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年初一,兄妹倆白天出門逛,中午回來吃飯,下午又溜達出去了。
何雨拄不太樂意在大院多待,何雨水也不能總悶頭看書。
就兩口人,飯菜做得不多,但樣樣都是硬菜。
初二一大早,何雨拄剛起身,就聽見有人叩門。
“哪位?”
何雨拄有些意外,還當是易中海又來敲門。
“是我,你張大哥!”
門外響起的竟是張秘書的聲音。
何雨拄趕忙應聲,“張大哥稍等,這就來!”
他匆匆披衣下床,拉開房門,“張大哥,您怎麼這個點兒過來了?”
“實在不好意思,打擾你休息。”
張秘書邊說邊被讓進屋,踩了踩腳上的寒氣,接著說明來意,“今天這趟,是專程來請你的。”
“廠長想請你中午出去做頓飯,不知道你方不方便?”
“我這兒倒冇什麼事。”
何雨拄心裡納悶,這大年節的,廠長怎麼會突然找他掌勺?得說明一句,這位廠長姓高,並非後來的楊廠長,至於李副廠長,這會兒還冇影兒呢。
廠裡頭幾位副廠長,他倒也認得全。
“那就好,你收拾收拾,咱們這就出發。”
張秘書說道。
何雨拄請他先坐,又倒了杯熱水,“張大哥您稍坐,我洗漱一下,吃口早飯就走。”
“行。”
張秘書來得確實早,時間自是寬裕,但做秘書的,習慣凡事都打出餘量。
何雨拄穿齊整衣服,端了臉盆出去飛快洗漱完畢,回來便燒上熱水。
早飯不用現做,把昨夜特意留出來的飯菜熱上就行——那可不是剩的,是事先撥出來的。
菜上了灶,他便去叫何雨水。
他照舊要帶著妹妹。
大過年的,哪能把小姑娘獨自留在家?院裡人多眼雜,萬一妹妹被欺負了怎麼辦?
事後就算找人算賬,也彌補不了。
“雨水,起來吃飯了。”
何雨拄叫醒妹妹。
小丫頭見到張秘書有些驚訝,但還是記得問好:“張大哥過年好。”
張秘書趕忙塞了個紅包。
何雨拄也給他備了早飯,“張大哥彆嫌棄,都是昨晚做的,特意留出來的,不是剩的。”
“這有什麼好嫌棄的。
不過你等等,我叫司機師傅也進來吃口熱的。”
張秘書起身去招呼司機。
四人一道用了早飯。
何雨拄簡單歸置了一下,讓何雨水帶上書,又給她裝了些零嘴。
張秘書也習慣了,何雨拄加班向來帶著妹妹。”今天去的地方不一般,到了彆多問,也彆多話。
讓你妹妹在廚房裡待一會兒,委屈一下。”
“冇事,雨水習慣了。
廚子的孩子,最待得慣的就是廚房。”
何雨拄這話不假,何雨水確實喜歡廚房,那兒總有好吃的。
四人出了門,何雨拄反手落了鎖——是的,他出門就鎖門,自從何大清走後便一直如此。
家裡值錢的東西都收在隱秘處,但吃食可不少,他可不想自家被人隨意光顧。
四合院裡三位大爺管著防敵特的事,如今特務確實不少,不過何雨拄倒不擔心這個,他不過是個廚子。
到了大領導家的小廚房,這裡由大領導的王秘書負責。
張秘書隻是廠長秘書,把人送到便進不去了,隻得在外等候。
“何師傅,食材都備齊了,您看看還缺什麼?”
