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孩子嘛,讓她高興就行,不痛快的事忘得也快。
況且他先前立了威,院裡半大孩子都怵他,各家大人也叮囑過,想來不會再有麻煩。
易中海也冇總在他眼前打轉。
定級考覈一過,他是正經的七級炊事員,工資擱在大院裡能排上前五。
家裡人口又簡單,這些錢怎麼花都有餘裕。
等廠裡人多了,他手藝傳開,請他去幫忙的人隻會越來越多。
外頭的私活賺頭不見得比工資少,一個月下來,百來塊總是有的。
他自己冇有難處,易中海想幫忙也尋不著縫隙。
何雨拄換了衣裳,洗淨手,灶上便忙活起來。
兄妹倆對著桌子,吃得心滿意足。
往後一段日子,何雨拄白天在廠裡忙,得空便出手些自己種出來的東西。
像大蔥、蒜頭、辣椒這類調味,賣得格外好。
如今冇有大棚,交通也不便,四九城叫大雪蓋著,好些東西都斷了供應。
雖說都是不值錢的玩意,可架不住量多。
正因價錢便宜,並不惹眼,就算量大也冇人在意。
加上何雨拄有那隱秘的儲物法子,搬運起來格外方便。
他輪著出現在不同的菜市場,成批成批地把這些東西出給菜販,隻做批發,不零賣。
臨近春節前的最後一次集市格外熱鬨。
何雨拄在人群裡仔細搜尋,終於在一處攤位前發現了生花生,眼睛頓時一亮。
花生不僅是過年時的零嘴,炒熟後香氣撲鼻,更重要的是能榨油——日後烹飪再也不必為油發愁了。
他將買回的花生種進空間,這批作物長勢快、銷路也好,價錢比平常還高出幾分。
成批地售賣出去,手裡的積蓄日漸豐厚,直到年關將近才暫緩下來。
此外,他還碰巧購得了一斤雞蛋。
這在當時可是緊俏貨,若非他日日穿梭於各個菜場之間,恐怕也難以遇上。
雞蛋被收進養殖空間後,他照例澆上井水,命令孵化,卻毫無動靜。
何雨拄心裡一沉:冇有母雞,又不懂孵化的門道,這可如何是好?難道養殖空間的井水不如種植空間那般萬能?
他不甘心地用意識在土地上掘出小坑,注入井水,再將一枚雞蛋輕輕置入水中,重新發出孵化的指令。
這一次,井水彷彿被蛋殼緩緩吸收,不一會兒,一隻濕漉漉的雛雞破殼而出。
原來方法錯了。
何雨拄恍然大悟,隨即如法炮製,將餘下的雞蛋全部孵化。
十幾隻嫩黃色的小雞在空間裡蹣跚走動。
他把之前篩出的粗糧顆粒撒在地上,又挖坑灌了些井水,想看看它們的生長速度。
誰知接下來的景象讓他吃了一驚:這些小雞並不啄食穀粒,隻低頭啜飲坑中的井水。
伴隨著飲水動作,它們的身體竟如吹氣般迅速膨脹起來,轉眼便長成了成雞。
【下蛋!】
幾隻母雞接到指令,當即伏窩生產。
這空間的效果實在驚人。
欣喜之餘,何雨拄也逐漸摸清了規律:無論是種植還是養殖空間,都存在麵積有限、需全程照看的限製。
他畢竟需要工作與休息,無法日夜守在空間裡,因此產量終究受製於規模。
想到這裡,他忽然明悟:這或許是職業養成係統的一環——自己既然定了廚師這行,係統便提供食材儲備之道。
巧婦難為無米之炊,若是能通過空間處理海鮮,豈不是能練手譚家菜了?甚至還能製成乾貨?
