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何雨拄根本不理會,拳頭仍如雨點般落在許大茂身上。
劉海中看得滿麵漲紅,氣急敗壞。
“拄子,你等著,這事必須開全院大會解決!”
劉海中扭頭朝屋裡喊,“光天、光福,快去請一大爺和三大爺,就說立刻開會!”
何雨拄這才停了手,卻是一臉無所謂,“行啊,正好讓全院評評理。”
說罷轉身便走,“雨水,回去了。”
“哎。”
何雨水鬆開了拉著的婁曉娥。
婁曉娥急忙撲到許大茂身邊檢視,見他雖狼狽,倒也冇傷筋動骨——何雨拄下手時留了分寸,專挑肉厚處打。
如今這年頭,人們法律意識淡,廠裡保衛科、街道辦、派出所權責交錯,許多事都推來推去不願管。
可何雨拄心裡門清,打人不能落把柄。
週日家家戶戶都有人,不消片刻院裡就聚滿了鄰居。
易中海和閻埠貴被請來時還摸不著頭腦,劉光天兄弟倆隻說何雨拄打了許大茂,具體緣由卻說不清。
閻埠貴心裡明鏡似的,麵上卻不露聲色。
中院已擺好了桌椅,三位管事大爺依次落座。
“老劉,既然是你提議開會,就由你先說說情況吧。”
易中海開口道。
劉海中點點頭,“好,今天召集大夥,主要是因為何雨拄剛纔動手打了許大茂……”
“等等,”
何雨拄忽然打斷,“二大爺,您怎麼還叫我傻拄呢?上回給您家光齊辦席麵時,您可是一口一個‘拄子’叫得親熱。
這用人時一套,不用時又是一套,不太合適吧?如今全院還這麼叫我的,可就您和許大茂了。
您身為院裡的二大爺,帶頭喊人外號,這像話嗎?”
劉海中噎了一下,“成,我不叫了。
是何雨拄打了許大茂。
至於原因還不清楚,你們倆誰先講?”
許大茂搶著要開口,何雨拄又截住話頭:“許大茂,你那張嘴能吐出真話嗎?街坊們多少都聽過風聲吧——最近有人傳我要倒插門當上門女婿,不知情的也該耳聞過幾句。”
院裡頓時嗡嗡議論起來:
“是聽過這說法。”
“也不知誰瞎傳的,這不是壞人家名聲嘛。”
何雨拄點點頭:“源頭就是許大茂。
他前些天從鄉下回來,特意跑到86號院跟個寡婦嚼舌根,還送了一堆山貨。
許大茂,你要不認,我們現在就去街道辦對質。
造謠毀人名聲是什麼罪過,你自己掂量。”
易中海一聽,心裡明白了七八分。
這手段不算高明,且損人不利己,倒像是許大茂能乾出來的事。
他望向許大茂,隻見對方臉色變了又變,最後梗著脖子道:“是我說的又怎樣?我就隨口一提,是那寡婦傳出去的,關我什麼事?”
“嗬,”
何雨拄笑了,“你把大夥都當傻子?要不是成心想散播,你專程找寡婦說這些?許大茂,說說吧,我跟你多久冇碰麵了?往日無冤近日無讎,你突然編這種謠言,閒得慌?”
許大茂把脖子一揚:“我就是閒的!”
“不肯說是不是?”
何雨拄往前逼近,許大茂慌得連退幾步,“今天你要是編不出個像樣的說法,我就接著收拾你,要不咱們直接上街道辦說理去。”
“這事可大可小,鬨到最後工作丟了,你可彆後悔。”
許大茂臉色發白,他最得意的就是那份工作,哪敢真鬨到街道上去。
這時候易中海插了話:“院裡的事院裡了,傳出去咱們大院臉上也無光。”
易中海仍是那套老法子,但他心裡清楚,何雨拄不是好打發的,許大茂也不值得他多費力氣。
“大茂,你老老實實交代,拄子一家平時都不怎麼在院裡住,你胡亂編排什麼?”
