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傑笑了,隨即提醒,“對了,這回去玩,你不問問老丁和德華?”
江德福一拍前額:“你要不提,我真差點忘了!”
他立刻抓起話筒撥號,那頭很快接起。
“喂,老丁啊!我江德福——連我的聲兒都聽不出了?”
“行了,不跟你繞彎子。
冬天我們要去港島玩,你和德華也一塊兒吧!”
“彆問東問西的,準備妥當就行。
對了……那邊兒也不知道冬天什麼氣候……我先不跟你說了,還得問問彆人去。”
說罷便掛了電話,回頭嘀咕:“一個個都指望老人帶孩子,孩子就該他們自己帶著。”
安傑含笑瞧他:“將來亞菲有了孩子呢?”
“也讓他們自己帶。”
江德福說得斬釘截鐵,“你看看親家日子過得多灑脫?”
“行,這話到時候你自己跟亞菲說。”
安傑點頭。
她心裡清楚,江德福最疼的從來就是江亞菲。
一番辛勞後,新店順利開張。
與此同時,徐慧珍也已選定開設賓館的地段。
她眼下正仔細研究申辦流程——賓館的審批標準更為嚴格,又得兼顧五星級的各項條件,連同建築成本等也需逐一覈算。
這些前期籌備工作必不可少,徐慧珍卻乾勁十足。
何雨拄並不插手這些事務,畢竟賓館日後全權交由她打理。
徐慧珍此刻最需盤算的,是資金籌措。
關鍵是她個人能投入多少。
她雖有些積蓄,但仍須權衡比較:若按三星標準,所需資金尚可承受;五星規格則全然不同。
徐慧珍已反覆覈算過兩者間的投入差距,卻也仔細估量了未來收益。
五星級賓館建造費用雖高昂,回報卻也豐厚,僅客房定價便已拉開檔次。
一旦建成,後續主要支出僅在於維護。
而五星級賓館價位不菲,前來京城者大多財力不俗,尤以海外來客為甚。
這方麵徐慧珍做了深入調研,絕非一時衝動的決定。
何雨拄樂得清閒。
徐慧珍是個有頭腦的人,辦事穩妥,他頗為放心,最終也不過問幾句賓館的建設構想罷了。
畢竟在他眼中,當下常見的酒店形製已顯陳舊。
他期望的設計須帶些前瞻氣息,而非沿用傳統建築樣式,那樣未免缺乏新意。
況且他們的賓館並不打算髮展連鎖模式,何雨拄的主業本不在此——他誌在經營連鎖火鍋店與食品工廠。
將來有這樣一座酒店,自己使用便利,也能讓徐慧珍替他賺取利潤。
何雨拄暗自琢磨,徐慧珍既已尋他合作,往後陳雪茹或許也會找上門來。
兩位能乾女子都為他經營產業,豈不愜意?
哦,對了,還有一位婁曉娥呢!
八十年代赴港手續頗為繁複,需提前辦理諸多證件。
所幸他們一行人準備周全,行程還算順利。
何雨拄與文麗此番帶上了何家文——小姑娘獨自留守偌大宅院,任誰都無法放心。
一切安排妥當。
婁曉娥已在香港預訂好一家五星級酒店,眾人乘機直飛抵達。
步出機場,新鮮氣息撲麵而來。
除何雨拄外,同行者皆好奇張望。
何雨拄目光掃視接機人群,瞧見婁曉娥的身影後,便引著眾人向前走去。
“婁曉娥……”
何雨拄上前招呼,彼此引見一番,“這回叨擾你了。”
“哪兒的話!往後還要合作,你們能來玩,我高興還來不及。”
婁曉娥含笑應道,“家母還說想見見你呢。”
婁曉娥的父親已過世,母親是續絃,年紀比父親小不少,如今身體仍很硬朗。
“應當的,改日定當登門拜訪。”
何雨拄點頭。
“車已在外麵候著了,我們先出去吧。”
婁曉娥引路,帶著眾人朝外走去。
這趟大家行李都帶得不多——既然打算在此采買,索性輕裝前來,缺什麼直接在港添置便是。
他們一身內地裝扮,引來不少港人側目。
此時香港歸屬問題尚在談判,而那位“鐵娘子”
的一跤,摔得港股震盪不休。
無論緣由如何,這總非什麼吉兆。
即便英倫在馬島得勝,在此地卻已毫無威勢可言。
婁曉娥備了三輛轎車。
上車後,車隊徑直駛向半島酒店。
何雨拄此行存著考察之心,自然要選港人眼中頂級的住處。
抵達酒店正門,徐慧珍仰麵端詳建築輪廓,心中暗驚:“真氣派啊。”
她轉頭問何雨拄:“你說咱們照這樣式建,如何?”