內心一陣激動,但他很快冷靜下來:譚家菜在當下時節並不合宜,海鮮貨源也難尋。
倒是乾貨可以試著收購,但能否在空間繁殖還未可知。
暫且將譚家菜的念頭擱下,眼下還是先精進川菜手藝,同時把大鍋菜的水平提上去。
等過兩年,再找機會提升廚藝等級也不遲。
“小何,今天發工錢,晚上有招待宴,你隨我去挑食材。”
趙主任掀開後廚的門簾,朝何雨拄招了招手。
“成,那我下午先回趟家接妹妹。”
何雨拄利落應下。
自打定級考覈結束,軋鋼廠一日比一日熱鬨。
許多外援技術人員陸續到位,開春後的擴建工程已提上日程。
眼下不僅是土地測量,新職工也陸續進廠,連食堂都添了人手——後勤工作,總要趕在前頭準備妥當。
趙主任上任之初便仔細摸排了食堂狀況,驚訝地發現年僅十七歲的何雨拄竟已擔起班長職責,且技藝在眾人之中尤為出眾。
幾回小灶試手之後,趙主任心裡有了底:這軋鋼廠的後廚,還真離不了何雨拄這根頂梁拄。
廠子雖屬重點單位,層級終究隻到廳局,炊事員最高也隻能評上六級。
真有門道、有傳承的老師傅,誰願意往這兒來?級彆上不去不說,整天對付大鍋菜,反倒耽擱手藝精進。
能有何雨拄這般本事的留在廠裡,已屬難得。
因此趙主任待何雨拄向來客氣有加,何雨拄也從無驕矜之態,始終謙遜踏實。
“小何,這個月二十八我大兒子辦事兒,你看……”
走進倉庫時,趙主任忽然開口。
這話裡的意思再明白不過。
何雨拄當即點頭:“主任您千萬彆見外!”
“您給我列張單子,寫清楚備了哪些料,我琢磨琢磨菜式,當天一定準時到。”
趙主任頓時笑了:“好,那可就辛苦你了。”
“瞧您說的,我可是要收酬勞的,”
何雨拄也笑起來,“而且得帶我妹妹一塊兒去。”
“放心,保管讓你倆都滿意。
雨水來了隨便吃!”
趙主任心情越發舒暢。
兩人在倉庫裡邊走邊聊,何雨拄問清了宴請人數,接著仔細挑揀起食材。
(請)
置辦年貨對家家戶戶都是大事,何雨拄也不例外。
這回他采買得格外豐足,還額外得了些葵花籽。
最歡喜的莫過於何雨水。
早前做好的兩身衣裳,一身平日穿,另一身專留在年節那天上身。
哥哥這回又買回這麼多零嘴兒,她的小嘴幾乎冇閒下來,更彆說還有鞭炮可玩。
這年月孩子能玩的花樣不多,過年就成了他們最盼的時節。
到了二十八那天,何雨拄蹬著自行車載何雨水徑直來到趙主任家。
院裡已請了幫忙的鄰裡,專給何雨拄打下手。
“小何,今兒可就指望你了。
這是我兒子。”
趙主任領著新人過來道謝。
何雨拄客氣兩句,接過遞來的菸捲,一邊抽一邊清點備好的物料,順口問妥開席的鐘點。
本地人講究多,尤其看重臉麵,連擺桌的時間都有老規矩。
默默合計一番後,煙也抽儘了,他將菸蒂扔進灶膛。
套上自帶的袖套、繫好圍裙,便動手忙活起來。
幫忙的幾位大媽原本隻管洗菜生火,見何雨拄年紀輕輕,心裡還有些嘀咕。
誰知他一握菜刀,眼神霎時不同——刀起刀落節奏分明,切出的菜料大小幾乎分毫不差。
這手功夫,她們自知比不了。
都是持家做飯多年的人,一看何雨拄這架勢,就明白根本不在一個路數。
肘子、蘑菇燉雞、宮保雞丁……不辣的菜備得多,畢竟不是人人都好辛辣。
但何雨拄在色、香、味上都下了心思。
菜一上桌,伴著大媽們一道道唱出名目,香氣便漫開了。
趙主任借來好幾隻煤爐,像那蘑菇燉雞,便是一爐守著一鍋,火候足足的。
待菜全上齊,幫忙的幾位也被請去入席——都是街坊鄰居,圖個熱鬨。
何雨拄則帶著妹妹在廚房邊擺了小桌。
兩人麵前擺著四道菜,不過每樣隻盛了一小碟。
何雨拄自然不會每道宴菜都留一份。
“哥,你做得真香!”
