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37.不中咧不中咧!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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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早上出門經過中院的時候,賈張氏在自家門口碎碎念指桑罵槐的招魂,以後張陽冇聽見,捱了張陽結結實實的一巴掌後,屁都不敢放一個。秦淮茹呢?想用眼淚感化張陽,以為她可以迷倒眾生,結果呢?捱了張陽兩巴掌!!賈東旭走的早,於是看不過眼的傻柱想要英雄救美,捱了張陽三巴掌。主打的就是報仇不隔夜,有氣不忍著,整頓職場!!感化眾禽!
正月初八,軋鋼廠開工。
廠門口掛著一串鞭炮,劈裡啪啦響了半天,紅色的碎紙屑落了一地。工人們三三兩兩往裡走,臉上都帶著點兒過年的喜氣。
張陽推著自行車,在門口等了一會兒。
趙大炮從裡頭出來,看見他就笑了,“喲,來這麼早?”
張陽從車筐裡拿出兩包大前門,遞過去,“趙隊長,過年好。”
趙大炮一愣,“你這是乾什麼?”
“一點心意。”張陽又把八個水煮雞蛋遞過去,“自己煮的,您嚐嚐。”
趙大炮接過雞蛋,摸了摸,還熱乎著。他心裡頭熱乎,臉上卻不顯,拍了拍張陽的肩膀,“走,我帶你去勞資科。”
勞資科在辦公樓一樓,一間不大的屋子,裡頭擺著幾張桌子。一個戴眼鏡的中年男人坐在那兒,看見趙大炮進來,站起來打招呼。
“趙隊長,過年好過年好。”
趙大炮點點頭,“老吳,這是張陽,楊廠長年前批的,今天來報到。”
老吳翻了翻桌上的本子,又看了看張陽,臉上的表情有點微妙。
“張陽同誌是吧?你的工號已經定好了,一車間,鍛工。”
張陽點點頭,“麻煩您了。”
老吳把一張報到單遞給他,“拿著這個,去一車間找車間主任。主任姓周,他會給你安排。”
張陽接過報到單,看了趙大炮一眼。
趙大炮歎了口氣,小聲說:“楊廠長安排的。一車間,易中海、劉海中、賈東旭都在那兒。”
張陽點點頭,冇說什麼。
從勞資科出來,趙大炮陪著他往車間走。
“你小心點。”趙大炮壓低聲音,“楊廠長這是把你往狼窩裡送。一車間主任姓周,是楊廠長的人。劉海中是七級鍛工,雖然不是組長,但人是老鍛工,說話有分量,你進了他的組,他們肯定得給你穿小鞋。”
“你這樣,到時候你......”
趙大炮給分享了一些經驗之談。
張陽說:“我知道了。趙隊長,您放心,我有數。”
趙大炮看著他,想說點什麼,又咽回去了。
這孩子,從進廠那天起,就冇讓人省心過。可話說回來,要不是他能折騰,早死在軋鋼廠門口了。
“行,你自己小心。有事兒找我。”
趙大炮拍拍他肩膀,轉身走了。
......
一車間。
車間很大,幾排衝床、車床、銑床排得整整齊齊,機器轟隆隆響著,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機油味兒。
工人們穿著藍布工裝,戴著帽子,各忙各的。
張陽找到車間辦公室,敲了敲門。
裡頭傳出一個聲音,“進來。”
推門進去,一個四十來歲的中年男人坐在辦公桌後麵,圓臉,戴眼鏡,看著挺和氣。
“你是張陽吧?”周主任看了看他手裡的報到單,“鍛工,去二工段,找陳組長。”
他在報到單上蓋了個章,又寫了幾個字,遞迴來,“二工段在東頭,你過去就看見了。”
張陽接過報到單,“謝謝周主任。”
從辦公室出來,他往車間東頭走。
車間分幾個工段,每個工段又分幾個組。
鍛工這邊,幾座鍛錘咣噹咣噹地響著,火星四濺。工人們掄著大錘,汗流浹背。
張陽找到二工段,問了一個工人,“師傅,陳組長在哪兒?”
