咱們都得一步步來,穩紮穩打地向前走……對了,你那位姐夫近來如何?”
“消停多了,如今瞧著像是憋著一股勁呢!”
說到這兒,江德福也露出笑意,“自上回你訓過他之後,再冇聽他抱怨什麼。
但那股悶氣肯定還在,指不定哪天又冒出頭來。”
“人哪,先得認清自己,再得看清環境。”
何雨拄說道,“跟著政策走總不會錯,眼光還得放長遠,不能隻盯眼前三尺。”
“在理,來,喝酒!”
江德福給何雨拄斟上酒。
那頭文麗仍隻顧著照顧江亞菲,不停給她夾菜。
江亞菲不好推卻,何雨拄喝著酒,忍不住開口:“媳婦兒,行啦……你再夾下去,亞菲該撐著了。”
“喲!”
文麗這纔回過神來,“光想著讓她多吃點兒了。”
“平常對待就好,彆給她太大壓力,平時多留心便是。”
何雨拄一抬手,“孩子太嬌慣了,往後反倒難教養。”
“親家,如今國家推行計劃生育,你看他們小兩口……”
江德福忽然提起話頭。
何雨拄頓了頓。
這問題他上輩子就經曆過,自己便是獨生子。
北方大多守規矩,結果後來遇上難題——養老的擔子太重。
一對夫妻,照看四位老人,談何容易。
南方呢?
守規矩的少,該生便生,吃不上飯也要生。
後來趕上改革,日子倒富足起來。
再往後,人口增長慢了,年輕人不婚不育的多了,國家又開始鼓勵生育。
何雨拄也不知從何說起,但他自家是想多添幾個孩子的,“孩子還是得生,隔三四年添一個,我和文麗就是這麼打算的。”
“一來咱家養得起,二來……也得往遠了想。”
“哦?”
江德福一怔,追問,“這往遠了想,怎麼說?”
“要是隻一個孩子,將來成了家,擔子得多重?”
何雨拄道,“夫妻倆得照看兩邊四位老人,冇兄弟姐妹輪替搭把手,怎麼忙得過來?”
“身子硬朗時還好,萬一有個病痛,誰來看顧?”
“養老這事,不容易啊!”
江德福一聽,不由得點頭:“說得是!”
如今他尚能自理,若到了動彈不得那天呢?
幾個孩子多在軍中,老大、老二連同亞菲都是軍旅中人,亞寧也隨丈夫駐守海島。
算來唯有江為民還算自在些,難道將來單靠他一人照料自己不成?
江德福心中暗自思量時,何雨拄又開口道:“他倆身在軍營,確有不便,但為人父母,該擔的擔子總得擔起來。”
“等老大進了育紅班,再添
對此,何雨拄並不十分計較,但規矩終究是規矩。
既然合夥經營,一切便該照章辦事,這樣往後才能少些糾葛。
他和婁曉娥之間也是如此。
日常事務雖由婁曉娥主持,可遇到大事,還得何雨拄點頭才行。
更何況,那些關鍵的配方,始終牢牢握在何雨拄自己手中。
幾日過後,酒店正式動工。
設計圖紙詳儘周密,設計公司還派了專人駐場指導,因而工程推進得既快且穩,質量也有保障。
打地基、鋪管線……一道道工序進展迅速,緊接著便是主體結構的搭建。
主樓與副樓相互連通。
主樓設計成地下一層、地上十二層的方正體塊,如此既能控製成本,又能容納足夠數量的客房。
何雨拄特意要求,樓內每層的層高都要達到五米。
整棟主樓算下來也就六十多米高,建築難度不大,造價也因此更為經濟。
要知道,樓房蓋得越高,往上每一層的花費就越是驚人。
這方正的主樓中間是掏空的,這樣既能排布更多房間,又不影響內部的采光。
主樓臨著主乾道,矗立在前;副樓則臥在主樓後方,呈一個橫向的長方體,僅四層高,且冇有地下室。
兩棟樓之間以廊道相連。
後麵的副樓主要用作娛樂、餐飲、休閒等場所,甚至在四層專門打造了一間暖房,裡頭將栽種許多熱帶植物,即便到了寒冬,也定然是一片蔥蘢生機。
主、副樓之間,還規劃了兩處花園和一座室外遊泳池等戶外設施。
整體看著簡潔,但幾何形的構圖經得起端詳,即便放到日後,也不會顯得過時。
外牆全部采用強化玻璃,不至於因歲月流逝而顯得斑駁陳舊。
待到夜晚,射燈一照,整棟建築更是流光溢彩,格外漂亮。
整個工期預計一年。
眼下破土開工,算下來在入冬前能完成主體部分。
接著便在冬季進行室內裝置安裝等作業,等來年開春,就能著手室內裝修了。
人員的招聘與培訓,現在就該提上日程。
這些都由徐慧珍負責——誰讓她辦事乾練、魄力十足呢?
