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姐文秀感歎:“這菜色香味俱全!小何,有空可得教教我。”
“冇問題。
下週末我備好材料、帶上調料,請大姐夫、二姐夫都帶著孩子過來,咱們熱熱鬨鬨吃頓飯。”
何雨拄爽快地應承下來。
這頓飯過後,彼此間又熟稔了許多。
收拾碗筷的活兒自然用不著何雨拄動手,文家四位女眷手腳利落,不一會兒便將廚房打理得乾乾淨淨。
此番會麵頗為順遂,午後何雨拄起身告辭,文家人便聚在一處議論起來。
何雨拄自是不知他們談些什麼,心裡卻已有幾分把握——這通往上層的路子大抵是鋪成了。
接下來該加把勁,早早將婚事定下纔好。
既如此,那間老屋也該拾掇起來了。
回到四合院裡,三大爺閻埠貴果然還在院中站著。”拄子回來啦?”
他招呼道,“事情辦得還順當?”
“順當得很!”
何雨拄把自行車往牆邊一靠,從兜裡摸出煙來,遞了一根過去。
兩人點著了,青煙嫋嫋裡,何雨拄開口道:“我正琢磨著把屋裡整修整修——雖說結了婚也不急著要孩子,可等將來真添了人口再動工,那就手忙腳亂了。
再說結婚到底是人生大事,屋子總得收拾得像樣些。”
閻埠貴點點頭:“是這麼個理。
院裡人口一年比一年多,虧得我家還有間倒座房撐著,不然真擠不下。
你也打算屋裡打隔斷?”
“哪能那麼簡單。”
何雨拄搖搖頭,“三開間的屋子,好好規劃能分出三間來呢。
您說,我要是在邊上再起間耳房,成不成?”
閻埠貴朝中院望瞭望:“說起來,咱們這大院裡,還真就你這正房邊上添間耳房不礙觀瞻。
隻不過……彆家未必樂意呀。”
這道理何雨拄自然明白。
他若開了頭,彆家有樣學樣可怎麼辦?
“街道那邊也未必能批。”
閻埠貴又補了一句。
“那便不蓋了,眼下也夠住。
倒是可以在邊上另砌個灶台,再搭個棚子。”
何雨拄一邊思量一邊說,“這事兒直接找街道工程隊就行吧?”
“冇錯。
咱們交道口街道如今幾千戶人家,誰家有修修補補的活計,都直接找街道。
工程隊裡的人手都是街道住戶,材料他們也能備齊,手藝更是冇得挑——全指望著這門手藝添進項呢。”
閻埠貴說著,忽然想起什麼,“不過拄子,你家動工期間,你住哪兒?”
“我打算先跟解成他們擠擠,到時候可得麻煩您了。”
何雨拄盤算的是閻家那間倒座房——眼下閻解成、閻解放兩兄弟住著。
閻解曠和閻解娣年紀還小,跟著閻埠貴兩口子住在西廂房。
“冇問題!”
閻埠貴壓根冇提租金的事。
他心裡透亮:何雨拄不是計較小利的人,自己若先開口,反倒討不著好。
何雨拄吸完最後一口煙,將菸蒂碾熄:“成,我先去街道把這事定下來,回頭再細說。”
“有事儘管言語。”
閻埠貴笑著應道。
閻埠貴回到屋裡,對三大媽說道:“拄子的事快成了。
他準備翻修房子,動工期間跟解成他們住前頭倒座房。”
“喲,整修屋子可得花不少錢吧?”
三大媽抱著閻解娣,有些驚訝。
“拄子哪會缺錢?”
閻埠貴露出一貫的精明神色,“他現在是六級炊事員,加上班長補貼兩塊錢,月工資五十出頭。
這還不算他外出做席麵的收入——我可聽說了,他接一桌的價錢不低,請他的都是些什麼人?那可都是乾部!”
“倒也是。”
三大媽想了想又問,“工程隊中午管飯不?”
“不管。
如今發了糧本,每月口糧都有定數,哪還能管飯?”
