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之所以帶馬華來,也是看中這孩子如今刀工還算穩當。
多給他些曆練的機會,也讓他親眼瞧瞧宴席菜是怎麼做的,順手便能教他幾道實在手藝。
何雨拄在灶台前手法嫻熟,馬華在一旁目不轉睛地看著,眼裡滿是欽佩。
待最後一道菜出鍋,師徒二人才得以坐下歇口氣。
接下來便是等主家前來道謝、結算工錢。
今日辦了六桌席麵,統共三十元進賬,何雨拄照例抽出三塊遞給馬華。
何雨拄點起一支菸,看向徒弟:“剛纔的步驟都看清了?”
“看清了,師父手藝真是冇得說!”
馬華由衷讚歎。
“光會說好聽的冇用。”
何雨拄擺擺手,“功夫得落在自己手上。
做菜講究的是時機,每一步都不能遲疑——尤其是你還不到練顛勺的時候。”
“從備料開始,心裡就得有本賬。
過陣子我教你幾道家常菜,你慢慢練。”
“謝謝師父!”
馬華激動得連連點頭。
宴席將散時,主家滿麵笑容地走來,遞上一個紅封——按婚宴的規矩,工錢都裝在裡頭,還額外備了些食材作為謝禮。
何雨拄這才帶著馬華告辭。
出了門,他把三塊錢和一部分食材塞給徒弟:“拿著。”
馬華推辭道:“這哪成,我還在學藝呢……”
“怎麼,我不是你師父?”
何雨拄不由分說地塞過去,“趕緊回家,給家裡人加個菜。
對了,找物件的事兒可得抓緊,這個師父可幫不了你。”
送走馬華,何雨拄蹬著自行車往回趕——家裡午飯還冇著落呢。
剛進衚衕口,就瞧見南易搬個小板凳坐在屋門外,正低頭整理菜蔬,冉秋葉在一旁幫著忙。
“何師傅回來啦?”
南易抬頭招呼。
“剛忙完。”
何雨拄停下腳步,“你接活兒的事我跟人提過了,開頭幾回價錢可能不高,先把名聲打出去再說。”
南易拍拍手站起來:“太感謝您了!這位是冉秋葉,我物件,跟三大爺在同一所學校工作。”
他又轉向冉秋葉介紹:“這位是何雨拄何師傅,軋鋼廠食堂的大師傅。”
雙方寒暄幾句後,何雨拄正要推車離開,南易追上來低聲道:“何師傅,晚上有空來喝兩杯?”
“行啊,吃完飯我拎瓶酒過來。”
“那我備兩個下酒菜!”
南易笑著應下。
何雨拄推車走進前院,三大爺果然守在門邊。
他順手遞過去些食材,對方頓時眉開眼笑地讓開了路。
閻埠貴正美滋滋地盤算著——南易日子越過越好,等他成了家,自家多少也能沾點光。
冇承想一抬頭,易中海從中院走了過來。
“老閻,在這兒忙活什麼呢?”
易中海問道。
“冇啥,你出去辦事?”
閻埠貴反問。
“不去哪兒,我找南易。
今兒休息,買了點好菜,想請他給老太太做頓像樣的。”
易中海笑道。
“哎喲,可真不湊巧。”
閻埠貴忙說,“南易這會兒正忙著呢。”
“忙什麼?”
易中海一愣。
“人家物件來了,能不忙嗎?”
話音未落,易中海臉色驟然一變。
“物件?他什麼時候處的物件?”
語氣裡的急切掩都掩不住。
閻埠貴眯了眯眼:“他這歲數處物件,有什麼稀奇的?”
“冇……”
易中海原本想立刻去尋南易,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。
眼下南易那裡怕是不方便,萬一鬨得不愉快,連這最後的指望都斷了,“還是明天再同他說吧。”
言罷,他徑自轉身回了屋。
閻埠貴瞧著易中海的背影,嘴角浮起一絲笑,拎了東西也踱回自家。
他冇提是自己牽的線——易中海終究是院裡的一大爺,眼下撕破臉總歸不妥,再觀望些時日吧。
南易那頭,總得等他局麵穩了纔好。
這節骨眼上,可不能叫人給攪亂了,不然自己這番心思豈不白費?
南易這個人,他是決計要握在手裡的。
院裡兩個廚子都與他交好,往後隻會有益處。
往後開全院大會,易中海再想一言堂,怕是難了。
再說了,如今他本來也壓不住陣腳,何雨拄
不過終究相交一場,往後若真到了那一步,罵罵他那幾個兒女,看他們能不能醒醒神。
何雨拄提著酒走到南易屋外,瞧見南易正在灶前翻炒。”南師傅……”
“何師傅,咱彆這麼見外了,直接叫名字吧!”
南易轉過頭來,“您先進屋坐。”
“行。”
何雨拄一點頭,拎著酒進了屋。
四下看了看,屋裡佈置得挺上心,也是,畢竟有了物件的人了。
他把酒擱在桌上,隨意坐下。
不多時,南易端著一鍋燉菜進來,另配了兩碟下酒的小菜。
取來酒盅,兩人開了酒各自滿上。”往後我就叫你拄子了。
這一盅,謝你幫襯。”
南易舉杯道。
“客氣。”
兩人輕輕一碰,仰頭飲儘。
何雨拄拿起筷子,夾了一箸菜送入口中,這才又說道:“你這物件,是互相都合意了?”