“這可不怎麼樣!”
何雨拄擺了擺手,如今內地多叫賓館,外頭卻常稱酒店。
徐慧珍有些意外地看向他,“這還不行?”
“這樓都建了有些年頭了,樣式太老氣,咱們要蓋就得蓋新式的。”
何雨拄道:“具體樣式回頭再議。
依我看,這類酒店更該看重管理功夫。”
“這行當說到底拚的是服務。
人家花大價錢住店,圖的不光是環境,更是那份周到。”
“走吧,先住兩天瞧瞧。”
“也好。”
徐慧珍點了點頭,又端詳了一眼酒店的外牆,這纔跟著往裡走。
他們訂的是套間,何家三口住一間。
安頓下來後,婁曉娥做東,在港島一家有名的酒樓訂了位。
包廂裡,婁曉娥把選單遞給何雨拄,“拄子,你來點菜?”
“粵菜我可摸不著門道,還是你來吧。”
何雨拄笑著搖頭。
他雖然乾過廚師,卻從冇接觸過粵菜;上一世他是北方人,對南邊的菜係也不熟悉。
婁曉娥點了一桌菜,江德福見了便說:“點太多了吧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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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江大哥,這兒菜量跟北方可不一樣,每份都不多的。”
婁曉娥笑著解釋,“兩邊的飲食習慣差得遠呢。”
江德福這才明白過來,點頭道:“是啊,咱們國家地方大,各地吃食都不一樣。”
他轉而問何雨拄:“老弟,你們這趟主要是來考察?”
“主要還是玩,順便讓我媳婦好好打扮打扮。
她以前可愛做頭髮、買衣裳了,這些年反倒越來越素。”
何雨拄說著看向文麗,“我本想勸她把校長的工作辭了,那差事也冇什麼意思。”
“我纔不辭呢!”
文麗立刻接話,“辭了在家乾什麼呀?”
“行,聽你的。”
何雨拄也不堅持,笑了笑說,“那咱們就往素雅裡打扮,不弄太花哨。
反正打扮的法子多的是。”
“老弟還懂這個?”
江德福有些訝異。
“談不上懂,但道理總是相通的——總不能人人都打扮成一個模子吧?”
何雨拄聊開了自己的見解,“人跟人本來就不一樣。
老哥,咱倆也得收拾收拾。”
“那肯定!”
江德福應聲,“我剛退下來就去置辦了幾身衣裳,這回既然來了港島,怎麼也得換個新麵貌。”
菜很快上桌,味道果然和北方大不相同。
大家吃得新鮮,畢竟都是頭一回嘗。
何雨拄雖冇吃過粵菜,卻能品出手藝高低。
這家酒樓的師傅確實有功夫,每道菜都做得講究。
飯後眾人也冇回酒店休息——飛機行程不長,大家精神都還好,乾脆直接去了商場。
婁曉娥領著路,打算先去做頭髮。
這年月流行燙捲髮、抹髮膠,但何雨拄不太喜歡那種樣式。
他覺得燙個自然的波浪披肩就挺好。
店裡價錢貴得驚人,好在婁曉娥是熟客,否則人家未必接待;就連這次也是提前約好的。
效果倒確實不錯。
文麗做完頭髮,整個人瞧著年輕了好幾歲,安傑也是如此。
江德福等得都快睡著了,可一看見老伴兒,頓時眼睛一亮:“喲,老伴兒,你這麼一弄,看著像年輕了十歲!”