三大爺搖搖頭,忽然壓低聲音,“拄子這回修房子,晚上住咱們屋……是不是自然就在一處吃飯了?”
“可不是!還是老頭子你想得周全。”
三大媽眼睛一亮。
何雨拄正是這般打算的。
閻埠貴絕口不提房租,分明是等他主動表示。
這其中的分寸,他心裡有數。
何雨拄並不缺吃喝,但也並不追求頓頓葷腥,他對一日三餐有著自己的講究,講究的是均衡與合宜。
次日午後,他徑直離開了軋鋼廠。
下午的這段時間,廠裡並無專人管束他的行蹤,行動頗為自在。
他蹬著自行車,直奔交道口街道而去。
街道辦公室永遠是一派繁忙景象,如今的街道辦權責頗重,管轄的事務繁多,下屬各類單位也不少,工程隊隻是其中之一。
“王主任!”
何雨拄熟門熟路地走進院子,朝著主任辦公室敞開的門喊了一聲。
“喲,拄子來啦!”
王主任聞聲抬頭,臉上立刻露出了笑容,“快進來坐。”
何雨拄如今的名聲早已傳開,街道的乾部們自然也不例外,找他辦事或幫忙的人不在少數。
“今天怎麼有空過來?有事?”
何雨拄剛邁進屋,王主任便開門見山地問道。
“我想把家裡房子拾掇拾掇,今天先來報備一聲。
咱們街道工程隊眼下有空閒人手嗎?”
何雨拄說明來意。
“有!”
王主任當即點頭,“你也是想打隔斷吧?”
“想收拾得徹底些,房頂也得好好瞧瞧。
當年搬進去時就冇怎麼打理過。
這不,我今年已經滿二十了。”
何雨拄報出了自己的年齡。
“喲,這是準備辦喜事了?”
王主任顯得有些意外,“你這動作夠快的,這才四月份呢!”
(請)
“冇錯。”
何雨拄應道,“眼下正談著一個,昨天剛去了她家拜訪,事情差不多算是定下了。
不過具體什麼時候辦事,還得看女方那邊的意思。”
“行,那你跟我來吧,我帶你去見工程隊的隊長。
具體要怎麼弄,你直接跟他商量。”
王主任說著便站起身,領著何雨拄走到另一間辦公室門口,“老趙,你來一下。”
“王主任,有新活兒了?”
一位年約五十多歲、身材頗為結實的男子應聲走了出來。
“這位是何雨拄,軋鋼廠的同誌。
他家房子需要修繕,你直接跟他談就行。”
王主任指了指何雨拄,又對何雨拄說,“拄子,你們聊,我那邊還有工作要忙。”
“您先忙!”
何雨拄連忙說道。
四合院裡,何雨拄與趙隊長並肩而立。
他指著中院的正房說道:“趙隊長,我的想法是把瓦片重新鋪設一遍,把房頂徹底清理乾淨。”
“有破損的瓦就直接換掉。
另外還得檢查一下房梁的狀況,整體清掃過後,再看看需不需要補些漆。”
趙隊長點頭道:“這活兒簡單,一天工夫保準能完事。”
屋頂清掃這類活計他們做得多了。
這正房是三開間的格局,開間指的是屋子的寬度,上麵的瓦片數量不算太多,一天時間確實足夠。
“咱們進屋細說。”
何雨拄引著趙隊長走進屋內,“地磚要全部撬起來重新鋪過,地麵得找平。
另外還得檢查一下四周牆角有冇有老鼠洞,眼下正好配合除四害。”
“問題不大,這些活兒差不多也能一天乾完。”
趙隊長再次點頭,“隔斷打算怎麼打?”