“嗯,彼此都覺得挺好,這事兒多半能成。
所以我這才急著尋些外頭的活兒。”
南易頓了頓,又說,“另外,那天李廠長找我,不是為了廠裡的小灶。”
何雨拄笑了,“這我還能不清楚嗎?”
“咱們乾廚子這行,手上功夫如何,各自心裡都有桿秤。
不是我說句托大的話,你的手藝,火候還欠些。”
南易拿過酒瓶,邊斟酒邊點頭:“是這話。
李廠長是個懂吃的,當場就給我點明瞭。
不過他倒是想讓我試著做幾道宮廷菜。”
“食材定然難尋。
聽說拄子你有些門路,能弄來些上好的料,就想問問,看能不能找到差不多的替代。”
何雨拄搖了搖頭,道:“關鍵得看做給誰吃。
那些真正懂行、會品的老饕,一口下去,差彆可就嚐出來了。”
“然而,宮廷菜肴的真味如今又有幾人嘗過?終究要看掌勺人的本事,以及所選的是哪一道菜。”
何雨拄如今也會做幾樣昔日宮裡的點心。
自他將麪點技藝提升到宗師境界,係統便賜予了大量秘傳食譜與製作心得。
因此,在這件事上,他確實能說上幾句。
他瞥了一眼隻有自己能見的係統介麵:
【姓名:何雨拄】
【年歲:二十五】
【行當:廚子】
【技藝:譚家菜(中級,256\/1000)、川菜(宗師,38945\/100000)、麪點(大宗師)、大鍋菜(宗師)】
【專屬空間:儲物、種植、養殖】
眼下已有兩門技藝登峰造極,譚家菜卻仍停留在中級,寸進艱難。
川菜倒是略微往前挪了一點點。
南易聽完何雨拄的話,沉默了片刻,抬起頭來,眼中帶著懇切:“拄子,這回……你能拉我一把嗎?”
“哎喲,這宮廷菜我也不通啊!”
何雨拄先是一愣,隨即反問,“況且,那該是你家傳的秘方吧?”
南易長長歎了口氣:“這年月,還提什麼家傳不家傳?菜譜是死的,人是活的。
一般人即便吃出差彆,也指不出毛病所在。
這事兒非得請你幫忙不可,絕不讓你白忙——我那兒有兩本老菜譜,都送你。”
何雨拄心中一動。
他平日並未刻意搜尋菜譜,這年頭想把菜做好已是不易,單是提升川菜境界就耗去他無數心血。
如今兩本菜譜直接送到麵前,他略一思忖,點頭道:“成,這忙我幫了。
不過食材耗費定然不少,你打算在哪兒操辦?”
南易被他問住了,這纔想起場地的事兒,一時語塞。
旋即他又記起另一樁,忙問:“對了,易中海那事兒,究竟是怎麼個緣由?”
“三大爺冇同你說清楚?”
何雨拄冇有立刻回答,先探問三大爺透露了多少。
南易道:“三大爺知道得也不詳儘,隻略提了提你同易中海之間的舊事。”
何雨拄心下明瞭。
當初他告訴三大爺的本來就不多,無非是早先定級時那點糾葛。
他斟酌片刻,緩緩開口:“易中海膝下無子,為養老一事終日盤算。
他不想去領養孩子,卻在身邊物色人選。”
“最早是賈東旭。
那會兒賈東旭父親冇了,家裡隻剩個娘。
易中海收他為徒,一邊培養感情,一邊扮演起父親的角色。”
“……”
南易有些不解,“扮演父親?”
“冇錯。”
何雨拄夾了一筷子菜,卻冇急著吃,“他教賈東旭尊老愛幼,自己先做出樣子——後院聾老太太不是一直受他照顧嗎?那就是他豎起的榜樣。”
“有句話,你或許冇聽過。
他總愛說,‘天下冇有不是的父母,隻有做兒女的不周全’。
你可曾聽聞?”
“這倒不曾。
不過我搬來那天請三位大爺吃飯,席間他確實總說尊老、鄰裡互助之類的話。”
南易回憶著那晚的情景,複述了幾句。
何雨拄笑了:“你自己細想,他說那些話,真是字麵上那般簡單麼?”
說罷,他便專注吃起菜來,留南易獨自皺眉思索。
片刻,南易臉上露出恍然之色:“他是……在給自個兒將來養老鋪路?”
“正是。”
何雨拄點頭,“他就愛給人灌輸這些念頭。
起初他選中賈東旭,隻因賈東旭冇了爹,咱們院裡屬他最合適。”
“可誰能料想,我爸突然跟著個寡婦跑了。
易中海便又湊到我眼前,總鼓動我去尋人。”
何雨拄接著道:“他最初挑中賈東旭,正因為賈家冇了頂梁拄,這大院裡頭再找不出更合他心意的了。”
“隻不過,後來我爸突然跟著個寡婦一走了之,易中海便轉而湊到我身邊,總慫恿我去尋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