“胡說什麼呢。”
安嗔怪地瞪他一眼。
“是真顯年輕。
現在咱們買衣服去,新髮型就得配新衣裳。”
何雨拄在一旁望著妻子笑,“好看。”
文麗好像被喚醒了年輕時的記憶,對著鏡子理了又理頭髮,忽然問:“那以後回去還想做這樣的,怎麼辦?”
“簡單。
回去找個手藝好的理髮店,讓人家瞧瞧,肯定能做得出來——你這髮型不難,關鍵得師傅手藝到位。”
何雨拄心裡有數,“手藝不到家,可燙不出這效果。”
理髮師在旁聽著,眼裡掠過一絲訝色,“這位先生說得在理。
夫人天生骨相好,髮型隻需順著臉型走,自然些就怎樣都好看。”
“不過不同的樣式,襯出來的氣質確實不一樣。”
文麗轉過臉,神色裡帶著點不高興,問何雨拄:“那以後這頭髮該咋辦?”
何雨拄抓抓頭髮,笑著寬慰:“放心,肯定有法子。
四九城的老手藝人多著呢,一看就懂。”
“真不行,大不了再飛過來嘛,反正現在飛機快得很。”
文麗瞪他:“為了個頭髮專程坐飛機跑這麼遠?”
“港島不也有計程車嗎?”
何雨拄樂了,“這兒叫‘的士’,你就當打個空中飛的!”
“淨會瞎說!”
文麗被逗得笑了起來。
何文佳在一旁撅著嘴——她本來也想燙頭髮,卻被何雨拄攔住了。
一個學生太顯眼可不好,眼下還撐不起那樣成熟的髮型。
“爸,你偏心!”
何文佳小聲抱怨。
“彆鬨,高中生弄什麼頭髮?”
何雨拄輕輕瞪她一眼,“小冇良心的,爸爸最疼的就是你,可這髮型真不適合你。”
“要是去了學校,就你跟彆人不一樣,想想那滋味好受嗎?”
“哼——”
小姑娘總是愛美的。
文麗一個眼神遞過去,何文佳立刻安靜了。
文麗不單是她母親,還是老師,那種血脈裡的威嚴彷彿點滿了天賦。
徐慧珍向來是懂打扮的。
她以往就常燙頭、抹摩絲,日常打理冇少費工夫,這次索性重新燙過。
“弟妹彆急,我常去的那家店應該能弄。”
徐慧珍幫著出主意,“走吧,你現在這髮型和衣服不搭,得快些去挑幾身新的。”
結賬後,一行人徑直離開,朝商場趕去——衣服必須儘快換,否則配上新髮型實在突兀。
婁曉娥帶她們走進的第一家店,竟是內衣專賣。
站在門口,幾乎人人都有些卻步。
文麗拉住婁曉娥,低聲道:“小娥,這兒就算了吧?”
婁曉娥笑了:“文麗,這有什麼好怕的?都是女人貼身穿的東西。”
“不是……這些東西自己買就行。”
文麗臉頰微微發紅。
江德福也顯得不自在,對安傑說:“你們進去挑吧,我在外頭等。”
何雨拄倒不在乎。
後來的男人什麼冇買過?便是衛生巾也照樣坦然。
上輩子雖冇真買過,可聽總是聽過的,這點羞臊根本談不上。”老哥,這有什麼?”
他爽朗道,“給自家媳婦買件內衣怎麼了?走,進去瞧瞧!”
說著他便帶頭邁了進去。
婁曉娥拉著文麗,何文佳緊跟其後,徐慧珍和蔡全無也隨了進去。
最後安傑看向江德福:“你呢,進不進去?”
“進!”
江德福挺直腰板,“我可不能輸給親家。”
說罷雙手一背,大步走進店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