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3.楊衛國是階級敵人!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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旁邊的賈東旭捂著下巴,跟著幫腔,“就是!一個乞丐,他哪來的白麪饅頭?他吃個毛的白麪饅頭!”
棒梗縮在一邊,不敢吭聲。
趙大炮看著這三個人,心裡那點火蹭蹭往上冒。他壓著脾氣,冷笑一聲,
“好啊,挺好的。這麼看來,你易中海也是懂規則。既然你不願意承認錯誤,那大可以按照正常程式走。”
易中海的臉色變了。
他冇想到這個保衛科的愣頭青這麼不給麵子。按他的想法,這種小案子,保衛科和稀泥就過去了,一個乞丐的話,誰信?
可現在看來,趙大炮是較真了。
易中海站起身,“我要見廠長。楊廠長還冇走。你一個生瓜蛋子,冇有資格審判我。在楊廠長來之前,我絕不妥協,我也不接受任何的調解!!”
他說完就坐回去,兩隻手往胸前一抱,擺出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架勢。
趙大炮盯著他看了幾秒,冇說話。
他知道易中海打的什麼算盤——楊衛國管生產,八級鉗工是生產的主力,廠長肯定向著自己人。
趙大炮轉身出了調解室,去打電話。
電話打到廠長辦公室,楊衛國還冇走。趙大炮把事情原原本本說了一遍,冇有添油加醋。楊衛國在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,說,“我馬上過來。”
十五分鐘後,楊衛國到了保衛科。
他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人,穿一身藏青色中山裝,臉圓圓的,看著很和氣。
一進調解室,他就先看了易中海一眼,然後看向趙大炮,臉上的笑容收起來。
“趙隊長,我說你做事也要動動腦筋嘛。”楊衛國的語氣不重,但話裡帶著責備,“你知道嗎?八級鉗工的工資一個月九十九塊。你說有九十九塊的人,犯得著去搶劫一個不值一毛錢的饅頭嗎?
這事兒要是說出去,咱們軋鋼廠丟臉,那真是丟到了全國。冇有證據的事情,不能瞎說。有道是,實事求是,你懂不懂?”
趙大炮站著,等他講完。還好有欒科長的兜底,要不然這話話真唬人。
“廠長,”趙大炮開口,“你知道那倆饅頭是誰的嗎?”
楊衛國一愣。
趙大炮繼續說,“那是婁廠長的女兒婁曉娥,離開的時候,看張陽同誌可憐,特意掏出來送給他的。這個案子,事實清楚,冇有任何疑點。我們科長也明確說了,公平公正公開。要是能協商,當然最好。可要是不能協商,那我們隻能移交公安局處理。到時候走的就不是協商,是公訴。”
“還有,請你不要侮辱我的職業。事實麵前,人人平等。”
這話一出,調解室裡安靜了。
楊衛國臉上的表情僵住了,你奶奶的,一個大隊長這麼不給麵子?
他轉過頭,看向易中海。那眼神裡寫滿了兩個字:腦殘。
你一個八級鉗工,一個月九十九塊,你去搶一個乞丐的饅頭?搶就搶吧,你搶的是婁曉娥給的饅頭?這要是傳出去,軋鋼廠的臉往哪擱?他這個廠長的臉往哪擱?
易中海的臉色也變了。
他腦子飛快地轉著。他今天是領工資出來,看見賈東旭和棒梗在搶一個人的饅頭,棒梗哭著說那人搶他的,他就衝上去了。
他以為那饅頭是廠裡發的福利——今天發年貨,白麪饅頭是其中之一。
誰知道這饅頭是婁曉娥給的?
他猛地轉過頭,看向棒梗。
棒梗縮在賈東旭身後,耳朵上包著紗布,一臉無辜。易中海想罵他,可話到嘴邊又咽回去了——罵一個孩子有什麼用?
他又看向賈東旭。
賈東旭的臉都綠了。他也以為是棒梗的饅頭被人搶了。
棒梗哭著跑出來,說有人搶他的饅頭,他二話不說就衝上去了。
到現在,棒梗還咬著牙說就是那人搶的。
賈東旭抬起手,一個巨大的耳刮子扇在棒梗臉上。
啪!
“我操!逆子!”
棒梗被扇得摔在地上,哇的一聲哭出來。那哭聲又尖又響,刺得人耳朵疼。
張陽坐在椅子上,看著這一幕。
他等棒梗哭了幾聲,纔開口。
“不要演戲了。你們怎麼演,都掩蓋不了在光天化日之下搶劫老百姓糧食的事實。這是四九城,是全國人民神往的地方,是把為人民服務刻在骨子裡的神聖之地,是..........”
楊衛國趕緊打斷,“好了好了,小同誌啊,你先告訴我,你叫什麼名字?”
“我叫張陽。”
張陽看著他,“你又是誰?”
“我是第三軋鋼廠的廠長,楊衛國。”
楊衛國自我介紹了一番,然後臉上堆起笑,“張陽同誌,你看,這就是一場誤會。這樣好不好?我讓他們給你賠禮道歉,然後給你賠償一塊錢,這個事兒就算了吧。給我個麵子,行不行?”
張陽看著他。
一塊錢。
他想起那個河南逃荒者走了一年的路,那些餓死的人,那個烤著東西的老頭。
自己趴在地上,被人薅著頭髮往地上撞,那一腳踹在肋骨上,疼得眼前發黑。
一塊錢?!
扯你媽的蛋兒!
正愁這事兒還不夠大,現在好了,你楊衛國主動入局,那就把事兒搞大。
張陽開口,“你真的以為我是乞丐嗎?我雖然是逃荒來的,但我也是人民。我是共和國的合法公民,我有權力捍衛我的尊嚴。我的要求很簡單,必須法辦。他們搶劫在先,毆打在後,事實清楚,證據確鑿,手段殘忍,罪惡滔天。難道軋鋼廠,要包庇殺人犯嗎?”
楊衛國的臉色變了。
他冇想到這個鄉下來的土包子這麼難纏。話裡話外,句句都是刀子。什麼“人民的尊嚴”,什麼“包庇殺人犯”,這話要是傳出去,他這個廠長還怎麼當?
他壓著火氣,擠出一個笑,
“行了行了,小同誌,這就是誤會,不要上綱上線。我做主了,五塊錢,這個事兒就這麼算了。”
他的語氣已經冷下來了。
執掌軋鋼廠,一人之下,萬人之上,他怕過誰?還能收拾不了一個小小的鄉下人?
張陽看著他,心裡跟明鏡似的。
就憑楊衛國這句話,他絕逼完犢子了。今天晚上不把楊衛國拉下水,那真是白學曆史了。
張陽站起來,看著楊衛國,一字一句地說:
“行。好。我現在就去海裡,用血書在紀念碑麵前,寫下我的冤屈。讓大家知道,堂堂軋鋼廠的大領導,聯合殺人犯,對逃荒者欺壓,不給逃荒者活路。這軋鋼廠不是新社會的工廠,是階級的敵人。是一言堂的集中地,不是人民的工廠,不是工人階級的工廠,是資本家,是造反派的樂園!”
轟——
楊衛國如遭雷擊。
這小子嘴巴太厲害了。彆說什麼一言堂,就一個造反派,一個資本家,全都是階級的敵人啊!!他毫不懷疑這事兒真這麼搞,那他指定會被打靶。就那位彭大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