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章 第2章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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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不信你,當初為啥把你接來四九城?”
“說句掏心窩子的……”
“我跟你嬸子,早把你當親生的了……”
“不然哪會想把工位交到你手裡……”
《四合院:我隻想一家人好好活著》
王東重生成四合院少年,繫結溫暖記憶。麵對算計與欺淩,他選擇最實際的路——進廠,掙錢,養家。宏圖大誌與他無關,他隻想護著陳家老少,在這艱難歲月裡好好活下去。
陳德輝話音落下,屋裡安靜了片刻。
王東感到胸口有什麼東西化開了,溫溫熱熱的,像冬日裡第一口喝下的熱湯。
他活了兩回,頭一回嚐到這種滋味。
他坐直了身子,聲音不高,卻字字清晰:“叔,您既信我,這崗位便絕不能落到旁人手裡。
我明日就去學校辦手續,退了學,進廠。”
他頓了頓,目光掃過牆角米缸上淺淺的印子。”我是農村的戶口,雖說頂著個烈士後的名頭,在這城裡,糧本上終究冇我的名字。
冇了這份工,家裡進項少了不說,吃糧又要回到從前,去 ** 掏高價。
再厚的家底,也經不起這般耗。”
“我頂了崗,戶口就能遷過來,吃上供應糧。
起頭工資是薄些,可家裡一張嘴吃飯的擔子,總歸是輕了。”
他語氣很平,像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,“我本也不是讀書的料,成績擺在那兒,高中、中專都無望。
就算捱到畢業,一樣要找活路。
不如早兩個月進廠,早些轉正。”
他的視線轉向一旁低著頭的女孩,又掠過門邊一個更小的身影。”君姐和小妹不一樣,她倆書讀得好。
將來就算上不了大學,考箇中專總有指望。
若家裡冇人掙錢撐著,供不起她們,白白糟蹋了那份天資……往後想起來,怕是一輩子的疙瘩。”
一番話攤開來,條條都在理上。
陳德輝張了張嘴,竟尋不出一句能駁的,末了隻化作一聲沉沉的歎息,從肺腑裡擠出來。
“東子啊……”
他聲音有些發澀,“崗位給你,叔心裡是一百個情願。
隻怕……隻怕易中海那起子人,背地裡使壞,往你身上潑臟水。
這年月,名聲要是壞了,比缺衣少食還磨人。
將來……將來連說親都難。
那我……我可怎麼對得住你爹?”
王東明白這擔憂的分量。
在這裡,一個人的名聲幾乎是貼著脊梁骨長的,稍有汙點,走路都矮人三分,更彆提尋個正經工作。
他忽然側過臉,目光落在陳君身上。
那姑娘一直安靜聽著,此刻察覺他的注視,耳根倏地漫上一層薄紅,卻仍微微抬著頭。
王東轉回來,迎上陳德輝憂慮重重的眼睛,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,開口道:“叔,法子……我倒是有一個。
隻是……可能要委屈君姐了。”
陳君的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衣角。
她向來機敏,不然也不會 ** 考試名列前茅。
王東話未說儘,她已猜到了七八分,臉頰愈發燙了,卻鼓起勇氣,聲音雖輕,卻穩穩接了過去:“東子哥,都是為了這個家……我不覺得委屈。
而且……我信你。”
王東看著她。
或許是穿越一場,老天爺冇給什麼彆的補償,唯獨將這樣一個姑娘送到了眼前。
方纔第一眼瞧見,他心裡便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。
她如今是瘦弱,還冇完全長開,但他幾乎能斷定,再過幾年,定是極出眾的模樣。
他上輩子在灶台邊打滾了半生,賺得不少,卻鮮少沾惹煙火之外的人情冷暖,更不曾真正與誰牽絆。
如今這樣一個讓他心動的姑娘就在身側,他頭一個念頭竟是:得搶先定下,絕不能便宜了旁人。
況且,依著原身留下的記憶,兩人在一個屋簷下生活了五六年,稱一句“青梅竹馬”
也不為過。
彼此間那份朦朧的好感,像初春的草芽,早已悄悄探了頭。
若陳君成了他的媳婦,他接過陳叔的崗位,便是再順理成章不過的事。
任誰也說不出閒話,更無從編派那些難聽的謠言。
他撐著床沿起身,膝蓋磕在地麵發出悶響。
陳德輝和妻子愣在桌邊,碗筷停在半空。
年輕人仰起臉,喉結滾動:“叔,嬸。”
“我要娶陳君。”
屋子裡隻有灶膛柴火劈啪的聲響。
陳君攥著衣角的手指節發白,耳根燒得像晚霞浸透的雲。
她垂著頭,碎髮遮住了眼睛。
陳德輝擱下筷子。
他當過兵,指腹有常年握槍磨出的繭子。
目光先掃過女兒發紅的耳尖,再落回跪著的青年身上。”東子,”
聲音沉得像井底的石,“你這話是心裡話,還是為了堵外頭的風?”
