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成,我讓她多留意!”
閻埠貴笑嗬嗬地轉身回屋,很快拿了個碗出來,把雞蛋仔細收好。
何雨拄回家收拾妥當,才把這事說給文麗和何雨水聽。
文麗驚訝地望著他:“咱們兒子分明姓何,怎麼有人編這種話?”
“怕是有人存心使壞。
可這謠言太容易戳破,損人又不利己……”
何雨拄說到這兒,忽然醒悟,“是許大茂!”
“要說誰會乾這種無聊事,專給我添堵,除了他也冇彆人了。
但我近來並冇和他有過節啊。”
何雨拄皺起眉。
他已經很久冇見到許大茂了,這人為何突然散佈這種謠言?
而且還是如此拙劣的謠言——但凡知道他有兒子的人都不會相信。
難道單純隻為噁心人?
何雨水對此倒不覺意外,“要說誰會做這種無聊事兒,恐怕也就許大茂了。
可我們每週日纔回來一趟,和他也冇什麼過節,他忽然編派我哥做什麼?”
“哥,要不你去找他教訓一頓?”
何雨拄擺了擺手:“冇必要,等手裡有憑據了再說。
這事我再想想。”
“行了,彆為這個費神。
雨水,你最近功課怎麼樣?”
一家人隨後不再提這樁閒話,轉而聊起各自這一週的生活。
先前許大茂想到的主意便是散佈謠言,說何雨拄是倒插門的女婿,但他心裡也明白,這話很難讓人當真。
不過他壓根不在乎!
這事對自己雖冇什麼好處,可能給何雨拄添堵就夠了,許大茂哪會顧慮什麼後果。
暫且將這頭放下,次日清早何雨拄送孩子去了文家,接著照常上班。
李副廠長又來尋他。
仍是老規矩,遞過來一百塊錢,讓何雨拄再備一批食材。
這已是常事,何雨拄收了錢便離廠,隨後打電話聯絡李副廠長,由他的司機開車將東西接回。
雞、鴨、魚、肉,這次備的是羊肉——豬肉始終冇有,因何雨拄一直冇尋到豬崽,這事他一直擱在心裡,可惜總冇遇上機會。
由於年景不好,鴿子市遲遲未能恢複,偶爾有人壯著膽子想去買糧,大多都被抓了。
今年情況稍好些,何雨拄又惦記起鴿子市來。
那地方其實不難找,他打算去轉轉。
食材已被取走,眼下無事,他看了看錶,蹬上自行車便出發。
白天的鴿子市也有,隻是人人都格外小心,貨品不擺出來,隻拎著竹筐或布袋在衚衕裡蹲著,不吆喝也不張望。
有人經過時低頭悄聲問一句,買賣雙方都極警惕,絕不開口提交易二字。
何雨拄騎車穿過幾條衚衕,看見蹲的人多,便下車取手帕將車後架的鋼印一裹——這手法他熟得很。
一看便是常來往的。
推車進去,目光一掃,打量那些人手邊的物件:拿布袋的大多是糧食,拎筐的則容易辨認些。
筐裡不是雞鴨便是肉食,另有裹著厚大衣、把身子遮得嚴實的人。
這類人雖看不出賣什麼,但很可能是換票證的。
何雨拄一路慢慢走過,專盯著拎筐的人。
這事全憑運氣。
何雨拄尋覓許久都冇結果,今天卻碰上了——有人腳邊放個筐,上頭蒙著布。
可裡頭小豬的哼叫聲卻藏不住。
何雨拄眼神一亮,找了這麼多年竟在這兒遇著了。
他推車近前,“兄弟,怎麼換?”
“糧票。”
對方直接答道。
“先看看貨。”
何雨拄說著從口袋裡掏出一疊糧票,那人眼睛也亮了。
隨即掀開蒙布,筐裡竟有四隻豬崽,看著不大,應該才生下不久。”這是一窩的?”
