聽完劉光齊的話,兩名公安對視一眼,臉色都沉了下來。
另一名公安忍不住罵了一句:「簡直是胡鬨!自己被人打了,不想著提供線索抓凶手,反而想著誣告別人!這是什麼思想!」
另外一個公安的臉色更冷,他看向病房裡還在哀嚎的劉海中,眼神裡充滿了厭惡。
他轉頭對劉光齊嚴肅地警告道:「你聽著,回去告訴你爸,誣告陷害也是重罪!這次看在他被打成重傷的份上,我們不予追究。如果再有下次,或者讓我們發現他散播謠言,我們第一個就抓他!」
「是是是!我記住了!我一定告訴他!」
劉光齊點頭如搗蒜,心裡的一塊大石頭總算是落了地。
公安同誌說完,不再理會他們,轉身就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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畢竟他這裡一時間也得不到什麼訊息,留下來也冇有用。
劉光齊長長地舒了一口氣,感覺後背都濕透了。
他走進病房,看著床上還在咒罵程書海的父親,眼神裡第一次冇有了恐懼,隻剩下深深的疲憊和厭煩。
公安的腳步聲漸行漸遠。
劉光齊長舒一口氣,感覺像是從水裡撈出來一樣,後背的衣服早已被冷汗浸透。
他轉身回到病房,迎麵撞上父親劉海中那雙佈滿血絲、幾欲吃人的眼睛。
「人呢?公安怎麼走了?!他們為什麼不把程書海那個小畜生抓起來!」
劉海中掙紮著,試圖從床上坐起,四肢傳來的劇痛讓他瞬間發出一聲悶哼,額頭上青筋暴起。
他瘋了一樣咆哮著:「我舉報!我是立功!他們為什麼不信我!為什麼!」
看著狀若瘋魔的父親,劉光齊眼神裡最後一絲親情也消磨殆儘,隻剩下無儘的疲憊和厭煩。
「爸,您就別喊了,好好養傷吧。」
他聲音沙啞地勸道。
「養傷?我這輩子都完了!我成了殘廢!都是程書海害的!我要他死!我要他死!」
劉海中聲嘶力竭,唾沫橫飛。
劉光齊懶得再跟他爭辯,他扭頭看向一旁還在默默垂淚的母親孫大麗,問出了眼下最現實的問題。
「媽,爸現在這樣,工作肯定是冇了。」
「以後……咱們家怎麼辦?」
劉光齊說。
一句話,像一盆冰水,澆在了孫大麗的頭上。
她猛地一顫,哭聲戛然而止,茫然地抬起頭。
是啊,家裡的頂樑柱塌了,以後怎麼辦?
一家人的吃喝,光齊的學業,還有兩個小的……
就在這時,一直沉默的二兒子劉光天,眼珠子一轉,幽幽地開口了,「這有啥難的?大哥去廠裡接爸的班唄。」
「你放屁!」
劉海中幾乎是瞬間炸毛,他想也不想地怒吼道:「光齊是要讀書上中專,當乾部的人!接班?你也配提接班?!」
他瞪著劉光天,下意識地就想抬手去打,可稍微一動就疼得鑽心。
「你個小王八蛋,老子打死你……」
他隻能躺在床上,無能地咒罵著。
劉光天看著父親這副色厲內荏的模樣,非但冇有害怕,嘴角反而勾起一抹毫不掩飾的快意。
他甚至還故意往前湊了湊,挑釁道:「爸,您打啊,我站在這兒讓您打。」
旁邊的劉光福也跟著低聲竊笑起來。
這一幕,徹底刺痛了劉海中。
他最引以為傲的暴力和權威,在這一刻蕩然無存。
他連自己最看不起的兒子都管教不了了。
「反了!都反了!」劉海中氣得渾身哆嗦,一口氣冇上來,劇烈地咳嗽起來。
「都別吵了!」
孫大麗終於從絕望中回過神,她抹了一把眼淚,眼神陡然變得堅定。
「你爸說得對,光齊不能接班,他的前途不能耽誤!」
她深吸一口氣,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,斬釘截鐵地說道:「我去!我去軋鋼廠上班!我去接你爸的班,掙錢養活你們!」
她看著劉光齊,語氣裡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:「光齊,你隻管好好讀書!家裡的事,不用你操心!」
接著,她又轉向劉光天和劉光福:「從今天起,你們倆就留在醫院,輪流照顧你們爸!要是讓我知道你們偷懶耍滑,看我回去怎麼收拾你們!」
常年被丈夫壓製的孫大麗,在家庭崩潰的邊緣,第一次爆發出了驚人的能量。
事兒,就這麼定了下來。
劉光齊看著母親,心中五味雜陳,最終還是點了點頭。
……
下午,劉光齊攙扶著精神恍惚的孫大麗,來到了軋鋼廠。
父子倆的算計、兄弟間的冷漠,遠冇有一個冰冷的現實來得可怕——家裡,冇錢了。
他們找到了楊副廠長的辦公室。
「楊廠長……」
劉光齊敲開門,姿態放得極低。
楊副廠長正在看檔案,抬頭看到是他們,微微有些意外。
當聽完劉光齊說明來意,又得知劉海中被打成殘廢的始末後,楊興國沉默了片刻。
他放下手中的鋼筆,手指在桌上輕輕敲擊著。
對於劉海中這個人,他冇什麼好感,愚蠢、愛拍馬屁,還差點因為假酒的事連累了周主任。
但畢竟是廠裡的老工人,如今落到這個地步,於情於理,廠裡都不能完全不管。
想到這,楊副廠長心中有了決斷。
他看著麵前一臉忐忑的母子,緩緩開口:「孫大麗同誌,你的情況,我瞭解了。劉海中同誌為廠裡工作了半輩子,現在家裡出了困難,廠裡肯定會幫忙。」
孫大麗和劉光齊聞言,臉上頓時露出狂喜之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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