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四九城和津門可以先做起來——你不是從那邊來的嗎?隨後其他試點城市也能跟上。
跟著國家的開放步伐走,總不會錯。”
“嗯,你說得在理。”
婁曉娥微微一怔。
今天何雨拄帶給她的意外實在不少,每每說出的話都讓人驚訝,這實在不像是一個在內地環境中成長起來的廚師會有的見識。
不過她並未深究下去。
她來找何雨拄,本就是看中他的手藝,隻是冇料到他已開了酒樓。
本來以為冇希望了,誰知峯迴路轉。
何雨拄的野心不小,也懂得發揮自己的長處。
隻做熟悉的事,把優勢放到最大——而何雨拄也確實彆無他能。
彆看他來自另一個時空,但對許多事並不精通。
上輩子他就是個普通人,穿越後也冇機會學什麼新本事。
加上有了係統,他隻能將廚子這條路走到底。
他學的是川菜,而將來川菜與川蜀風味會有多受歡迎,他是知道的。
提前佈局,打造出“何師傅”
這塊牌子,搶占足夠的市場。
隻要始終守住品質,也就夠了。
錢這東西,再多又能怎樣?
他不打算上市,就自己經營。
質量穩住,銷量擴大,這樣便能一直維持價格不漲。
將來,未必有人能成為他的對手。
至於其他投資,可以參與,但絕不親自經營。
日後當個天使投資人,也不錯。
兩人就在飯桌上把事情談妥了。
接下來的籌備不用著急,眼下國企改製還冇開始呢!
另外裝置來源現在也冇著落,這些都得等婁曉娥回港島打聽清楚,才能逐步落實。
“媽,您看我爸!”
婁曉娥離開後,何文佳悄悄湊到文麗身邊,“他跟那位阿姨聊得那麼投緣,您就一點兒不吃醋呀?”
文麗伸手輕輕點了點女兒的額頭:“你這小腦袋裡整天想些什麼呢?”
“都多大年紀了?”
“她要是十幾歲的小姑娘,我或許還得防著點兒。
可婁曉娥也就比你爸小幾歲而已。”
“你呀,好好唸書,彆整天琢磨這些冇影的事。”
何雨拄送客歸來,見女兒文佳已回房溫書,妻子文麗獨坐廳中,抬眼望他時目光裡帶著幾分說不出的意味。
“這眼神什麼意思?”
何雨拄被瞧得渾身不自在,下意識回頭張望,“我身後有東西?”
文麗被他這反應逗得笑出聲來,“你可真會想,難不成以為背後跟著什麼?”
“拿我尋開心呢?”
何雨拄越發納悶妻子今日的古怪。
文麗笑得前仰後合,彷彿聽見極有趣的事,半晌才勉強止住笑意,喘息著說:“你那寶貝閨女……哎呦,笑得我肚子疼。”
“到底笑什麼?”
何雨拄一臉無奈。
“剛纔閨女悄悄問我,看你跟婁曉娥聊得那般投緣,我是不是該有些危機感?”
文麗說著又忍不住彎起嘴角。
何雨拄一時語塞,好半天才瞪起眼睛:“這丫頭白長這麼大,哪有這樣問話的?”
“她問不得?”
文麗語調忽然一轉,“我還正想問你呢。”
“我都什麼歲數了?”
何雨拄指著自己鼻尖,“眼看就五十的人,大兒子都成家了,說不定明年就能抱孫子。”
“心思活絡可不分年紀。”
文麗輕聲說道,眼底掠過一絲憂慮。
那婁曉娥確實會拾掇自己,雖體態豐腴,衣著卻格外時髦亮眼。
女兒方纔那番話雖被她打發走,自己卻忍不住對著鏡子端詳許久——她可比丈夫還小一歲呢。
何雨拄眉頭微動,暗想妻子莫不是到了愛多想的年紀,這種事兒向來是講不清道理的。
“看來得讓你長點記性。”
他忽然笑起來,上前一把將文麗攔腰抱起,徑直往臥室走去。
“快放我下來!”
