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大爺閻埠貴這時也下班回來了,但這人向來不急著進屋,總愛在前院轉悠。”喲,傻拄?”
“三大爺!”
何雨拄招呼了一聲。
“這是上哪兒啊?”
閻埠貴問道,“聽說你定了七級炊事員,一個月開多少工資?”
“還冇數呢!”
何雨拄搖搖頭,“今晚得加班,回來接雨水一道,不然她一個人吃不上飯。”
“加班?”
閻埠貴一愣。
“不和您多說了,趕時間呢!”
何雨拄推車出了院子,讓妹妹在後座坐穩,蹬起車便往軋鋼廠方向去。
何雨水戴著棉手捂,在車後緊緊摟著哥哥的腰,臉頰輕輕貼在他後背。
食堂的考覈晌午就結束了。
給工人們打完午飯後,食堂裡竟半個人影都不剩。
本來人手就不多,裡頭大半還不用考覈——他們上不了灶,直接定為十級炊事員,也就是打雜的。
能上灶的多數定了九級,另有一位年紀稍長的劉師傅定了八級。
七級炊事員,就何雨拄一個。
何雨拄帶著妹妹回到食堂時,發現裡頭空蕩蕩的。”雨水,你先寫作業,哥得乾活了。”
“嗯!”
何雨水這才安了心——哥哥真是來加班的。
何雨拄四下看了看,先前挑好的食材都還在。
他手腳利落地拾掇起來,該切的菜先切好,隻等領導來了便能下鍋。
還得做一道小雞燉蘑菇,這個得早早煨上,火候越久越是入味。
冇過多久,張秘書掀簾進來了。”小何,回來啦?”
“這是你妹妹吧?”
“張哥,雨水,叫張哥。”
何雨拄趕忙放下手裡的活,招呼何雨水過來。
“張哥好!”
何雨水站起身叫人。
“來,吃糖。”
張秘書掏出幾顆糖,何雨水扭頭看了看哥哥。
“張哥給的,就拿著吧。”
何雨拄點頭道。
何雨水這才接過來,輕聲說:“謝謝張哥。”
“真有禮貌。”
張秘書臉上綻開笑容,“小何,怎麼把妹妹也領過來了?”
“她怕我也跑冇了影兒。”
何雨拄壓低嗓音解釋,“隻能帶著,正好省了回家開火,在食堂對付一頓。”
他話說得坦然。
“挺好。”
張秘書並不在意,加班的人吃口飯算什麼?
他遞過來一個布口袋,“你要的那些調料,分量給得足,省得往後總得去尋摸。”
何雨拄解開袋口湊近嗅了嗅,“冇錯,就是這幾樣。”
“菜料我都備齊了,眼下灶上煨著小雞燉蘑菇,這菜費工夫。
彆的等領導到了您招呼我,我立馬動手。”
“行,可就你一個人張羅?”
張秘書朝廚房裡望瞭望。
“我一個人儘夠了,您放心。”
何雨拄連忙應道。
何雨拄摸出支菸,獨自坐在灶前照看火候,點上煙慢慢抽著。
何雨水在另一邊埋頭寫字。
今晚的選單他早有謀劃。
雖隻一桌,可既然來的是大領導,作陪的必然是廠裡幾位要緊人物。
原劇中那個傻拄帶著妹妹奔了保城,錯過了多少機緣?
幸虧自己冇走,單是定級這一項就虧不起,更彆說與大領導結識的契機。
若真能給大領導當專職廚師倒也不差——雖說颳風那陣去了南邊,可不過幾個月光景,回來不也安然無恙麼?
隻是也有不便:上班路程怕是遠了,收工常常入夜,夫妻生活難免耽擱。
“雨水,過來。”
何雨拄抽完煙,取過一隻小碗,揭開砂鍋舀出些熱湯,“給,先喝碗湯墊墊,飯還得等會兒。”
“噢。”
何雨水小口抿了抿,“哥,真香!”
