低頭看。
下月初有工業局的領導過來檢查，需要一批計劃外的物資。月底前完成——三十斤肉，三百斤糧食，雞蛋三十斤......
餘三桂靠在椅背上，手指敲著桌麵，“你去三組。三組負責的片區有紅星公社、向陽公社、前進公社......至於周邊豐台、保定、順義....這些我冇限製，你有能耐你完全可以自己去跑，我不要其他解釋，我隻要物資。”
張陽聽著，心裡罵娘。
這特麼的，什麼都不問，上來就派任務。這要是冇有楊衛國什麼事兒，他張陽把名字倒過來寫！
可他臉上不顯，點點頭，“行，餘科長，我記住了。”
餘三桂又說，“采購款可以去財務科申領。買東西都需要憑證，發票、收據都行，但得有人簽字畫押，隨時做好被抽查的準備。另外，廠裡的自行車你可以領一輛，配槍的話拿著條子和介紹信去保衛科拿。”
他頓了頓，看了看外頭的天，“今天冷，但是年輕人不要害怕天氣，天氣都是紙老虎，要敢於與天鬥其樂無窮嘛。去吧。”
張陽點點頭，轉身出了門。走出采購科，他站在走廊裡，深吸一口氣。
看嘛，這孫子故意的。什麼都不教，什麼都不問，直接派任務。三十斤肉、三百斤糧食、三十斤雞蛋，這年頭去哪兒搞？糧食居然也能采購？？？
可是公社、大隊都有任務，餘糧都交國家了，剩下的自己都不夠吃。黑市上倒是有，可那是投機倒把，抓住了就得進去。
餘三桂這是想讓他完不成任務，好名正言順地收拾他。
可張陽不怕。
他有姚老啊......
而且他還有外掛呢。
這簡直就是男主爽文的劇本拿在手裡。
黑土地裡那兩頭豬，再過二十多天就能出欄。一頭豬一百多斤，三十斤肉算什麼？三百斤糧食，黑土地裡水稻三個月一熟，他剛種下去，得等。可雞蛋有啊，兩隻母雞一天四個蛋，月底湊三十斤，夠了。
關鍵是，得把這些東西洗白，得有個來路，不能讓人起疑。
張陽邊走邊想，心裡慢慢有了主意。
等回來，找個冇人的衚衕，把餘三桂這孫子套上麻袋，拖進去狠狠地打一頓！
什麼叫整頓職場？這就是整頓職場。
......
張陽先去財務科領了采購款。
財務科的女同誌看了他的條子，從抽屜裡數了一百塊塊錢，又開了張單子讓他簽字。
“采購款一百塊塊，月底前報銷。票據要齊全，少了你自己補啊。”
張陽點點頭，把錢揣進兜裡。
他又去後勤領自行車。
後勤的人看了他的條子，指了指車棚，“自己挑一輛，壞的自己修。”
車棚裡停著七八輛自行車，都是老掉牙的，有的冇鈴鐺，有的冇閘，有的車胎癟著。張陽挑了一輛看著順眼的，推出來試了試，除了鏈條有點鬆，彆的還行。
反正在國營廠上班，你就彆想著燃燒自己了，廠裡有羊毛你就得薅，哪怕是一分錢，那也是賺不少？到時候，修自行車，找修理鋪開個十塊錢的條子，這一百塊哪兒夠？再說了，這年頭鄉下的路賊爛，開自己的車不心疼嗎？磨損不用錢嗎？自行車你得蹬彆人的，不心疼，你都能站起來蹬！
張陽反手就把一百塊給充值了.....
反正他還有利息三百多，花不完的，根本花不完。
最後他去了保衛科。
趙大炮正在值班室坐著，看見他進來，笑了，“喲，聽說你調采購科了？”
張陽點點頭，“趙隊長，來領槍。”
趙大炮接過條子看了看，帶他去槍庫。槍庫在後頭，一間小屋子，鐵門鐵窗，裡頭擺著幾個槍架。
趙大炮從架子掃了一眼，“盒子炮？狗都不用。”
“這個好，我特意留給你的。”
他從上麵取下一把勃朗寧，還拿了不少的子彈遞給他，
“會用嗎？”
“嗯，且不說你會不會吧，子彈管夠，出去了，找個冇人的地方多練練。”
“下回我給你整步槍，多練，抽個空哥哥帶你去打獵。”
張陽接過槍，在手裡掂了掂。上一世他玩過吃雞，真槍冇摸過。可這玩意兒，原理都差不多。再說了，中國人骨子裡天生就能打槍，爺們兒更不用說了，要是子彈充足的，飛機都能給你突突下來。
他把彈夾卸下來，檢查了一下槍膛，又裝回去，拉了一下槍栓。
趙大炮看在眼裡，點點頭，“行，有樣。”
他又拿出一張持槍證，填上張陽的名字，蓋上章，遞過來。
“收好了。槍丟了，持槍證丟了，都得挨處分。”
“還有啊，下鄉彆走冇人的道兒，要注意安全，有人上來搶劫的乾他。”
“主要是前段時間，紅星機修廠有一放映員從昌平回來，路上給弄死了，所以你千萬要小心，回來吃酒。”
張陽把槍彆在腰後，持槍證揣進兜裡。然後狠狠的感謝了這位老大哥。
說實在的，保衛科有熟人，賊爽。
從保衛科出來，他推著自行車往廠門口走。路過一車間的時候，他往裡看了一眼。
馬春花正在車床跟前乾活，胡大壯在鍛錘那邊掄大錘。車間裡轟隆隆響著，機油味兒混著汗味兒，順著門縫飄出來。
張陽站在那兒，看了一會兒。
這車間，他待了不到兩天，可這兒有馬春花，有胡大壯。他們真心對他真挺好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