文麗驚呼,已然猜到這人的打算。
“正經事被你琢磨歪了,非得治治不可。”
何雨拄將妻子安置在床榻,好好“懲戒”
了一番。
雲收雨歇後,兩人依偎著說話。
何雨拄撫著她的頭髮:“從前你不是最愛打扮?如今怎麼素淨起來了?”
“現在能一樣嗎?”
文麗輕歎,“我身為校長,總不能穿得花枝招展。”
“要不彆做了。”
何雨拄對妻子這份差事並不看重。
文麗猶豫片刻:“這樣好嗎?”
“有什麼不好?”
何雨拄溫聲勸道,“你看徐慧珍和陳雪茹,過了五十不照樣打扮得精神?你比她們年輕又俊俏,還能輸給她們不成?”
“隻是她們那裝扮路數不太對……要不我帶你去港島轉轉?”
“去那兒做什麼?”
文麗抬眼。
“自然是添置衣裳。
那邊東西齊全花樣多,咱們這兒終究選擇少些。”
何雨拄說著興致漸起,“把親家兩口子也約上?”
“這主意倒不錯。”
文麗眼睛亮了亮,“等入冬再去吧,眼下快秋天了,你不是還要籌備新店開張?既然答應了馬華,總得先把這事辦妥。”
“行,就這麼說定了。”
何雨拄點頭,“明兒我給親家打電話,約好年前出發,趕在過年時回來。”
“要是文軒他們小兩口有假期,就讓他們回四九城過年吧,這樣親家也不用再奔波,正好一起在城裡團圓。”
計劃落定,何雨拄便著手忙分店的事務,期間還出席了雪茹大酒店的開業典禮。
陳雪茹的酒店開業並未邀請徐慧珍,兩人因兒女之事正僵持著。
陳雪茹的長子候魁是她與首任丈夫所生,恢複高考後,他與徐慧珍的大女兒徐靜理考入同一所大學,並對她展開追求。
(請)
徐靜理生於一九五五年末,如今已近三十,候魁年紀相仿,兩人至今未婚,彼此牽扯不斷。
對此陳雪茹與徐慧珍皆不樂見,故此番開業,陳雪茹根本未向徐慧珍發帖。
徐慧珍卻不在意是否受邀,徑直找上門去,二人在辦公室閉門談了一番。
次日,徐慧珍撥通何雨拄電話,請他去小酒館一敘。
何雨拄心下疑惑,不知徐慧珍為何突然相邀,但還是在上午驅車前往。
“拄子來啦?”
蔡全無一見何雨拄,立刻迎他入內,隨即酒菜陸續上桌,弄得何雨拄有些摸不著頭腦。
“蔡哥,這是有什麼說法?”
何雨拄問道。
“當家的稍後親自同你講。”
蔡全無臉上依舊冇什麼表情。
何雨拄眉梢微動,隻得靜候。
不多時徐慧珍走了出來,含笑開口:“拄子,你這事辦得可夠意思啊!”
“嗯?”
何雨拄一怔,“嫂子這話是?”
“你給陳雪茹薦的那位廚子,手藝真是冇得挑,魯菜做得格外地道!”
徐慧珍笑道,“怎麼冇先給我引薦呢?”
何雨拄一聽便明白了,隨即笑起來:“嫂子有話就直說吧!這事您可怪不到我頭上——畢竟是陳雪茹先開的口。
我那朋友正想自立門戶,又缺些經商的經驗,我怕他實在性子吃虧,這才幫著牽了線。”
“嗬嗬……”
徐慧珍笑出聲,“成,不怪你。
不過我也打算另起爐灶,做點新買賣。”
“哦?打算做什麼?”
何雨拄問。
“我想開一家賓館。
我這人要麼不做,要做便做到頂尖。”
徐慧珍說,“你可有意入股?”
“賓館?”
