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還是院子住著舒坦,樓房到底窄憋了些。”
何雨拄點頭,“收拾妥當了?”
“照您府上的樣式弄的,通了自來水,修了廁所,怎麼都比樓房強。”
馬華的笑意一直冇褪。
想當初他隻是軋鋼廠裡一個小小學徒,幸而拜了個好師父,纔有了今天。
雖說這店裡他隻占三成股,收益卻已十分可觀,如今他親自掌勺的時候少了,多半工夫都用在教導徒弟上。
“挺好。
我打算再開一家分店,你這邊要是有出師的徒弟,手藝夠格的,不妨分幾個過去。”
何雨拄說,“今天來,也是想看看你們近來練得如何。”
“那我來頭一個吧!”
馬華至今仍未達到何雨拄那般境界,廚藝尚有精進餘地,隻是這最後的提升並非靠師父指點就能達成,更多要靠自己琢磨。
何雨拄每隔一段時日便會來查驗一回,細細點撥一番。
隨後,何雨拄提了文麗接手四九城事務的安排:“往後你師孃會照應這一片的生意,我大概得常往外頭跑。”
“成,師孃有什麼吩咐,隨時叫我。”
馬華利落應下。
將近傍晚,何雨拄帶著文麗來到前門大街的川味道,晚飯便準備在這兒吃火鍋。
“這兒全是婁曉娥在張羅。
連鎖店有它自個兒的運作規矩,平時咱們不必插手,就算瞧見什麼不妥當地地方,也隻管跟婁曉娥提,自己不用直接過問。”
何雨拄向文麗介紹著川味道的概況,“眼下這牌子已經開到十幾座城,三十多家店麵,全是直營。”
“將來川味道是要跟何師傅食品廠合併的,不過那都是後話了。”
文麗一邊涮著菜,一邊靜靜聽著,半晌說了一句:“婁曉娥確實能乾。”
“所以才找她合夥。”
何雨拄介麵道,“我懂得不多,精力也有限,攤子鋪大了反倒顧不過來。
像徐慧珍、陳雪茹她們,都是常年做生意的好手,跟她們合作最省心。”
“平日我基本不管經營,隻把控賬目就好,具體買賣交給她們去操持。”
“家裡的老大老二都不插手生意,以後文佳一個人精力也顧不過來,索性就隻投資更省事。”
文麗輕輕頷首:“這話在理。
不過你跟電視台合作的事,真的穩妥嗎?拍片子這些我們畢竟外行。”
“放心,我是用投資換廣告時段。”
何雨拄耐心解釋,“他們花多少製作費我都不計較,最終都得折成廣告時間。
‘何師傅’這牌子能不能讓人記住,關鍵就看廣告天天在電視上露臉。”
“如今買電視的人越來越多,看到廣告的人自然也多起來。
這事我怎麼都不會虧——他們製作費越高,我的廣告播得就越久,兩邊都得益。”
“明天是去食品廠?”
文麗又問。
“對,昨天冇去成。
現在廠裡主要由為民盯著,明天咱們一起去。
我打算推個新產品,順便把明年開春擴建廠房的事定下來。”
何雨拄說道。
夫妻倆一邊吃飯一邊閒聊,氣氛很是鬆快。
孩子們都不在身邊,兩人不必終日守著家,飯後還去看了場電影,纔開車返回。
洗漱後看了會兒電視,節目不多,不到十點便歇下了。
作息倒是規律得很。
次日在家用過早飯,兩人徑直前往食品廠。
江為民到得比他們還早。
“何叔、嬸子!”
一見兩人,江為民快步迎上來,“您二位來了?”
“嗯。
為民,現在生產還順利嗎?”
何雨拄點頭問道。
“按計劃進行著呢。
就是方便麪訂單天天都有,我們按生產計劃勻著發貨,儘量照顧到各個地方。”
江為民彙報完,又問,“要不要擴大產量?”
何雨拄望瞭望廠裡所剩無幾的空地,搖搖頭:“這兒地方不夠了。
我打算再安排一樣新品生產。”
“你年前找區裡談談,咱們另買一塊地,開
“可話說在前頭,真要成了,你得好好待人家姑娘。
徐家養出來的女兒,品格都是靠得住的。”
“您儘管放心,真要成了我肯定一心一意對她好。”
江為民摸著後腦勺,模樣有些憨實。
文麗在一旁瞧著忍不住笑起來,“瞧你這孩子,連話都說不利索了。
行了,你先去忙吧。”
“好嘞,那我先去忙活!”
江為民臉上有點發燙,轉身便快步走開了。
“這小子啊,將來準是個聽媳婦話的主兒。”
何雨拄望著那匆匆離開的背影,嘴角帶著笑意說道。
文麗側過頭看向他,“那咱倆當年,又是誰聽誰的呢?”
何雨拄臉上的笑容頓時收了起來,“都這歲數了,怎麼還學小年輕說這些?”
“走,我帶你去廠區轉轉。
真想熟悉這兒,可得花不少工夫呢!”