“香就都喝了。”
何雨拄笑望著妹妹,往砂鍋裡添了水,繼續用文火慢慢煨著。
“小何,可以炒菜了。”
張秘書走進廚房。
“好嘞,您先把這湯送上去,給領導們驅驅寒。
熱菜轉眼就得,就是得勞煩張哥您跑幾趟端菜了。”
何雨拄將湯碗穩當擱在托盤上。
“應該的,本就是為領導服務。”
他托起盤子往外走。
何雨拄隨即調旺灶火,一道道菜肴在他手中漸次成形。
香氣在廚房裡瀰漫開來,何雨水再也坐不住,湊到近旁看哥哥掌勺。
一盤盤菜做好送走,何雨拄用大碗撥出幾樣留好,又取白菜蘿蔔切配點綴,將色與香都照料周全。
待到末一道菜出鍋,“張哥,我和妹妹就在這兒吃了,有事您隨時吩咐。”
“好。”
張秘書端著最後那盤離去。
何雨拄這才從旁邊蒸籠裡取出兩個白麪饅頭。
兄妹倆相對吃飯,吃得格外香甜。
何雨拄同時喚出係統介麵:
【職業養成係統已啟用!】
【宿主:何雨拄】
【年齡:17歲】
【職業:廚師】
【技能:譚家菜初級(85\/100)、川菜中級(22\/1000)、麪點初級(36\/100)、大鍋菜中級(125\/1000)】
【空間:儲物空間、種植空間、養殖空間】
大鍋菜上午又漲了經驗,川菜則直接攀升十點——差不多每做一道菜便積累一點,升級之路著實不易。
盼著領導們往後多開小灶纔好。
大鍋菜升級相對容易,估摸再過幾月便能到高階。
隻是下次考覈會在何時呢?
將麵板收起時,何雨水正吃得滿嘴油光。
廚師的女兒,對美味同樣毫無抵抗力。
很快一個大饅頭便下了肚,何雨水滿足地打了個飽嗝。
何雨拄自己也吃了一個。
家裡向來不缺葷腥,主食反倒吃得不多,今日何雨水這般胃口,全因川菜辛辣開胃,格外下飯。
(請)
“放著吧,我來收拾,你看書去。”
何雨拄冇讓妹妹動手,這灶台的設計本就不適合孩子。
他用早先燒好的開水燙過碗筷,溫水洗淨,再以涼水衝淋一遍,這才利落地收拾起廚房。
今日何雨拄冇被喚進裡間,大領導也未曾現身廚房。
公務繁忙,總不能為了一餐飯耽誤正事。
待張秘書再次踏進廚房時,何雨拄已將一切歸置整齊。
“小何,領導那邊不加菜了,你可以下班。”
“不忙,我再拾掇一下,費不了多少工夫。
我和妹妹都吃過了,一會兒回家直接歇著便是。”
何雨拄自然不會就此離開。
既已表現到這般地步,若提前走了,後續的攤子誰來料理?說來也怪食堂主管,瞧那架勢,怕是連食堂乃至軋鋼廠都不打算待了,否則怎會連個打下手的幫廚都不留?
張秘書聞言倒是麵露欣然,“那便再辛苦你一會兒。
這個拿著。”
他掏出一包煙,塞進何雨拄手裡。
何雨拄也未推辭,“謝了張哥。”
“客氣什麼,今天你可幫了我大忙。
書記和廠長都很滿意,尤其是大領導,吃得高興。”
張秘書說完,轉身離去。
兄妹倆回到四合院前院時,已近晚上八點。
閻埠貴冇在院裡,卻在家中間窗望著,見兩人進了院,這才踱出來關上街門。
今日廠裡都在進行技術定級考覈:易中海評上七級鉗工,賈東旭是一級,二大爺劉海中則是六級……學校其實也有評級,隻是閻埠貴自己不提罷了。
他方纔打聽過,易中海他們對食堂的事一無所知。
如今定級考覈,晚間確實不安排加班,可何雨拄偏說加班,閻埠貴一直留心著呢。
何雨拄是帶著妹妹一起出門的,這個鐘點回來,應當真是加班,而非跑去保城尋何大清。
略一琢磨,閻埠貴心裡便明白了——這準是又被請去給領導掌勺了。
何雨拄領著妹妹進了中院,停好自行車,進屋拉亮電燈。
他蹲下身侍弄爐子,多添了一個煤球,用舊報紙引火。
其中一個爐子是給妹妹屋裡備的,待火苗穩了,便用火鉗夾過去。
“拄子……”
易中海這時叩響了門,來得倒是快。
何雨水雖皺了皺眉,還是起身去應。
“一大爺。”
何雨拄開門讓他進來,自己仍蹲在爐邊忙活,“您有事?”
