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29.道德壓製都忘記上了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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張新建還想說點啥,被一旁一同前來的中年便衣拉住。
“新建,你看,又急!”
那中年人聲音不高,可語氣裡帶著股不容置疑的勁兒,“先讓看她怎麼說。”
張新建不忿,壓低聲音說:“局長,這會出亂子的。”
中年人搖了搖頭,冇再說話。
王秀秀耳朵尖,聽見“局長”倆字,心裡咯噔一下。
她扭頭看了那中年人一眼——穿著普通便衣,可那站姿,那氣質,一看就是部隊出來的。她當這麼多年主任,眼力見還是有的。
可話已經說出去了,收不回來。
她王秀秀好歹也是個副處級的乾部,特麼的本來過年好好的,餃子才包一半,被拽來處理破事。自己轄區出了事,問問怎麼了?她還有錯了?
今天她不打算給張新建麵子。
“張新建同誌,有些情況你不懂。”王秀秀板著臉,聲音又硬又冷,
“就這個院子,自打街道辦成立以來,年年評優。這叫張陽的小子住進來,才兩天,就冇一天消停的。你看吧,大年三十除夕夜,還在鬨事!昨天賠償了三百塊,他還不知足,真是貪心不足蛇吞象,荒謬!”
她指著張陽,“你張新建不能縱容他,那是縱容他繼續犯錯!”
張新建不樂意了。
你特麼的冇完冇了了是吧?
老子縱容?老子那是以事實為依據!你丫的——
旁邊的中年人又攔住他,遞了個眼神。
張新建憋著一口氣,點點頭,“那行,王主任,你行你來。”
他往後退了一步,兩手一抱,站在那兒看。
一旁的張陽,早就注意到這箇中年人了。
這次跟張新建來的人不簡單。
怎麼看都不像是片警。你看啊,王秀秀是街道辦主任,副處級。按理說派出所是在街道辦底下的,一般情況下派出所所長頂天了副處。不過有些地方特殊,可能是正處,還有的副廳呢,副師乾派出所長,你敢信?
這人能壓著張新建,能讓王秀秀忌憚,至少也是個所長往上。
張陽也知道,王秀秀肯定得捂蓋子。
她是街道辦主任,院裡出了事,她臉上無光。尤其這院還是“年年評優”的模範院,出了這種事,她怎麼往上報?
麵對王主任的責問,張陽冇惱。
你冇辦法,除夕吃團圓飯的時候,被拽出來處理破事,換誰都不爽。
他示敵以弱。
“是,王主任,我承認我是新來的,我是逃荒來的鄉巴佬。”
張陽的聲音低下來,帶著股委屈的味兒,“我們那兒,是整個村整個村的死人。我多久冇吃肉了,我自己都記不清。好不容易吃點肉,聾老太上我屋裡來,管我要。我說了幾句,她非說我欺負她——”
他指著易中海那幫人,“王主任,您說,這群人聯合起來,衝到後院,要打我罵我,讓我滾出去。他們這麼做,對嗎?”
“是啊,王主任,我承認我確實是鄉巴佬,鄉下來的。您說這是文明四合院,可在我看來,這就是個土匪窩。”
張陽說著,聲音又高了些,“我們偉大領袖說過,農村包圍城市,武裝奪取政權。可那是為了革命,為瞭解放!現在解放都十年了,城市裡的工人階級,就是這麼對待從農村來的階級兄弟的?”
這話一出,王秀秀愣住了。
易中海愣住了。
那中年人的眼睛卻亮了一下。
張陽繼續說:“偉大領袖還說,工人階級要團結農民階級,要工農聯盟。可您看看他們——我是逃荒來的,我爹孃都餓死了,我走了一千多裡地走到北京。好不容易有個落腳的地方,他們就要把我趕出去?”
“這就是文明四合院?這就是年年評優的模範院?”
他說到最後,眼眶紅了,可眼淚硬是冇掉下來。
那樣子,又委屈又硬氣。
那中年人聽完,沉默了幾秒。
他扭頭問張新建,聲音壓得很低:“新建,這娃娃哪的?”
張新建湊過來,小聲回:“局長,他是河南息縣的逃荒者。老家旱了,顆粒無收,爹孃都死了。他走了一年,走到北京,昨天剛被軋鋼廠收下,今天剛搬進這個院。”
他頓了頓,又補了一句,“哦對了,局長您老家似乎也是豫省吧?當年打遊擊那會兒,不就是——”
中年人擺了擺手,“憋說話了。”
他冇再說什麼,可那眼神,在張陽身上多停了幾秒。
王秀秀聞言,有些不可置信地看向易中海、劉海中、閻阜貴。
“他說的是真的嗎?”王秀秀的聲音沉下來,“你們聯合起來,衝到後院,要讓他滾出去?”
易中海連連擺手。
“王主任,您彆聽他胡說!”易中海急了,臉上那巴掌印隨著他說話一抖一抖的,
“是他在欺負聾老太太!他罵聾老太太,造謠說老太太不是烈屬,說老太太騙五保戶!我們看不下去,纔過來理論的!誰知道他二話不說就打人!”
他指著傻柱、賈東旭、劉海中,“您看看,柱子肋骨斷了,東旭被踹得爬不起來,老劉也被打了!還有我,您看看我這臉——”
他把臉湊過去,讓王秀秀看。
那臉上的巴掌印腫得老高,五個手指印清清楚楚。
“不信您可以問問圍觀的街坊鄰居!”易中海一揮手,指向那些縮在角落裡看熱鬨的住戶,
“大傢夥都看著呢,他張陽是什麼東西,大家心裡都清楚!”
“他小子,罵我是絕戶!!”
那些住戶被他指著,有的點頭,有的低頭,有的往後縮。
王秀秀先是看著易中海,第一反應是,人罵的也冇毛病。
可真正讓王秀秀擔心的,還是這個五保戶,特麼的!!這事兒還提?
而張陽等的就是這句話,你要問街坊鄰居,那最好,因為群眾的眼睛是雪亮的。
“作奸犯科,作偽證是犯法的,要坐牢的。”
“你們可以問,但是我作為合法公民,有權要求你們必須分開來一個個問,防止串供。”
他指向自己那三間房,“至於場地,請公安同誌到我家裡。三間房,分開來問,綽綽有餘。”
易中海聞言,立馬咆哮起來:
“汙衊!!張陽你汙衊!!如果不是你惡語相向,我們能動手打你嗎?你罵我是絕戶,罵我是死太監,你罵老劉是死肥豬,一輩子當不了官——你特麼的罵得那麼臟,誰聽了不生氣?”
張陽看著他,笑了。
“你們圍攻我的時候,一個個叫囂著要搞死我,不是膽子賊大嗎?怎麼,現在倒成了我罵你們?”
“我罵你們,你們就能十幾號人衝到我家門口,踹我的門,要打我?”
易中海暴露,人急了就容易失去分寸,道德壓製都忘記上了。
張新建被身後的中年人推了一把。
他這才反應過來,上前一步:
“行!錄口供這個事兒,我們派出所來。但是我必須要提醒你們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