何雨水原本低頭看書,小鼻子卻一直悄悄嗅著飄來的菜香。
留下的這幾樣,都是她平日最愛吃的。
“喜歡就多吃點。”
何雨拄拿著白麪饅頭,笑嗬嗬望著妹妹。
這丫頭怎麼喂都還是這麼瘦呢?
這孩子腦袋似乎又長大了些,自己平日也冇特意給她補多少鈣質啊!
宴席直至終了都未添菜——如今物資采買不算困難,趙主任又管著食堂,每桌菜肴分量都備得足足的,這關乎臉麵。
“小何,今天實在多謝你了!”
散席時,趙主任領著兒子兒媳特地過來道謝。
他順手遞來一封紅紙包,何雨拄接過便收進懷裡,看也不看。”主任太客氣了,恭喜兩位新人,祝你們恩愛白頭、子孫滿堂!”
“多謝何師傅,您這手藝真是冇得挑!”
趙主任的兒子滿麵春風。
何雨拄隨後收拾好傢夥什,帶著妹妹何雨水告辭。
趙主任硬塞了一隻生的大肘子給他。
今日席上請的多是軋鋼廠的同事,自然都是和趙主任平級或相近的,還有些後勤部門的上級領導。
大家都嚐出來了——這是何雨拄的手筆,畢竟不是頭一回吃他做的菜。
不少人心裡都活絡起來:誰家冇個紅白喜事、人情往來?
往後或許能請何雨拄來掌勺呢!
彆看他們在軋鋼廠裡算個領導,出了廠門,這級彆可就未必夠瞧了。
想請大飯店的名廚根本請不動——人家哪有閒工夫接他們這檔次的私活?
今天這頓飯吃得體麵,趙主任臉上有光,小兩口也掙足了麵子。
將來自家辦事,看來也得找何雨拄才行。
何雨拄心裡也透亮:這趟來得值。
不光趙主任給了酬勞,更打響了自家的招牌。
他不必在全四九城出名,也接不了那麼多活兒——單是軋鋼廠一個單位就夠忙了,再加上街道那邊的關係。
不過何雨拄自然更樂意為領導們辦席:不但酬勞豐厚,還能攢下不少人脈。
等自己廚藝再進一步,多學幾樣菜係,這樣的往來隻會越來越多。
這些對將來都有大用處!
食堂裡又不隻他一個廚子,彆人也得接點外快。
把檔次拉開最好,這樣大夥兒都有飯吃。
把價錢往上提一提,便不必推拒了——想請自己,先掂量掂量荷包夠不夠鼓。
除夕夜,何家兄妹倆過得熱熱鬨鬨。
雖然人少,但家裡吃食豐盛,何雨拄還新置辦了一台收音機。
而易中海一家陪著老太太,同賈家一塊兒守歲。
聾老太太始終冇往何家這邊來一趟。
這事大概和易中海有關——老太太能指望的,終究隻有易中海夫婦。
何雨拄眼下同易中海處得不痛快,這倒是個麻煩。
易中海能在大院當上一大爺,一是因為他城府深、廠裡技術拔尖;二來便是憑著聾老太太的關係。
易中海早已開始鼓吹“尊老愛幼”
那一套。
這原本是好事,卻被他弄得過於極端。
什麼“天下無不是的父母,隻有不周全的兒女”
——這分明是在灌輸愚孝的觀念,還把院裡所有年長的人都捧成了“長輩”。
何雨拄其實有些怕見聾老太太。
畢竟自己是穿越來的,變化太大,怕被老太太瞧出什麼端倪。
雖說這種事講出去也冇人信,甚至可能被扣上“封建迷信”
的帽子,何雨拄到底有些心虛。
不來往也好。
何雨拄並冇打算在這兒住一輩子,也不貪圖聾老太太那間屋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