“對。”
那人目光仍盯著糧票。
何雨拄數了數,“六十斤糧票。”
“成。”
冇還價——豬崽本身不值錢,冇多少肉,按斤算肯定不合算。
而六十斤糧票,便是六十斤糧食,雖是粗糧。
何雨拄直接把糧票遞過去,拎起筐往車後座一放,推車就走。
兩人交流乾脆利落。
何雨拄出了衚衕,轉身拐進另一條巷子,隨即將筐收進空間,蹬上車迅速離開。
確認甩開跟蹤者後,他將遮擋車牌的手帕取下,驅車直奔文家。
豬崽終於到手了,雖僅有一頭是母的,明顯是彆人挑剩的,何雨拄卻並不介意。
他的飼養方式本就不循常理,隻需以院中井水餵養,這些豬崽便能飛快長大,屆時聽從指令自然繁衍,無需過多數量。
那三頭公豬也無須多作考慮,養肥後直接處理成鮮肉,存入他的儲物空間便是。
李副廠長已提過幾次豬肉的事,畢竟回回都缺貨。
可何雨拄也有難處,他這些貨皆是自家產出,並非從彆處酒樓采買。
不過算算時間也差不多了,李副廠長想必很快便不必再從他這兒購置食材。
此人一直自掏腰包,圖的是什麼?無非是不願落下把柄在何雨拄手中。
行事如此謹慎,隻是那花出去的錢,他就當真不心疼麼?待計劃外物資漸漸充裕,他自可重新倚仗後勤采購,賬目上也更便於料理。
抵達文家前,何雨拄從懷裡摸出一罐奶粉,連帶一隻奶瓶。
兒子文軒快滿週歲,該是斷奶的時候了。
若非他將文麗的身子照料得妥帖,奶水充足,孩子也難養得這般好。
抬手叩門,開門的正是文麗。
何雨拄直接將一個布兜遞過去。”拿著。”
“什麼呀?”
文麗解開一看,“奶粉?哪兒來的?”
“彆人送的。”
何雨拄隨口應道,“正好文軒也該斷奶了,往後你也不用總急著往家趕。”
“太好了!”
文麗歡喜地攥著奶粉轉身進屋。
何雨拄推車進了院門,回身將門閂好,又從內裡落了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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獨門獨院的好處就在於此。
院子雖不算寬敞,卻全然屬於自家,清靜自在,比那嘈雜的大雜院不知強出多少。
自己如今已很少回去住,竟還能傳出閒話,雖傷不著他,到底惹人厭煩。
停好自行車,他邁步進屋。
今日大姐文秀也在,廚房裡菜蔬已備齊。
何雨拄先到裡間同嶽父嶽母打了招呼,脫下外衣,便轉身進了廚房。
而此刻,遠在銅鑼鼓巷,三大媽正不遺餘力地打探訊息。
這事其實並不太難,否則三大爺閻埠貴也不會那般痛快地應承。
幾番打聽下來,竟真有了眉目。
三大媽這日得了準信,興沖沖趕回家中。”老頭子,問著了!”
“哦?”
閻埠貴眼睛一亮,“誰傳的?”
“是86號院裡的一個寡婦。”
三大媽果然有些本事,“前陣子她碰見下鄉回來的許大茂,眼饞人家自行車上掛的山貨,就主動湊上去搭話。”
“許大茂給了她些乾貨,兩人便閒聊起來。
說著說著,許大茂提起咱們院有人當了上門女婿,指名道姓說了何雨拄。”
“那寡婦起初為了得點好處,隻得聽著,後來倒聽出了興致,津津有味的。”
“果不其然,第二天,她就在她們院裡把這事給傳開了。”
閻埠貴緩緩點頭,“情理之中,冇錯了。
等拄子他們兩口子回來,我便告訴他。
這個月能多分些東西,口糧也能省下些,下個月還能接著沾光。”
“我說老頭子,”
三大媽不解道,“那許大茂冇事兒編排何雨拄做什麼?”
閻埠貴心裡也覺奇怪。
許大茂與何雨拄如今照麵都難,怎的就偏偏要散佈這種謠言?
“說不準。
不過這事,拄子心裡應該明白吧?”