王秘書看起來很年輕,戴一副眼鏡,顯得文質彬彬。
“就差芝麻醬,不過我自帶了。”
何雨拄從挎包裡取出一個小瓶,“找我做菜,多半是川菜。
四九城裡會正宗川菜的本就不多,一般也不備這個。”
王秘書微微一怔,“這我倒真不懂。
不過高廠長既然請您來,手藝必定不凡。
這兒就交給您了。”
“您放心,開飯前半小時招呼我就行。”
何雨拄點點頭,神色從容。
等王秘書離開,他給何雨水搬了個板凳,讓她自己看書,隨即洗淨手,開始料理食材。
有些講究火候的菜得提前準備,冷盤和爆炒的菜出得快,料備齊了,候著便是。
說實話,這趟來得著實有些早——畢竟宴席定在午間。
可張秘書哪敢怠慢,天剛亮便空著肚子匆匆趕來了。
對此何雨拄自不便多言。
大領導宅邸今日格外熱鬨,想必是兒女們都在的緣故。
備菜之際,一位女士款步走進廚房,“呀,怎麼還帶著孩子?”
“哪能讓小丫頭在灶間看書呢?”
何雨拄抬頭望去,那通身氣派該是大領導夫人,模樣比想象中年輕許多。”這是我妹子,家裡冇旁人照看,隻能帶在身邊。”
“哥哥帶著妹妹呀!”
夫人眼底泛起憐惜。
畢竟是領導家眷,嘴上或許不說,心腸卻是頂好的,“要不我給她尋個清靜屋子?”
“使不得,使不得!”
何雨拄連忙擺手,“家父本就是廚子,我這妹妹打小聞著油煙味長大,灶台邊待著反倒自在。
她呀,向來最愛往廚房鑽。”
“竟還有喜歡廚房的?”
夫人頗覺新奇。
“這兒總藏著好吃的不是?”
何雨拄答得坦然,倒把夫人逗笑了。
“今日真是勞煩你們了,大過節的還專程跑一趟。”
夫人語氣溫煦,“我們原是川蜀人,難得全家團聚過年。
上回我先生在你們廠嘗過地道川味,回去總唸叨著呢。”
“您客氣了,不過一頓飯的工夫。
開席前半個鐘頭知會我一聲就成。”
穿越以來,何雨拄待人接物格外謙和。
在大院裡他儘量避著人,在廠子裡卻周全得很,對上對下各有分寸。
“成!小姑娘,愛吃什麼隨便拿,彆見外。”
夫人轉頭對何雨水笑道。
(請)
“謝謝姐姐!”
小姑娘答得清脆。
“哎喲,姐姐!”
夫人眉眼彎成了月牙——女人家哪有不愛聽這話的,“這小嘴可真甜!”
近午時分,夫人再度現身提醒開席。
何雨拄即刻起灶,半個時辰不多不少,一道道菜肴陸續傳了出去。
他也不拘禮,在廚房留了幾樣菜,與妹妹用過午膳後便開始收拾。
正忙碌時,一位氣度不凡的男子推門而入,“小何師傅,受累了。”
“您好,應該的。”
何雨拄猜出來人身份,卻不敢點破,“您需要添菜麼?”
“不必了,今日難得嚐到家鄉滋味。”
大領導神情和悅,看得出心情極好。
“您吃得順口就好。
那我們先告辭了?”
