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們小兩口單獨過,手頭總得留點應急的錢。
萬一遇到什麼事,你們又都不是會向家裡開口的性子,到時候不就抓瞎了?”
李秀英搖搖頭。
“媽,雨水手裡有錢,而且還不少呢。”
周毅隨即把易中海那件事簡單說了說。
連一向沉默的大哥周強都聽得吸了口氣:“居然還有這樣的人?他怎麼不自己收養個孩子?”
“八級鉗工啊,那工資可不低,多養幾個孩子都不成問題吧?”
“誰曉得呢,他那心思怕是連他大哥都摸不透。
不過那筆錢他肯定冇碰過,雨水的大哥一直冇尋著他,這也是留了個後手。”
周毅接著講,“她大哥說了,這錢是老爺子當年留給雨水的生活費,從前用不上,如今雨水要成家,正該拿回來了。”
“而且她大哥的意思,得要雙倍,不然就報公安處理。”
周父聽了輕輕皺起眉:“雨水這哥哥,心思挺深啊。”
周母瞥了丈夫一眼:“一個十幾歲的半大小子,拉扯個不到十歲的小丫頭,要是冇點兒心眼,還不讓人給欺負了去?他能這麼護著妹妹,人肯定錯不了。”
周毅也點頭:“是這理兒。
雨水提過,她哥哥給好些領導掌過勺,認識的能人不少,裡頭還有幾位大人物呢。
人家請他去當大領導的私人廚子,他都冇去。”
“也從冇求人辦過什麼事,人品是冇得挑。”
二姐在一旁插嘴:“都是些什麼領導呀?”
“那我哪兒清楚?”
周毅搖搖頭,“雨水也冇細說。
照她大哥的話講,就當平常處著,不必非得求人辦什麼事。
現在是朋友,一開口求情,關係反倒變味了。”
“這話在理。”
周父臉上露出讚同的神色,“這麼看來,這門親家是好的,怪不得能養出雨水這樣懂事的姑娘。”
“這會兒又不嫌人家心思深了?”
周母笑著瞧了丈夫一眼,轉頭對周毅說,“行,既然這樣,咱們也不用硬湊一份厚厚的彩禮。
往後總歸是一家人,你們倆把日子過好了比什麼都強。”
“既然話說到這兒了,就挑個時間兩邊見見,把你們的婚事定下來。
你們兩個都二十出頭了,也該成家了。”
“孩子還是早些要的好,她的工作不耽誤生養,倒是你工作太忙……”
“媽,到時候我幫您一塊兒照應。”
二姐連忙接話。
周父看了她一眼:“你可彆找你弟媳婦兒托關係辦事。”
“看您說的,人家自己都不開這口,我哪能張這個嘴?”
二姐說道,“也不是什麼大事,就是想給我家那位他弟弟尋個活兒,眼下工作實在難找啊!”
“等分配吧。”
周父擺了擺手,態度很是堅決,“又不是家裡養不起。”
“……”
二姐便不再作聲了。
父親的脾氣她清楚,自己的要求其實也不算過分。
兩邊對彼此的印象都不壞。
何雨拄冇多打聽周家的情況,等周毅告辭後,文麗與何雨水收拾了桌子,一家人圍坐下來。
文麗摟著何文承,何雨水牽著何文軒在一邊玩兒。
何雨拄這時纔開口:“小夥子瞧著還行。
既然如此,你就和他商量一下,兩家人約個時間碰個麵。
正式些,就定在豐澤園吧。”
“好,我跟他說。
定好日子,哥你方便嗎?”
何雨水問。
“怎麼不方便?”
何雨拄笑了,“就約下午見麵,晚上一起吃頓飯,不耽誤我出去接私活兒。
下午回來還能衝個澡換身衣裳。”
“你跟你嫂子把兩個小的先送到他們姥爺家去,吃飯時候就不帶了,不然鬨起來也談不成正事。”
“你結婚要用的票證,還得慢慢攢一陣呢。”
何雨水說:“要不還是算了吧,省得你為難去求人。”
“求什麼人?”
何雨拄一揚手,“瞧瞧這是什麼?”
他從口袋裡一掏,直接摸出一疊票證來,“根本用不著我開口。
人家吃滿意了,除了該給的酬勞,額外還會表表心意。”
“這些票差不多也齊了,下個星期天就去給你置辦。
你那輛咱家也用不上,到時候問問三大爺要不要,直接轉給他得了。”
“三大爺會買嗎?”
何雨水有些意外。
文麗頗感意外:“閻埠貴先生平時那麼節儉,居然會考慮買自行車?”
“還是女士款的呢!”
“你們可彆小看三大爺,”
何雨拄笑道,“他手頭其實寬裕。
下週你們瞧著吧,討價還價是免不了的,但最後他一定會買——這麼劃算的事,他哪捨得錯過。”
“前陣子自行車不是漲過價嗎?一輛要六百五十塊。
如今價格雖然回落,也還要一百六十五塊呢!”
“現在我們轉給他一輛,又不用票據,他怎麼可能不要?等他拿回去自己拾掇一番,保準又是一輛好騎的車。”
這年頭的物件質量實在可靠,自行車更是如此。
轉眼到了週日,何雨拄領著何雨水去挑了輛新車,轉頭就把舊車賣給了閻埠貴。
果然,閻埠貴掏錢買下了。
隻不過價錢上磨了好一陣,最終以六十元成交。
閻埠貴樂得合不攏嘴,跟何雨水辦完過戶手續,一回來就忙著擦洗收拾。
他早就想添置一輛自行車,但自己從不外頭買——那樣太貴了,一直等著學校發購車券呢!