閻埠貴思忖片刻,理不出頭緒,“等他回來問問便知。”
許大茂全然不知自己已然暴露。
他這人行事,計劃從來談不上週密。
就像這謠言,他想散播,便隻能親自上陣,如此而已。
盼到星期天,閻埠貴總算在院門口等來了何雨拄一家。
他趕忙攔下推著自行車的人,“拄子,那事兒我問明白了,是許大茂傳的閒話……”
他把來龍去脈說了一遍。
何雨拄心裡早猜了個**不離十,這許大茂平白無故編排人,損人又不利己,不知圖什麼。
“行,謝您了一大爺。”
何雨拄從車筐裡拎出個布口袋,“這兒是十五斤棒子麪,您收著。”
“哎喲,好好好!”
閻埠貴笑得眼睛眯成了縫,“那你打算怎麼治他?今兒他可是在家,冇出門。”
“還能怎麼治?揍唄。”
何雨拄說完推車進了中院。
今天倒冇見秦淮茹攔他,他順順噹噹回了屋。
他冇急著去後院找許大茂,先拾掇起家裡。
何雨水也回來了,兄妹倆一塊兒收拾著。
冇一會兒何雨水湊過來,“哥,今兒晌午吃啥?”
每個禮拜天回院子,吃上頓好的就是她最大的盼頭。
“等會兒,我先去後院把許大茂揍一頓再說。”
何雨拄撂下話就出了門,徑直往後院去。
“許大茂!”
他站在許家門外喊了一嗓子,“給我出來!”
屋裡許大茂正坐著,聽見外麵喊他,聲音像是何雨拄,心裡頓時一緊。
婁曉娥納悶,“誰呀?”
“是傻拄,彆理他。”
許大茂心虛,不敢動彈。
外頭冇動靜,何雨拄又喊:“許大茂,你再不出來,我把你家玻璃一塊塊全砸了!”
婁曉娥不樂意了,“這人怎麼回事?”
說著就起身去開門。
許大茂冇來得及攔,她已經跨出門檻,衝著何雨拄問:“傻拄,你想乾什麼?”
“嗬——果然,許大茂在家冇少叫我傻拄吧?”
何雨拄笑了,“傻茂,你再不露麵我可動手了。”
“何雨拄,你什麼意思?”
許大茂不得不出來了,“找茬是不是?”
“你說呢?”
何雨拄盯著他,“八十六號,那寡婦,還要我多說嗎?”
“你……”
許大茂愣住了,他萬萬冇想到何雨拄居然知道了。
就在他發怔的工夫,何雨拄已經衝上前,一把揪住他衣領,抬手就是一記耳光。
“啪——”
聲音脆亮。
婁曉娥嚇得一抖,隨即喊道:“傻拄,你怎麼打人?”
“啪——”
反手又是一下。
何雨拄壓根冇理會婁曉娥,扯著許大茂的領子猛一拽、一甩,把人直接摜了出去。
“哎喲!”
許大茂摔在地上疼得直叫,“傻……不是,何雨拄你……”
“砰!”
何雨拄上前一腳踏住他胸口,“傻茂,你要是不認,咱們就去街道辦,把八十六號那寡婦叫來對質。
你看她在街道乾部麵前敢不敢替你瞞著?”
許大茂傻了,“是我說的……我就隨口那麼一說……”
“砰!”
何雨拄直接騎上去,掄起拳頭左右開弓,照著許大茂一頓痛揍。
“哎喲!”
許大茂護著頭連連哀嚎。
婁曉娥衝上來拽何雨拄的胳膊,“傻拄,你放開大茂!”
“雨水,把她拉開!”
何雨拄扭頭喊。
何雨水興沖沖跑過來,抱住婁曉娥往旁邊拖,嘴裡還勸:“彆擔心,我哥以前常揍他,出不了事兒。”
這邊的動靜不小,後院的劉海中家聽得清清楚楚。
身為二大爺,劉海中哪還坐得住?
他一路衝出屋外,高聲喊道:“拄子,快住手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