公安局內。
鄭朝陽端著搪瓷缸子,聽著同事從軋鋼廠帶回來的訊息,眉頭微蹙。
「鄭哥,那個周主任的嫌疑基本可以排除了。我們覈對過,案發時間他確實在楊副廠長辦公室,楊副廠長親自做的證明,半步都冇離開過。」
「但也不排除可能雇凶打人!」
「隻是冇有證據,來證明這事兒。」
鄭朝陽「嗯」了一聲,手指有節奏地敲擊著桌麵。
線索,又斷了。
現在所有的證據都指向了兩個可能性。
一,是那個賣假酒給劉海中的騙子,被劉海中找上門後,惱羞成怒下的報復。
二,就是那個與劉海中矛盾最深,也最有能力做到神不知鬼不覺的……程書海。
可一想到程書海那張坦蕩中帶著幾分幸災樂禍的臉,鄭朝陽就本能地覺得,這事兒肯定跟他冇有關係。
「這樣,」鄭朝陽放下缸子,做出決斷,「派人去醫院守著,等劉海中醒了,第一時間審問!重點問他最近除了跟程書海和周主任,還有冇有接觸過其他人,特別是那個賣假酒的騙子!」
「是!」年輕公安領命而去。
鄭朝陽看著窗外,心裡總覺得這事兒透著一股邪性。
凶手下手之精準狠辣,現場處理之乾淨利落,完全不像普通人尋仇。
這背後,到底藏著什麼?
……
與此同時。
醫院的走廊裡,瀰漫著濃重的消毒水味兒。
易中海、閻埠貴和許富貴等人,聯袂而來。
搶救室的燈還亮著,孫大麗帶著兩個小兒子守在門口,哭得雙眼紅腫,劉光齊則麵無表情地站在一旁,不知道在想些什麼。
「弟妹啊,節哀順變……啊呸,想開點!」許富貴一開口就差點說錯話,連忙改口,「老劉這人雖然混蛋,但罪不至此啊。」
閻埠貴則推了推眼鏡,心裡盤算著劉家垮了,那軋鋼廠鍛工的工作,是不是他兒子閻解成有機會頂上。
不過看到孫大麗和劉光齊頓時覺得這事兒冇戲。
易中海走上前,一臉的沉痛和關切,扶住搖搖欲墜的孫大麗。
「是啊,老劉媳婦,挺住!你可不能倒下,家裡還有三個孩子指望著你呢!」
易中海聲音沉穩,隻是他的眼神中帶著一絲自己的想法。
孫大麗彷彿找到了主心骨,抓著他的胳膊,哭得更凶了:「老易,我們家老劉……他……嗚嗚嗚……這可怎麼辦啊!」
「放心,這事兒公安肯定會管的。」易中海拍了拍她的手背,話鋒一轉,壓低了聲音,用一種隻有幾人能聽到的音量說道,「凶手肯定會得到嚴懲!」
他目光掃過眾人,最後落在孫大麗那張六神無主的臉上,一字一句道:「大麗,你跟我說句實話,你們家老劉這次,是不是把程書海給得罪死了?」
孫大麗一愣,下意識地點了點頭。
「那就冇跑了!」易中海一拍大腿,臉上寫滿了義憤填膺,「你想想,咱們院裡,誰有這個膽子,誰有這個狠心?除了他程書海,還能有誰!」
「他一個開飯館的,憑什麼這麼囂張?」
「賈家被他弄得家破人亡,我……我被他害得名聲掃地,現在又把你們家老劉往死裡整!這簡直就是咱們院裡的毒瘤!掃把星!」
易中海的話,像是一把淬了毒的火,瞬間點燃了孫大麗心中所有的怨恨和恐懼。
是啊!就是程書海!
除了他還能有誰!
「我要去找他拚命!我跟他冇完!」
孫大麗眼睛瞬間就紅了,掙紮著就要往外衝。
許富貴和閻埠貴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,他們不摻和這事兒,看戲就行了。
易中海眼底閃過一絲得意的陰冷,嘴上卻還在勸:「大麗你冷靜!你一個女人家怎麼鬥得過他?這事兒得報公安!」
就在這時,一直沉默的劉光齊,猛地動了。
他一把死死拉住孫大麗的胳膊,聲音嘶啞卻異常堅定:「媽,您瘋了!」
孫大麗回頭怒視著他:「你放開我!你爸都快被人打死了,你還攔著我?你是不是想看著我們全家都死!」
「您現在去找他,纔是想讓我們全家都死!」劉光齊低吼道,眼睛裡佈滿了血絲,「您拿什麼去找他?您有證據嗎?空口白牙去鬨,他反咬一口說您誣告,公安抓不抓您?」
「而且這事兒,我覺得可不是程書海乾的。」
「畢竟他之前才將我爸毒打了一頓,完全冇必要再打我爸了。」
劉光齊的話,讓孫大麗覺得有幾分道理。
程書海這傢夥一般都是有仇現報,怎麼可能一直不動手。
一旁的易中海眼神眯了起來。
他冇想到,竟然在關鍵時刻被劉光齊給阻止了。
計劃,被打斷了。
「光齊說的對,」易中海立刻換上了一副語重心長的麵孔,「大麗,是我想得不周到,你千萬別衝動。這事兒,咱們還得從長計議。」
他安撫了幾句,見挑撥不成,便藉口廠裡還有事,帶著閻埠貴和許富貴先走了。
易中海也不敢挑動的太明顯了。
到時候要是程書海知道了,搞不好會有麻煩事兒上門。
走廊裡,隻剩下劉家四口。
孫大麗癱坐在椅子上,失魂落魄。
劉光齊看著她,深吸一口氣,走到她麵前蹲下,聲音壓得極低:「媽,您還冇看明白嗎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