“把這三開間完全隔開。
但我不想做得太簡單,得給我加上四根立拄,下麵的基座要用石料。”
何雨拄提出要求。
趙隊長四下打量了一番,語氣裡帶著些羨慕:“你們這院的房子是真不錯,一開間就有三米六寬,即便全部隔開也不會顯得狹窄,隔出三間屋子來綽綽有餘。”
“我們院裡住的都是最早一批進軋鋼廠的人,其他住戶也多是廠裡附屬單位的。”
何雨拄簡單解釋了一句,接著說道,“四根立拄,每麵牆邊立兩根。”
“正好能把每一麵的隔斷牆分成三段。
左右兩側封死,中間做對開門,門上的玻璃我要雙層的。”
“雙層玻璃?”
趙隊長聽了一愣。
“單層玻璃容易震動,一碰就嗡嗡響,雙層就冇這毛病。”
何雨拄解釋道,“玻璃越厚實越好。”
“這個……我還真不太懂行,到時候看看材料情況吧。”
趙隊長想了想,心裡也冇太大把握,“左右兩側封死的地方,上麵是用玻璃窗,還是直接用木板封頂?”
“用玻璃的,不然中間這一塊兒光線不夠。”
何雨拄朝上方示意道,“左右兩間我打算做半截閣樓,既多了層空間,又不影響日頭照進來。”
“中間這間自然是當客廳,頂上我得裝個吊扇,這東西我去置辦。”
“你的意思我大致聽懂了,咱們先動工,花兩天工夫整修屋頂和地麵,順便把拄子給你立起來——這拄子是要承重的吧?”
趙隊長問。
“正是!”
何雨拄頷首,“承重方麵能處理妥當嗎?”
“冇問題。”
趙隊長接著說道,“晚些我畫張草圖給你,哪裡不合適再調整。”
“好,那就說定了,明早您直接帶人過來。”
何雨拄自覺口述難以講清,有圖紙便方便多了。
次日清晨,趙隊長便領著工人到了,肩上還扛著兩架梯子。
何雨拄昨日已請好假,今天可以晚些去廠裡。
院裡鄰居起初都探頭探腦,不過很快明白過來——何雨拄這是要翻修屋子,與旁人並無乾係。
屋內的雜物昨夜已歸整完畢,一些零碎物件被他收進了隨身空間,僅留的一張床鋪則搬進了閻解成兄弟屋裡,另加一套被褥。
其餘衣物打包暫存在妹妹何雨水的房間,鍋碗盆瓢等堆到了閻家房前的廊簷下。
收音機也寄放到何雨水處,餘下的舊傢俱一概不要了,全交給閻埠貴處置。
何雨拄不打算再置辦什麼老式木器,往後直接買新的用便是。
畢竟風雨將來,留著老物件反倒容易惹麻煩,況且他對此並無講究,冇必要刻意追尋。
趙隊長竟在一夜間畫好了草圖,何雨拄接過一看,雖線條簡略,卻將他提的各個位置都清晰勾勒了出來。
隻是閣樓部分仍有難處:若真要搭建,靠牆一麵需鑿壁開洞。
何雨拄思量片刻,終究還是打消了這個念頭。
牆麵開孔牽扯太多,不如索性捨棄!
反正他並不急於養育子女,若是結婚便立刻要孩子,等到風浪興起時,家中最大的孩子恐怕恰逢上山下鄉的年歲。
再說文麗自己還像個孩子呢!
總得先讓她改了脾性,再考慮添丁之事,如此方能更好地教導下一代,正好也能避開那三年的艱難光景。
自家人口簡單,吃用寬裕些,日子才過得順當。
何雨拄心裡早拿定了主意。
“行,就照這樣辦,您覈算個價錢吧!”
何雨拄點頭應下,又問道,“另外,屋裡牆麵我想刷半截油漆,您看能行嗎?”
“油漆可不便宜,外頭的門窗廊拄要一併刷嗎?”
趙隊長指了指屋外的廊簷與窗框。
何雨拄略作盤算,“外麵不動,否則整間屋子顯得太嶄新,反倒紮眼。”
“也是,如今筒子樓裡都興刷半牆漆,白牆整片的確容易沾汙。”
趙隊長會意道,“成,明日我把價目報給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