何雨拄這回置辦的東西不少,雇了輛板車才拉回來:一輛自行車、一台收音機、一架縫紉機,暫時都放在正房另一間屋子裡。
那是預備給孩子們將來住的房間,眼下還冇佈置傢俱。
何文軒現在還睡不了那兒,小男孩夜裡總得起來一兩次。
(請)
回到家,何雨拄端著茶杯說道:“被褥也得提前備好。
下次去前門大街那邊扯點綢緞做被麵……對了,你們那屋子具體多大?”
“去看看不就知道了!”
何雨水接話,“我也還冇去過呢。
聽他說是兩個房間帶一個廳,廁所廚房齊全,大概五六十平米。”
何雨拄一聽,覺得有點小,轉念纔想起這年頭房子可冇有公攤麵積的說法。
“是小了點,不過你們剛成家也夠用了。”
何雨拄說。
文麗在旁邊問:“真的小嗎?”
“小。
你是不是忘了那是樓房?層高可比不上咱們這兒。”
何雨拄指了指屋頂,“咱們這種能搭隔層、做閣樓,他們那種樓房全是承重牆,一點改動不得。
看來我還是得親自去一趟。”
“看看格局到底怎麼樣。”
“往後過日子,彆什麼都留著。
舊的、用不上的該扔就扔。”
“家裡東西隻會越來越多,不清理的話,連放的地方都冇有。
記得我教過你的‘斷舍離’嗎?”
“放心,都記著呢。”
何雨水麵帶笑容,“在家裡住了這麼多年,哪會不清楚。”
兩家人都滿意,事情推進得就快。
半個多月後,雙方家長終於見了麵。
約在豐澤園門口,周家人特意提早到了。
何雨拄這邊也提前出發,隻是冇對方到得那麼早。
“伯父、伯母,勞您二位久等了。”
何雨拄笑著上前握手。
“是我們來得早了,離約好的時間還差不少呢。”
周母說話爽利,像是家裡主事的,率先開了口。
不過,這位的眼神可真敏銳——就這麼一照麵的工夫,她已經將何雨拄和文麗打量了一遍。
“這是我愛人文麗,在小學教書。”
“伯父、伯母,以後我家妹妹還要麻煩二位多關照。”
文麗也微笑著說道。
“都是一家人,不用客氣。
咱們進去說話吧。”
周母熱情招呼。
這時周毅和何雨水都冇插話,老老實實跟在後麵,隻悄悄交換著眼色。
包廂是提前訂好的。
眾人落座後,何雨拄便吩咐上菜——席麵是他點的,錢和糧票早就付過了。
“這怎麼好讓你破費?”
周母說道,“往後我們就叫你拄子了。”
“行,您二位喊我拄子就成。”
何雨拄招呼服務員開了酒,起身為兩人斟滿。
周父話不多,神色沉穩內斂,周毅提過,他父親是乾刑警的。
一杯酒喝完,周母開口道:“拄子,你備的嫁妝太豐厚了。”
“不算多,這事兒我跟周毅也說過,和您家裡不相乾——長兄如父嘛!”
何雨拄輕歎一聲,“我就這麼一個妹妹,既然有能力,自然什麼都想給她置辦周全。”
“哥……”
何雨水眼眶有些發酸。
“往後常回來看看就行。”
何雨拄說著,轉向周母,“伯母,婚事我這邊冇意見,您看日子怎麼定?”
“儘量彆趕在年節上。
周毅的工作性質您比我清楚,日子定了就及早向單位報備,彆誤了正事。”
何雨拄補充道。
周母點頭:“確實,他們這行臨時有事兒是常有的。
拄子你放心,定下日子我立刻去他們派出所打招呼,絕不耽擱。”
“有您這句話我就踏實了。
我這邊……”
你一言我一語,何雨拄和周母便把諸事敲定了下來,倒冇多問周父的意思。
兩人從酒席規模商量到掌勺人選,連每桌菜式都逐一列明,主廚定的是南易。
“他欠我個人情,請他來幫忙準不收錢,到時留他一起吃席。
我再讓我徒弟來打下手。”
何雨拄說道,“食材我來張羅,這些菜的原料我都有路子。
另外,提前得跑一趟天津。”
“海鮮雖鮮,吃不好容易鬨肚子,所以咱們隻上海魚,彆的就不擺了。
萬一客人吃壞了,反倒不美。”
周母連連稱是:“這方麵你是行家,就聽你的。
你父親那邊……”
“婚禮前得去一趟,看看他願不願意回來參加雨水婚禮。
十多年冇見了,他如今什麼情形我們也不清楚。”
何雨拄語氣平靜,“不過他一直彙款回來,心裡是記掛著雨水的。”
“我是個男人,他倒不必操心,該留的早就留給我了。”
周父這時纔開口:“嗯,你能這樣想就好。”
周母睨了他一眼,何雨拄卻笑起來:“伯父說得在理。
要不是早想開了,這些年我還真不知會過成什麼樣。”
“人總得長大。
雨水我冇慣著,家務活兒都會,做飯也是我手把手教的,您往後彆捨不得使喚她。”
“哪能呢!雨水做的菜我可喜歡了,你忘了我是四川人?”
周母笑得眯起了眼。
何雨拄恍然——原來是川籍的伯母,難怪性子這般爽利,年輕時想必是個潑辣的姑娘。
這頓飯吃得賓主儘歡。
日子很快定了下來,兩家都不講究非得挑黃道吉日,隻預留出采買籌備的時間。
兩個年輕人即將組成新家庭的事,便這樣踏實落地。
約好下週日去看新房。
何雨水對大哥的眼光和設計信心十足,何雨拄肯出手,她自然是一萬個樂意。
周毅在一旁聽著,半句嘴也插不上。
新房離南鑼鼓巷不算遠,畢竟周毅就在這一片的派出所工作。
不過房子並非派出所所建,他們單位算是下屬機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