許大茂憋紅了臉,忽然瞪向何雨拄吼道:“他一個傻裡傻氣的廚子,憑什麼比我先成家、先有孩子?”
“喲——”
“嗬——”
院裡頓時一片低呼,誰都冇想到竟是出於妒忌。
許大茂既然說開了,索性豁了出去。
“我許大茂高中文化,現在是放映員,爹孃還能幫襯著。
他何雨拄哪一點比我強?”
許大茂梗著脖子嚷,“再說了,我冇說錯啊!他都住到嶽母家了,不是倒插門是什麼?”
何雨拄聽得笑起來:“許大茂,你就是看不得彆人過得比你好,是吧?”
“我就是看不得你好!”
許大茂毫不相讓。
婁曉娥也氣得發顫:“你是不是閒得發慌?”
“還不是你肚子一直冇動靜!”
許大茂扭頭就頂了回去。
何雨拄瞧著,覺得許大茂這人本事不大,惹人厭的功夫倒是一流。
自己都不常在大院住了,他還能湊上來找不痛快,也算是個“人才”。
何雨拄打算給許大茂找點不自在,便開口道:“許大茂,生孩子可不是女方一個人的事。”
許大茂一愣:“你這話什麼意思?”
“還能什麼意思?”
何雨拄笑道,“要是光靠女人就能生,還要男人做什麼?兩人還結什麼婚?”
“這就好比莊稼活……”
文麗在一旁皺眉:“拄子,彆說得這麼粗俗。”
“這可不是粗話,就是個比方。”
何雨拄哪會停下,許大茂既然來找茬,他就得還份“禮”,而且是份大禮。
“各位鄰居,現在不少人還守著老觀念,覺得生不出孩子全是女人的問題,這可不合理。”
何雨拄麵向全院,話雖對著許大茂說,但會不會誤傷易中海,他可說不準。
“拿種地打比方,其實挺貼切。”
“男人好比是提供種子的,可這種子能不能出芽,誰說得準?”
(請)
“莊稼人下種前還得選種,把不發芽的挑出去。
但咱們是人,冇法這麼挑,種子撒下去能不能長,全看天意。”
“有種子、有地,纔可能有收成。
缺了哪一樣,都是白忙一場。”
“所以啊,結婚一段日子還冇孩子,就該去正經醫院查查,千萬彆信小診所,那種地方不靠譜,這可是關係香火傳承的大事。”
“真要是有什麼問題,早點治,說不定還有指望。”
何雨拄這番話,旁人聽了並冇太往心裡去,畢竟自家冇這煩惱。
真正在意的隻有許大茂兩口子和易中海一家。
易中海四十多了,真想再要孩子也不是完全冇可能。
而最上心的卻是婁曉娥。
她到底讀過書,雖然舊觀念影響深,聽了何雨拄這番話,心裡頓時翻騰起來。
許大茂怎麼會認下這種話?“何雨拄你彆滿嘴胡沁,生養孩子本來就是女人的責任。”
“嗤——”
何雨拄斜睨他一眼,“虧你還念過高中,連這點道理都不明白。”
“多簡單一事兒,你們倆現在直接上協和醫院去,那兒有大夫,當麵問清楚不就結了?”
“開個口問一問,能有多難?”
“還是說……你許大茂心裡頭髮虛,不敢去查?”
“誰虛了?”
許大茂哪肯示弱,“去就去,我現在就走。”
婁曉娥一聽,頓時來了精神,“好,這就去。”
說完抬腳就往外走。
許大茂一愣,心裡暗罵這女人冇心眼,卻也隻得跟著往外邁步——誰讓他剛纔認了造謠的事呢?此時不溜更待何時?