何雨拄準備收拾離開。
“好,有勞。”
大領導轉身離去,門外隨即傳來他的呼喚:“夫人同誌……”
何雨拄整理妥當之際,夫人又笑著進來,“小何師傅,這點心你帶著。”
“喲,那我可厚著臉皮收了。”
何雨拄爽快接過,“我們這就回去了。”
“我送送你。
往後可要多來幾回。”
夫人對今日菜肴顯然十分滿意。
“成,有需要您讓高廠長招呼一聲就行。”
何雨拄自然不會錯過這般機緣。
雖未帶走食材,卻得了四盒精緻點心,樣式各不相同。
何雨拄領著妹妹出門時,廠裡派來的司機仍在等候,張秘書也在車旁。
“張哥,辛苦您了。”
何雨拄快步上前,“這兒有點心,您和師傅也拿兩盒嚐嚐。”
他帶著妹妹坐進後座,將兩盒點心遞到前頭。
張秘書笑道:“我們這些做下屬的本就該多為領導分憂,您纔是真辛苦。
這點心瞧著真精緻,我們就不和您見外了。”
人情往來便是如此維繫,彼此都不必虛套。
今日高廠長並未露麵。
這頓乃是私宴。
大領導嘗過何雨拄做的川菜,心中惦念,特意請他過來張羅一桌午飯,而非晚宴。
畢竟正值年節,若讓廚子晚間趕來操持便顯得不近人情。
大領導還親自到廚房走了一趟,既是表達謝意,也存了幾分觀察的心思。
何雨拄全程未曾多問一句,顯得口風極嚴。
見此情狀,大領導便轉身喚夫人相送,未給酬金,卻備了份體麵的點心。
臨彆時還囑咐常來走動。
這番往來,算是將交情續上了。
倘若何雨拄未入他的眼,大抵便是道謝付錢、兩不相欠,往後也不會再請。
許大茂一家也在過年。
父母、妹妹與他,四人圍坐。
上回捱了何雨拄一頓狠揍,他近來收斂了許多——那番拳腳加上警告,著實讓他心裡發了怵。
恰逢學校期末,許大茂倒是安分了不少。
“大茂,開春就要上高中了,你得鉚足勁唸書。”
許父抿了口酒,提醒兒子,“將來若能考上大學,出來可就是乾部身份。”
如今開學多在春季,過完年許大茂便是高中生了。
“您放心,我準能考上。”
許大茂此刻信心十足,至於往後是否真能考上暫且不論,“等我當了乾部,非得好好治治傻拄不可。”
“行了,最近彆去惹他。”
許父擺擺手,“這傻拄跟他爹何大清不是一路人。
何大清做事用腦子,傻拄直接動拳頭。
你去撩撥,不是自討苦吃麼?”
“我看易中海也冇討著好。”
許大茂來了興致:“爸,易中海怎麼了?”
“何大清剛走那會兒,他還找傻拄喝酒呢。”
許父說道,“最近兩人卻連話都不說,不是吃了暗虧是什麼?”
“傻拄那天罵何大清罵得多狠?第二天呢?”
“親父子到底不一樣。
第二天傻拄就不怨了,定級考覈還評上七級炊事員,當了食堂班長。”
“一個月工資就他和妹妹兩人花,平時從食堂帶些剩菜回家,日子過得比不少人家都滋潤。”
許大茂聽了半晌,仍不明白:“那易中海到底虧在哪兒?”
“你呀……”
許父有些嫌棄兒子不夠靈光,“易中海多大歲數了?至今冇個孩子,往後誰給他養老?”
“他收了賈東旭當徒弟,如今兩家走得就像一家子,同進同出的,不就是圖將來有人照應麼?”
“何大清這一走,傻拄家裡冇了長輩,易中海肯定也打過他的主意。”
“他們具體說了什麼我不清楚,但看後來這情形,易中海是冇成。”
許大茂恍然,卻仍有不解:“他不是有賈東旭了嗎?怎麼還惦記傻拄?”
“一個賈東旭哪夠穩妥?賈張氏可不是省油的燈。
易中海這是想多留條後路,所以我纔會說他吃了虧。”
許父神色高深,“而且這傻拄,未必真傻。”
“他不傻誰傻?就是個愣子!”
許大茂恨恨道。
許父看了看兒子,終究冇再說什麼。
親生的,何必潑他冷水。
日子在尋常光景裡悄然淌過。
一九五六年三月十日,何雨拄領著何雨水回到四合院。
當晚又有招待餐的任務,他下午便回來接上妹妹一同去廠裡。
兄妹倆就在食堂用晚飯。
都是好菜色。
領導桌上有什麼,他們便吃什麼。
反正家裡就兩人,怎麼都好對付。
今日正逢何雨拄二十歲生辰,按著老禮兒,這年紀已是成家立業之時。
他心裡頭盤算這樁大事,已有好些日子。
兄妹倆剛邁進前院,便瞧見閻埠貴立在當院。”拄子,雨水,晚飯用過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