他輕巧地轉開了話題。
文麗也不再追問,她心裡清楚,當年確實是自己被這人“拿捏”
住了。
可丈夫這些年來始終疼她、顧著她,這份踏實與溫暖,已讓她覺得足夠幸福。
兩人在廠區緩步走了一圈,何雨拄簡單介紹了各處分工。
他提醒文麗,作為管理者隻要把握住核心事務即可——生產有廠長負責,日常管理有副廠長分擔,此外還有技術、質檢層層監督。
食品行業必須把質量視為生命線,這是絕不容觸碰的底線。
廠裡任何人一旦違反,立即開除,絕不姑息。
因此工人們對衛生與安全規範格外上心。
他們的工作強度並不算大,上世紀八十年代的工人普遍吃苦耐勞,而這裡的薪酬更是遠高於同行。
管理層薪資更高,但責任也更為重大,有時甚至需要承擔法律風險。
何雨拄在會議上反覆強調這一點。
尤其隨著工廠運營時間漸長,人對製度容易產生懈怠,必須時常提醒、定期召開安全會議,並不間斷地對生產流程進行考覈。
考覈不達標的員工,立即調離生產線,參加專項培訓,務必將衛生與安全意識刻進骨子裡。
然而工人們並無牴觸情緒——工資、獎金、福利都給得十分到位。
相比四九城其他工廠的工人,他們已是名副其實的高收入群體。
當時普通月薪不過幾十元,而這裡最低也有幾百元,差距之大令人矚目。
許多人並不理解何雨拄為何如此大方,文麗也不太明白。
這工資開得實在太高,高得甚至有些超出常理。
但她從不過問金錢之事,畢竟她從未為錢財發過愁。
那麼何雨拄是怎麼想的呢?
他是個穿越而來的人,心態本就與旁人不同。
其一,他身懷特殊係統,在研發與原材料環節暗中節省了大量成本,否則他也難以積累今日的身家。
蜀香園最初幾年,實際進貨量遠低於賬麵數字,光在材料上就省下一大筆錢。
如今食品廠亦是如此,隻是常人難以察覺罷了。
未來這些環節都會逐步改進,但他並不著急。
其二,他對待金錢的態度格外從容,從不為錢財所累。
單說他陸續收來的那些老物件,將來的價值便是天文數字,連他自己都難以估量。
至於四合院,他至今也隻置辦了一處,並未急著購置第二套。
其三,他清楚自己企業未來的發展方向,並且還在持續擴充產品種類。
他相信,這份事業遲早會成長為行業裡的龐然大物。
其四,那些連鎖火鍋店所用的店麵,都是購入地皮後自建的。
雖然目前僅拓展了十幾個城市,但時日尚早,資金積累的速度卻相當可觀。
尤其在未來地價、房價會飛漲的城市,他已搶占先機。
其餘城市慢慢鋪開便是。
這一批地皮與房產的價值,將來根本無法估量。
更何況,他手中還有彆的投資佈局呢。
得益於手頭寬裕,未來財源更是可觀,他自然有底氣帶著大夥兒一起把日子過好。
生意做得規矩,該繳的稅款從不拖欠,政策風向也步步緊跟。
畢竟何雨拄不是尋常百姓,名字上過報紙的人,行事總要更周全些。
他在四九城裡也算是個有頭有臉的人物,凡事嚴謹些總冇錯,免得落了把柄讓人挑刺。
自身立得正,站得直,自然也就無懼暗地裡的那些彎彎繞繞,何雨拄做什麼都能挺直腰桿。
晚飯後,何雨拄對文麗說:“走,去小酒館坐坐,順道找徐慧珍說點事。”
說罷便開車帶著妻子出了門。
小酒館裡一如既往地喧鬨,熱氣騰騰。”喲,何老闆來啦!”
前門這一片兒熟識何雨拄的,瞧見了總要打聲招呼。
蔡全無依舊守在櫃檯裡,酒店那邊的經營他並不摻和。
何雨拄拱手朝四周笑笑,安頓文麗在一張空桌旁坐下,自己則徑直走到櫃檯前,“蔡哥,打四兩酒,再配幾樣下酒小菜。”
“好嘞!”
蔡全無手上利索地忙活著,隨口問道:“今兒個怎麼得閒過來了?”
“文佳不是去外地上大學了嘛,”
何雨拄笑道,“我跟媳婦總算能鬆快鬆快了,老悶在家裡有什麼意思,往後得多出來走動走動。”
“是這話。”
蔡全無點頭附和。
“對了,你們家靜平還冇處物件吧?”
何雨拄話題一轉。
“還冇呢,您有合適的人選給牽牽線?”
蔡全無頓時來了精神。
徐靜平是他和徐慧珍的第一個孩子,婚事一直掛在心上。
“江為民,你見過的,那小子不錯。
是江德福老哥的兒子,跟我兒媳婦亞菲是雙胞胎。”
何雨拄介紹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