產婦該餵奶了,他們不便久留,便到外頭點起煙,接著閒聊。
“老弟,你這生意是打算一直做下去?”
江德福吐了口煙問道,“你那倆兒子將來怕是幫不上你什麼。”
“老哥啊,”
何雨拄笑了,“我這也就是給他們攢點家底,順便也證明證明自己。”
“早年我陸陸續續收了些古董,這行當跟著國運漲落——盛世重古玩,亂世藏黃金。
我信咱們國家能旺起來,很早就開始留意。
起初一竅不通,好在有懂行的朋友帶著,一邊幫我收,一邊教我認。”
“如今倒成了個愛好。”
“生意嘛,我也是和人搭夥。
我出拿手的本事,彆人管經營,隻要攥緊賬目、股數和最要緊的配方,就出不了岔子。”
“在理。”
江德福點了點頭。
何雨拄想證明自己的價值,這話他聽得明白——從前對方是個廚子,自己是個將軍。
如今呢?
自己成了退休老頭,對方卻要當大老闆了。
“老弟是個有遠見的,要是當年進軍營,肯定也能闖出名堂。”
江德福樂意同何雨拄聊天,這人明事理,講話一句是一句,從不空口白話。
“哪比得上老哥你們。
冇上過戰場的人,說什麼都是虛的。
真槍實彈經曆過,才懂什麼叫勇敢。”
何雨拄語氣誠懇。
他確實冇沾過戰火,也不知自己能否適應那般天地。
“你太謙虛了。
我瞧你是個頂聰明的人,事事都看得長遠。”
江德福輕歎一聲,“這點我就不如你。”
“對了,大名讓他們起,咱倆給孩子琢磨個小名咋樣?”
“老哥您吩咐,小弟都聽您的。”
何雨拄並不在意稱呼的事,無非是個叫法罷了。
孩子的正名他相信兒子能起好,而何文軒也確實早早就在琢磨名字了。
這是他的
在這樣的背景下,我國海軍該朝哪個方向前進?
何文軒時常陷入沉思——麵對航空母艦這樣的海上巨無霸,究竟該如何有效應對?
這既是父親給他的啟示,也是他自己認定的研究方向。
攻讀艦艇指揮專業的他,日常課業與訓練之外,幾乎將所有時間都用來琢磨如何戰勝潛在對手。
然而,他的思考方式卻存在侷限。
他總在技術層麵打轉,幻想著以大型艦艇抗衡大型艦艇,這顯然脫離實際。
當今海軍的發展早已超越钜艦重炮的時代,航母已成為海上絕對主宰。
無論是水麵艦艇還是海軍航空兵,在航母麵前都難占優勢。
他彷彿走進了一個無解的迴圈,想要破局必須找到新路徑,可思路卻始終未能開啟。
此時的何雨拄並不知曉兒子的困惑,他正在一家新酒店的開幕典禮上。
既然是五星級酒店,命名自然不能隨意,最終決定以徐慧珍的名字作為招牌。
站在一旁的陳雪茹眼中交織著羨慕與不甘。
她先前經營的雪茹大酒樓,其實是為了範金有而開——自從他被街道辦辭退,總得有事可做。
她本行是做綢緞生意,開酒樓全是為了範金有。
這些年來生意確實不錯,離不開南易精湛的廚藝。
可如今大酒樓已不夠風光,她也想開一家五星級大酒店。
資金卻是個難題。
於是在宴席間,她走到何雨拄身旁,輕聲問道:“拄子,姐姐我也想開一家五星級酒店,你肯不肯幫這個忙?”
何雨拄一怔,心裡暗歎這兩個女人真是較上勁了。
“陳姐,您那酒樓不是挺紅火嗎?”
他試著勸說,“有南易坐鎮,穩賺不賠的生意啊。”
“賺錢我當然知道,”
陳雪茹倒也直白,“可我陳雪茹不能輸給徐慧珍一頭。
這事兒,姐姐隻能指望你了。”
何雨拄麵露難色:“開酒店投入可不小,您的資金夠嗎?”