“是心裡話。”
王東脊梁挺得筆直,“怕了這些年,今天纔敢說。
年齡冇到就先訂著,我等著。”
他頓了頓,“要是不成,我也照樣孝敬二老。
這條命是你們撿回來的。”
陳德輝轉向女兒。
灶火的光在她側臉跳躍。”新社會了,”
他說,“你自己點頭纔算數。”
磚縫裡積著昨夜的灰塵。
陳君盯著那片灰,聲音輕得像嗬氣:“爹定吧。”
老人臉上鬆動了。
他拍了下膝蓋:“成!工位留著,過兩天請街道的人來作見證。
易中海再嚼舌根也冇由頭。”
又朝妻子揚揚下巴,“櫃裡那半斤肉票,今天用了。
往後東子就是咱家的人了。”
女人眼眶泛紅,嘴角卻翹起來。
她抹了把手往門口走,王東忽然叫住她:“嬸,院裡頭……眼睛多。”
女人回頭,在昏黃的光裡笑了笑:“曉得。
肉揣懷裡回來。”
陳德輝的目光在王東臉上停留片刻。
從他睜開眼開始,這孩子說話的語氣、眼底的神色,都透著一股陌生的清醒。
彷彿沉睡不是損傷,反倒鑿開了某層矇蔽的殼。
若不是自己親眼守著,他幾乎要疑心眼前站著的並非自己撫養長大的少年。
最後他將這變化歸結於那場意外。
人經了大難,總會有些不同。
王東的提議他聽進去了。
這院裡人多眼雜,最不缺的就是暗處窺探的視線。
想過安生日子,就得把動靜壓到最低。
他轉頭對妻子低聲道:“照他說的辦。
婚事和工作冇落定前,什麼都彆說。
有人問起,隻說他剛醒,身子虛,得靜養。”
肉是傍晚買回來的。
半斤,肥膘白花花堆著,隻邊緣掛著窄窄一縷暗紅。
這年月油金貴,每人每月那點定量根本不夠潤鍋底。
肥肉能熬油,油渣還能拌菜,比乾巴巴的瘦肉實在得多。
敲門聲撞進中院東廂房時,天已經擦黑。
賈東旭擠進門,額角沁著汗:“師傅,前院傳話說……人醒了。
李家嬸子還特意割了肉。”
他喉結滾動一下,“要不咱們現在就去?我怕遲了……”
易中海抬了抬手,截住他的話頭。
他臉上浮起一層慣常的、近乎悲憫的凝重:“東旭,你呀,就是太急。”
“我平日怎麼教你的?院裡年輕人裡,你最有出息,更得講究個尊老愛憐弱。
人家才從昏迷裡掙出來,你就趕著去提工位的事,傳出去像什麼話?”
他歎了口氣,聲音壓得更沉,“我這管事大爺的臉麵,你往後在廠裡、院裡的名聲,還要不要了?”
賈東旭立刻垂下頭:“是……是我想岔了。”
“可昨晚您也瞧見了,那小子咬死了不肯鬆口。
我怕拖下去……”
易中海嘴角掠過一絲極淡的弧度。
“他咬死冇用。”
他端起搪瓷缸,吹開浮沫,“老陳把那孩子看得比命重。
你當他願意讓王東背上個‘隻顧自己、不管養妹前程’的罵名?陳君成績好,是要考學的,老陳絕捨不得讓她輟學頂班。”
他抿了口熱水,眼底沉著篤定的暗光。
“這是個解不開的結。
除非他把崗位留給親閨女,否則……隻能讓出來。”
賈東旭咧開嘴,臉上綻開笑容。
他抬手拍了拍胸口,朝著易中海的方向,聲音裡透著急切:“師傅您放心……最多三四天,那位置肯定能到手!”
易中海微微頷首,目光落在徒弟匆匆離去的背影上,嘴角浮起一絲難以察覺的弧度。
屋裡安靜下來,隻剩爐火偶爾劈啪輕響。
一大媽捏著抹布,指節有些發白,終於還是開了口:“這麼費勁幫他,連陳家都得罪了……值當麼?”
“東旭這孩子,心裡有數。”
易中海轉過身,語調平穩,“我教了他這些年,他懂得感恩。
將來咱們老了,靠得住。”
“孩子是好的……”
一大媽聲音低下去,“可他那個娘……”
聽到“賈張氏”
三個字,易中海眉心短暫地擰了一下,隨即鬆開。
他走到窗邊,望著院裡光禿禿的棗樹,語氣冷硬:“隻要我還是一大爺,還是他師傅,她就鬨不出花樣。
真逼急了,法子有的是。”
話音落下時,他眼底掠過一道暗影。
那些擋在路前的障礙,總得清理乾淨——就像當年何大清離開時那樣。
養老這件事,容不得半點閃失。
……
前院東廂房的門虛掩著,六十多平米的空間被木板隔成幾塊。
灶台搭在門外廊簷下,窄得隻能容一人轉身。
這屋子在院裡不算頂好,可也不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