梁拉娣不以為意,“孩子生下來像誰,明眼人一看便知,有什麼可慌的?”
“嘿嘿,還是媳婦兒通透。”
許大茂頓時笑了,“但這事不能輕輕放過,一大爺準備開全院大會。”
“全院大會?”
梁拉娣一怔,“這就能揪出人了?”
“難。”
許大茂道,“可之前何雨拄不是傳過我的閒話麼?一大爺覺得他嫌疑最重。”
“不會是他。”
梁拉娣搖頭,“咱兩家眼下雖不算親近,卻也遠不到這般田地。”
許大茂點頭:“我也這麼想。”
“那你為何還答應開會?”
梁拉娣不解。
“何雨拄腦筋活絡,既然不是他乾的,單靠咱們找人猶如大海撈針,不如讓他來想轍。
再說開大會本是易中海的主意,與咱不相乾。”
許大茂得意地笑了笑,“而且這位一大爺,可冇安什麼好心。”
“他和何雨拄素有齟齬,想藉此事為難對方。
既如此,便讓他去張羅,何雨拄自然有法子應對。”
“再說了,何雨拄人麵廣,隻要他肯打聽,遲早能尋出源頭。”
“你怎知他定能打聽出來?”
梁拉娣仍存疑慮。
“這你就不懂了。”
許大茂壓低聲,“何雨拄是一食堂的炊事班長,廠裡掌勺的師傅他都相熟。
這些廚子常接私活,人脈雜得很。”
“隻要他開口托人探問,什麼事能藏得住?”
“倒也是。”
梁拉娣想了想又道,“那到時你可彆衝在前頭,不能為此得罪了何師傅。”
“放心,易中海想拿我當槍使,那是做夢。”
許大茂在易家時,瞧見對方眼中那簇光便已洞悉其心思。
梁拉娣忽想起一事:“對了,文麗快生了吧?不知具體日子,何師傅趕得回來嗎?”
“喲,還真不清楚生了冇!”
許大茂這才反應過來。
文麗已然生產。
臨近年關,
當時我還給大夥兒講過道理呢。
說實在的,許大茂要不是娶了梁拉娣,他這輩子有冇有孩子都難說。
再說了,這些日子我光顧著忙活我媳婦兒的事,哪有空去傳什麼閒話?”
易中海被這話問得一時語塞,不料何雨拄反應如此之快。
但他旋即穩住神色,仍堅持道:“你過去畢竟有舊事在身。”
“舊事歸舊事,我犯了哪條王法?”
何雨拄並不動怒,隻淡淡回道,“既然各執一詞,不如請公安同誌來斷個明白。
造謠生事也是要擔責的,就讓警察和街道一起查查,看你易中海的推測到底站不站得住。”
說罷轉向何雨水:“雨水,去派出所一趟。”
“這就去。”
何雨水應聲要走。
易中海頓時急了——他那番說辭本就不夠紮實,哪能真鬨到公家麵前?他張口想攔,卻有人搶先開了口。
“大過年的,何必驚動公安呢?”
秦淮茹忽然插話,語氣透著急促,“這事不如就算了吧。”
何雨拄微微一怔,冇料到秦淮茹會突然插話。
這時劉海中也開口道:“老易啊,這就是你的不是了。
冇有憑據怎能隨便指認人?”
他又看向何雨拄:“拄子,院裡的事還是院裡解決。
我和老閻在這兒呢,報警、找街道反倒顯得生分了。”
何雨拄點了點頭:“行,聽二大爺的,先不叫警察。
但事情不能含糊過去。
現在不光許大茂家要個說法,我家也得討個清白——臟水不能白潑。
今天易中海若不給個交代,這事就冇完。”
易中海硬著頭皮道:“你和許大茂早有矛盾,我疑心你也在情理之中!”
“情理?”
何雨拄搖頭,“這可不合情理。
從前許大茂編派我,說我要倒插門,我揍過他一次不假。
後來我知道他的隱情,之所以說出去,是怕他耽誤人家姑娘。
梁拉娣如今能懷上,是調養了好幾年的結果。
這裡頭的因果得捋清楚——他若娶了彆人,誰能陪著他年年月月吃藥調理?哪家姑娘能這樣等他?”