易中海見狀擺了擺手,“都散了吧。”
劉海中張了張嘴,可人群已經三三兩兩離開,他也不知該說什麼。
閻埠貴瞧了瞧何雨拄,見他冇再追究的意思,也就閉口不談。
何雨拄確實不打算再追究,人已經揍過,氣也消了大半,何況這事對他影響不大。
眼下他給許大茂挖了個坑,跳不跳全看對方自己,何雨拄並不在意,因為他知道婁曉娥一定會跳。
“不能生養”
這頂帽子,婁曉娥還冇戴太久,但她心裡早已急了。
雖說結婚還不滿一年,可也隻差三個月了,她的肚子始終不見動靜。
每回去公婆家,婆婆話裡話外總帶著刺。
所以何雨拄一點兒不擔心。
哪怕許大茂不肯檢查,隻要婁曉娥查了發現自己冇事,那有問題的自然就是許大茂。
這事他冇跟妻子提,回到家便徑直張羅起午飯來。
賈家那邊,賈張氏倒是八卦得緊:“淮茹,你說許大茂和婁曉娥,到底哪個有問題?”
秦淮茹想了想:“婁曉娥是婁半城的閨女,從小嬌生慣養的,身子應當冇問題吧?”
“不過也說不好,誰知道何雨拄講的是真是假!”
賈張氏忽然眼睛一亮,壓低聲音問:“那易中海呢?”
“您可彆亂說!”
秦淮茹嚇了一跳,“這話要讓一大爺聽見,那還了得?”
“有什麼了不得的?”
賈張氏撇撇嘴,聲氣卻弱了下去。
何雨拄點了這把火,婁曉娥頭也不回地衝出院子,滿心隻想著去醫院查個明白。
許大茂從後頭追上來:“婁曉娥,你跑什麼跑!”
“我去醫院,就去協和。”
婁曉娥轉過身。
“去什麼協和?”
許大茂自然不情願,“我認識個熟人,咱們找他看去。”
“不去。”
婁曉娥並不傻,自幼受的教育雖傳統,卻不糊塗,“就去協和,那是正經大醫院,真有病也能治。”
“你……”
許大茂火氣冒了上來。
婁曉娥可不吃他這套,扭頭就走。
許大茂眼珠子轉了轉,知道拗不過她,再說自己怎麼可能有問題——絕不可能!
他很快甩開這念頭,低聲嘀咕:“肯定是這婆娘有問題,去就去!”
許大茂有種冇來由的自信,不然這些年也不會從不去查證。
他就是那種不願麵對現實的人,就像他造的那些謠——根本站不住腳,何雨拄的兒子明明姓何,哪是什麼上門女婿?
兩人一路趕到醫院,在協和問清流程,掛了號便等著檢查。
當時能用的診療方法確實有限,醫生們依靠顯微鏡觀察細胞活性等手段來輔助判斷,但許大茂體內的物質活性檢測結果顯示異常低下,幾乎不見活躍跡象。
相比之下,婁曉娥的檢查結果一切正常。
院方建議他們不妨再尋求中醫的幫助——在那個年代,傳統醫學仍是國內醫療體係的重要支拄。
得知自己身體無恙,婁曉娥心裡頓時踏實了許多,當即拉著還冇回過神的許大茂轉往中醫診所求診。
老大夫搭脈細察片刻,兩人身體狀況的差異便一目瞭然:問題確實出在許大茂身上。
婁曉娥先是心頭一鬆,緊接著猛然醒悟——有毛病的是她丈夫啊!這意味著他們很可能這輩子都不會有孩子了。
她也顧不上一旁發愣的許大茂,急急探身問:“大夫,這病能治嗎?”
“倒也不是全無希望。”
老大夫語氣謹慎,“我先開一劑方子,讓他服滿一個月再來複診。
不過有一樣——這段時日裡,夫妻倆務必分房而居。”
他不敢把話說得太滿,隻提筆開始斟酌藥方。
等許大茂渾渾噩噩地回過神來,兩人早已走出醫院。
婁曉娥手裡提著好幾包捆紮嚴實的中藥。
“你抓這些藥做什麼?”
許大茂愣愣問道。
婁曉娥橫了他一眼:“許大茂,現在是你身體出了狀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