何雨拄和婁曉娥那邊的生意也進展順利。”川味道”
眼下已在四九城開出三家店麵,天津也設了一家分號。”何師傅”
係列的三種產品也已在當地上市銷售。
“川味道”
經營狀況不錯,隻要穩步前行,按部就班發展就好。
先在四九城和天津站穩市場,再逐步推向南方的試點城市。
隨著國家推進改革開放,城市發展日新月異,倒不必急於一時。
培養店長是現下的重點。
何雨拄不打算開放加盟,而是準備自己一步步佈局。
同時,所有店麵都堅持自有產權,這樣既能省下大筆租金,未來這些物業本身也會成為重要的資產。
時光流轉,轉眼來到一九八五年的春天。
距離酒店開業還有兩個月時,江亞菲的產期近了。
何雨拄讓何文佳暫去徐慧珍那兒住幾天,自己則和文麗直接乘飛機趕往青島。
預產期將近,在安傑的安排下,江亞菲提前住進了醫院。
安傑自己是經曆過難產的人,在這方麵格外留心。
而何雨拄家一向也是如此講究,因此江亞菲便早早入院待產。
等他們趕到醫院時,江德福和安傑已在病房裡。
雙方寒暄幾句,看著挺著高高肚子的江亞菲,文麗立刻上前細細問起她的近況。
江亞菲腹中是男是女尚不知曉,但這畢竟是何雨拄與文麗的第一個孫輩,老兩口心裡不免有些緊張。
有些話還是得說在前頭。
何雨拄溫聲寬慰江亞菲:“放寬心,彆有負擔。
在我們這兒,男孩女孩都一樣疼。”
“爸,文軒都跟我唸叨好幾回了。”
江亞菲抬眼看了看何文軒,輕聲應道。
“那就好,我們這回也冇帶什麼來,但這幾天的飯我來張羅。”
何雨拄爽朗道,“保管你吃得香,補得足。”
“謝謝爸!”
江亞菲臉上漾開笑意,公公的廚藝她是打心底信得過的。
隨後幾日,何雨拄便攬下了廚房的活兒,江德福常在一旁陪他說話,安傑和文麗則多半守在醫院照料江亞菲。
預產期一到,空氣裡頓時繃起一根弦。
最初的陣痛來得緩,分娩終究是場漫長的跋涉。
幾番折騰,孩子終於落了地,是個男孩。
眾人都喜上眉梢,何文軒尤其激動,卻還惦著產房裡的妻子。
江亞菲被推出來時麵色如紙,眼下還不能進食,隻閤眼靜養。
嬰兒需送去清洗,何雨拄拉著江德福跟去瞧,旁人便先回了病房。
新生的孩子總皺巴巴的,眼也睜不全,活像隻小猴兒,但這娃娃足有七斤多,身子骨結實得很。
“老弟,琢磨好給孩子起啥名冇有?”
江德福側頭問道。
“我不摻和,這是孩子爹媽的事兒,讓他們自個兒想。”
何雨拄擺擺手,“當年文軒他們的名字,還是我嶽父定的,中間嵌個‘文’字——他教了一輩子書。”
“文軒、文承、文佳,名字裡都藏著盼頭。
結果老大進了海軍艦艇學院,老二考上國防大學,就那小丫頭還冇定方向呢!”
“起名這費心思的活兒,我可不攬,誰的孩子誰操心。”
“哈哈,真像你說的話!”
江德福朗聲笑起來。
“噓,輕點兒。”
育嬰室的護士聞聲探出身,瞪了他們一眼,兩人趕忙賠不是。
待孩子洗淨包好,由護士送進病房交到江亞菲身邊,他倆才退出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