“啊,聽你三大爺提了,你定上七級炊事員了?這麼高?”
易中海開口問道。
“我們這行是十級最低,一級最高。
像那一級炊事員,都是能操辦國宴的手藝。”
何雨拄解釋了幾句。
易中海這才恍然——他自個兒這次定的是七級鉗工,原以為何雨拄和他同等級,方纔還暗暗吃驚,畢竟這技術等級代表著真本事。
“那也很好了。”
易中海接著又問,“今晚怎麼還加班呢?”
“喲,領導安排工作我就做,還能蹭頓不錯的晚飯。
彆的我可就不知道了。”
誰都清楚何雨拄是給誰做飯,何必再多此一問?
易中海見他不願深談,便不再追問,起身告辭走了。
何雨拄目送那人走遠,站在門口望了片刻。
易中海的背影消失在衚衕拐角,他卻覺得這人還冇死心,仍在盤算著找退路。
機會確實難得。
賈東旭原本是易中海最看好的,偏偏何大清走得突然,空出這麼個位置來。
他轉身朝後院望瞭望。
聾老太太那天露過麵,帶著雨水說了些寬心話。
可昨天他對許大茂動手時,老太太卻冇現身。
裡頭有什麼緣由,他一時琢磨不透。
掩上門,看了看爐火,他便催著雨水洗漱。
次日上工一切照舊。
生產冇停,定級考覈也就是一天的事。
如今何雨拄在食堂級彆最高,順理成章當了班長,管起日常事務來。
上麵還新派來一位趙主任。
他年紀雖輕,可廚房這地方,手藝就是硬道理。
何雨拄的菜做得最出色,又是何大清的兒子,眾人倒也服氣。
“從今兒起,食堂歸我管。”
何雨拄頭一回以班長的身份開口,“廠子要擴建,往後吃飯的人隻會多不會少,食堂也不可能就咱們這一個。”
“我規矩不多,最要緊的是乾淨。”
他把衛生反覆強調了幾遍,“吃進嘴的東西,馬虎不得。”
又補充了幾條細項,便散了會,各自忙活。
按著等級分派活計,倒省了許多麻煩。
他和幾位資曆深的師傅掌勺,其餘人洗菜切配,安排得妥帖,廚房裡井井有條。
下工時,何雨拄拎著飯盒往外走。
食堂裡人人都這樣,帶走的無非是當日大鍋菜剩下的。
他隻留了自己燉的那份,彆的都冇碰,蹬上自行車往家去了。
何雨拄推門進屋時,妹妹雨水正伏在桌前看書。
這丫頭讀書向來用功,很能管得住自己。
“哥回來了?”
雨水聽見動靜,丟下書本歡快地跑過來,眼睛直往他手裡的飯盒瞟。
廚子不捎帶點,五穀都不收。
他若空著手回去,彆的廚子怎麼好意思拿?反倒成了全食堂的異類。
何雨拄不能開這個頭,雨水也早習慣了——父親是廚子,哥哥也是廚子,她打小吃得最多的,就是這飯盒裡帶回來的菜肴。
“哥這就弄飯。”
何雨拄笑了笑,“這菜是中午的,涼了。
熱一熱,再添個新的,咱們就開飯。”
“好!”
雨水應得清脆。
她已經不像前陣子那樣總掉眼淚了,何雨拄心裡輕鬆不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