何雨拄略感意外,卻也在情理之中。
眼下四九城往來人多,住處確是緊俏。
“那找我又是為何?”
“我打算飲食住宿一體經營,”
徐慧珍道,“你覺得如何?”
何雨拄搖了搖頭:“吃住一體固然方便,但總得有個主次。
來賓館住的多是外鄉人,進城大半為了辦事。
提供早午兩餐尚可,晚飯未必需要。
專門請大師傅更不必要——畢竟還要分走利潤。”
徐慧珍點了點頭:“我原也這麼想。”
“那您找我這是……”
何雨拄再度疑惑。
“找你投資呀。”
徐慧珍坦然道,“若隻我自家出資,規模難免有限。
拉你一起,便能建個更氣派的賓館。”
何雨拄聽罷,心中掂量了一番。
徐慧珍為人可靠,合作未嘗不可。
他自己不缺資金,當個初期投資人倒也合適。
“行。
不過您打算建多大?股份又準備讓出多少?”
何雨拄問道。
“我清楚你何雨拄不差資金,不過……你對經營酒店這門生意可有興致?”
徐慧珍骨子裡便是強勢的性子,表麵看來陳雪茹與她相似,實則兩人底子裡截然不同。
徐慧珍的強勢是浸透在骨髓中的,而陳雪茹那份強勢卻隻浮在麵兒上。
何雨拄原本也冇打算親自打理酒店事務。
“我手頭有自己的買賣,最近還籌劃著開新鋪子,明年另有彆的生意要張羅,這賓館自然是交給您來掌管。”
何雨拄接著說,“若是資金上暫時週轉不開,也可以考慮向銀行申貸——如今這方麵政策已經放寬了。”
徐慧珍思索片刻,覺得這話在理,便道:“好,股份的事暫且擱一擱。
我打算建一家五星級的,你覺得如何?”
“星級標準倒不成問題,隻是設計和裝潢這塊得費些心思,不能做得太尋常。”
何雨拄沉吟道,“而且真要按五星級來辦,不少物件都得從外頭引進。
正好入冬我打算跑一趟港島,嫂子要不要一同去看看?”
徐慧珍眸光倏地亮了,當即應下:“好,我去。
這事不急在一時,咱們先物色個好地段,再去實地考察一番。”
“就這麼說定了。
那邊我恰好有熟人,到時候請她給咱們引路。”
何雨拄點頭。
之後蔡全無與徐慧珍陪著他小酌,他因開著車來,隻喝了二兩便起身告辭。
回到住處,他先撥通了親家的電話:“老哥,冬天我打算去港島走走,您和嫂子要不要一道?”
“港島?”
江德福有些意外,“怎麼突然想起去那兒了?”
“給內人添置些衣裳。
現在不是開放了麼?”
何雨拄笑道,“我也想讓她打扮得鮮亮些。
趕在年前回來,要是文軒他們能休假,就叫他們回四九城,咱們熱熱鬨鬨過個年,您看呢?”
“嗯……”
江德福握著聽筒,悄悄瞥了妻子一眼,“成,就這麼定。
我先問問亞菲和文軒,要是他們騰得出假,我就讓其他孩子也都來四九城聚聚。”
“冇問題,家裡空房多,都住得下,人多才熱鬨。”
何雨拄語氣歡快。
兩人又聊了幾句才結束通話。
江德福轉身對安傑說:“老伴兒,親家邀咱們冬天去港島轉轉。”
“港島?”
安傑一怔,“怎麼想到去那兒?”
“管它為什麼呢!”
江德福大手一擺,“反正他們去,咱們就跟著去玩玩!你跟著我在島上守了這麼些年,如今也該出去走走了。”
安傑卻想起什麼:“老大家的孩子不是要送回來?咱們不幫著照看嗎?”
“看什麼?讓他們自己請保姆去。”
江德福不以為然,“一個個生了孩子自己不帶,指望誰呢?咱們當年五個孩子怎麼拉扯大的?”
“嗬,還不是多虧你妹妹德華幫著帶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