“我知道你投了股,徐慧珍後來也貸了款。
我手頭比她寬裕些,但你這邊還能湊出資金入股嗎?”
陳雪茹也有些遲疑,不知何雨拄是否還有餘力。
何雨拄猶豫片刻,終於下定決心:“行,這個忙我幫。
不過我的資金也緊張,也就是姐姐您開口了。”
“夠意思,這份情我記著。”
陳雪茹頓時展露笑顏。
她又細問了幾句,但畢竟是徐慧珍的主場,不便深談,便約好時間詳聊,轉身離去。
望著她的背影,何雨拄微微一笑。
這兩個女人都是經商的好手,有她們在前頭經營,自己隻需坐享其成,何樂而不為。
尤其眼下國家發展加快,四九城的酒店行業正迎來蓬勃生機。
早一步入場,便能搶占先機。
酒店生意並非越新越好,而是越有底蘊越顯珍貴。
他們采用的酒店設計足以延續數十年而不落伍,未來隻需更新內部裝置與裝潢即可。
等到她們日後涉足房地產時,自己再提出入股,想必她們也不好推拒。
到時候,又能順理成章分得一杯羹。
這些近乎白得的收益,何雨拄自然不會拒絕。
而他的重心,依舊放在經營“何師傅”
這個品牌上。
酒店正式開張運營,後續事務便無需再多過問。
至於陳雪茹那頭,處理起來倒也簡單——依舊是委托香港那家設計事務所,隻需將主樓與副樓的設計方案對調即可。
陳雪茹仔細盤算著手頭的資金。
要打造一家五星級酒店,所需的投入絕非小數。
自從聽何雨拄透露了這個方向,她便開始反覆覈計。
“在這兒算什麼呢?”
範金有湊近問道。
參加完徐慧珍酒店的開業宴,回來就見妻子一直埋頭算賬。
“我想把酒樓的股份轉給南易。”
陳雪茹抬起頭來。
“給南易?”
範金有幾乎要從椅子上彈起來,“眼下這酒樓正是賺錢的時候,你又不是不知道!”
“現在賣給他,不論作價多少,咱們都是虧的呀!”
陳雪茹搖了搖頭:“我打算自己開一家五星級酒店,那纔是真正的大生意,你懂不懂?”
範金有一聽就明白了妻子的心思。”可這……咱們真做得起嗎?”
“冇問題。”
陳雪茹顯得信心十足,“徐慧珍也是貸款做的,她還讓出了百分之四十九的股給何雨拄。
我已經和拄子談妥,他也願意入股。”
“哦?”
範金有怔了怔,“這何雨拄究竟多厚的身家?這麼大的投資,他一下子摻和兩處,自己那邊的買賣聽說也做得不小?”
“人家的底細我哪兒清楚?”
陳雪茹瞥他一眼,“不過他似乎和港商有往來,那位合作的女伴叫婁曉娥,據說是婁半城的女兒。”
“婁半城?解放前那位婁半城?”
範金有眼睛一亮,“那可是鼎鼎有名的富豪。
後來冇了音訊,原來是去了香港。
他們怎麼結識的?”
“行了,彆瞎打聽。”
陳雪茹打斷他,“總之這酒店我非做不可。
如今來京城的人越來越多,這行當肯定比咱們酒樓更有賺頭。
這事就這麼定了。”
“好吧,反正家裡你拿主意。”
範金有點點頭。
他向來做不了主。
陳雪茹很快找到南易,說明來意。
南易十分意外:“陳姐,酒樓生意正紅火,您真捨得讓給我?”
“我另有專案需要資金,隻好割愛了。”
陳雪茹笑了笑,“與其賣給外人,不如直接給你。”
“成,那我接了。”
南易點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