那人指了指,“那邊,穿藍褂子的那個。”
陳組長是個五十來歲的老工人,瘦高個,臉上皺紋很深,看著挺嚴肅。
張陽走過去,把報到單遞給他,“陳組長,我是新來的鍛工,張陽。”
陳組長接過報到單,看了看,又看了看他,眉頭皺了皺。
“你就是張陽?”
張陽點點頭。
陳組長冇再說什麼,帶著他往裡邊走。
鍛工這邊分幾個小組,每個組七八個人。陳組長把他領到一個工位前,指了指,“你在這兒乾。”
張陽看了看周圍,幾個工人正掄著大錘乾活,汗流浹背的。其中一個肥頭大耳的,正是劉海中。
劉海中看見他,臉上閃過一瞬的得意,可很快就壓下去了。
陳組長說:“鍛工是重體力,得有人帶。咱們這兒是傳幫帶,新工人來了,得拜師傅。”
他看了看周圍,“劉師傅,你帶他?”
劉海中剛要開口,旁邊一個聲音響起來,“老陳,我帶他。”
張陽扭頭一看,是個五十來歲的老工人,長得五大三粗,滿臉橫肉,一看就不好惹。
陳組長愣了一下,“老胡,你不是不帶徒弟嗎?”
老胡走過來,上下打量了張陽一眼,“這小子看著順眼,我帶。”
劉海中臉上的肉抖了抖,想說什麼,又咽回去了。
老胡拍了拍張陽的肩膀,“走,跟我來。”
張陽跟著他走到另一個工位。老胡指了指旁邊的鍛錘,
“以後你就在這兒乾。我叫胡大壯,七級鍛工。你叫我老胡就行。”
張陽點點頭,“老胡。”
胡大壯看著他,突然壓低聲音說:
“劉海中那老小子,是我死對頭。他看你不順眼,我就偏要帶你。敵人的敵人,就是朋友。”
張陽愣了一下,然後笑了。
這老胡,有意思。
有時候這人生就是這麼的奇怪,你要是個好人,那你遇到的指定都是好人。
老胡這麼好,照這麼說,那我張陽也是好人咯?
胡大壯開始教他乾活。
鍛工這活兒,說白了就是掄大錘。把燒紅的鐵坯放在鐵砧上,一錘一錘砸出形狀來。看著簡單,乾起來不容易。力道、角度、節奏,都得練。
胡大壯拿起一把大錘,掂了掂,“這是十二磅的錘,你先試試。”
張陽接過來,在手裡掂了掂。十二磅,也就十斤出頭,對他來說不算什麼。
畢竟對於一個擁有百柱之力的人而言,這不都是小問題麼?
他走到鐵砧前,按照胡大壯說的,舉起錘,砸下去。
鐺——!
火星四濺。
胡大壯眼睛一亮,“喲,力氣不小啊!”
張陽笑了笑,又砸了一錘。
鐺——!
比剛纔還響。
胡大壯圍著鐵砧轉了一圈,又看了看他的手,“你以前乾過嗎?”
張陽搖搖頭,“頭一回。”
胡大壯不信,讓他又砸了幾下。每一錘都砸得又準又狠,力道均勻,節奏穩定。胡大壯看得眼睛都直了。
“你小子,天生吃這碗飯的料!”
張陽都無語了,要是有更好的選擇,我張陽纔不乾這種力氣活呢。
旁邊幾個工人也圍過來看,嘖嘖稱奇。劉海中站在遠處,臉上的肉一抖一抖的,牙都快咬碎了。
乾了兩個小時,胡大壯讓他歇會兒。
張陽坐在工位旁邊,掏出水壺喝水。胡大壯湊過來,遞給他一支菸,“抽一根。”
張陽接過煙,點上。
胡大壯抽著煙,往旁邊努了努嘴,“那邊是鉗工小組。”
張陽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。旁邊的工位,幾個人正在車床跟前忙活。其中一個女工,三十來歲,穿著藍布工裝,圍著圍裙,即使包裹的嚴實,但絲毫掩蓋不住這娘們的韻味,這麵相看著就像是河南老鄉啊,正在車一個零件。
她一邊車一邊嚷嚷:
“不中咧不中咧!”
“這叫什麼事兒?軸套公差一個絲,你讓我用手摳啊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