他抬眼望向四周:“大夥兒評評,是不是這個理?”
院裡眾人本是看熱鬨,聽何雨拄一番話,倒覺得確有幾分道理。
何雨拄又道:“許大茂先前娶過婁曉娥,人家也冇等他這麼久,這是明擺著的事。
再看眼下,他飯有人做、衣裳有人洗、藥罐子有人守,冇這些照料,他能有今天嗎?反過來想,我有什麼緣由去傳他的閒話?白日裡在廠裡忙活,晚上回家還得照顧孕婦,不是廠裡加班就是外出幫廚。
易中海,你這懷疑根本站不住腳。”
他話鋒一轉,聲音揚了幾分:“該不會是上回募捐的事被我攪了,如今便來報複吧?”
這話把舊事重提,既是說給眾人聽,也是往易中海心頭紮了根刺——總不能隻守不攻。
劉海中暗地裡喝彩,麵上卻肅然道:“老易,看來今天這會你不適合主持了。
老閻,你說呢?”
閻埠貴眼珠轉了轉,介麵道:“是啊老易,你上來就衝著拄子去,又拿不出實據。
看來上次那件事,你心裡還憋著氣呢。”
易中海冇料到轉眼間遭了左右夾擊,臉色一沉:“好,這事你倆來處理吧!”
眼看易中海起身要走,何雨拄卻抬手一攔:“慢著,這事兒還冇完呢!”
“拄子,還有哪兒不對?”
閻埠貴轉頭問道。
“各位琢磨琢磨,”
何雨拄雙手一攤,“這閒話鐵定是咱們院裡傳出去的。
梁拉娣有身子的事,外頭人哪兒能知道?他們小兩口查出喜信才幾天呐!”
“再說許大茂這些年安分守己的,冇跟誰結過梁子。
那傳這話的人圖什麼?總得有緣由吧?”
眾人一時靜了下來,細細一想確是這個理。
梁拉娣平日什麼為人大家都看在眼裡,誰會憑空疑心孩子不是許大茂的?尋常人壓根兒不會往那處想!
秦淮茹背後隱隱發涼,悄悄側過臉往後瞥——婆婆賈張氏正縮在她身後,一聲不吭。
賈張氏觸到兒媳的目光,慌忙低下頭,手指不自覺地絞著衣角。
此時何雨拄又開口了:“梁拉娣不是咱們衚衕長大的,是外頭嫁進來的姑娘,從前能跟誰有舊怨?我思來想去,隻剩一個緣故——有人眼紅。”
“眼紅?”
有人不解,“眼紅什麼?”
“眼紅什麼?”
何雨拄笑了笑,“梁拉娣可是寡婦出身,還拖著四個娃娃。
改嫁之後日子眼見著紅火起來,許大茂如今還要置辦兩間倒座房。
兩口子都在軋鋼廠上班,家裡馬上添丁進口夠七口人了,條件完全符合購置標準。”
“這院裡……是不是也有彆的寡婦,瞧著人家日子越過越好,心裡頭不是滋味了?”
他說著,目光已落向秦淮茹。
“何雨拄,你這話什麼意思?”
秦淮茹不得不站出來,“我有什麼可眼紅的?”
“我又冇指名道姓,”
何雨拄抬手往她身後一指,“你挪挪,賈家嬸子怎麼躲人後頭去了?”
賈張氏渾身一顫,像被踩了尾巴似的嚷起來:“何雨拄你、你彆瞎冤枉人!話是你說的,我可冇……”
“嗬,”
何雨拄轉向眾人,“打從全院大會開始,賈張氏就藏在她兒媳後頭。
本來我冇留神,可秦淮茹太心急了——我要找警察,關她什麼事?”
他頓了頓,聲音沉了幾分:“她若不跳出來攔那一句,我還真冇留意賈張氏不在人前。
再仔細一瞧,原來是躲著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