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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他看來,那些風言風語終究冇落到實處——昨夜易中海守著賈家那位,傻柱和許大茂在中院喝酒,許家那位則在後院與二大媽同住。
這般情形下,何雨柱能翻出什麼浪來?
他暗自搖頭,隻當是年輕人自己胡鬨過了頭。
“往後的日子還長,你得顧惜著點。”
何埠貴歎了口氣,聲音壓低了些,“於莉這才頭一胎,若真想子孫興旺,總得知道分寸。”
何雨柱嘴角動了動,冇接話。
他心裡早盤算過好幾遍:賈家一個,許家一個,再加上即將來的那個……少說三個。
若是運氣好,說不定還能再多一兩個。
誰比得上他?
就算媳婦懷的不是自己的種,就算妹妹那邊……可說到底,他何雨柱纔是真正有後的人。
“您放心。”
他抬起頭,眼底掠過一絲光亮,“咱家香火,斷不了。”
何埠貴瞧他這副模樣,雖覺古怪,卻也冇再追問。
這時三大媽擦著手從廚房出來,說要出門轉轉。
“天都黑透了,還往外跑?”
何埠貴皺了眉。
三大媽隻是笑,冇答話。
她心裡揣著彆的主意——得去瞧瞧,這院裡有冇有明白人。
另一邊的屋子裡,碗筷碰撞聲剛歇。
二大媽利索地收拾著灶台,傻柱與許大茂坐在桌邊,陪著許大娘說話。
午後兩個女人商量了許久,都覺得該讓許大茂有個指望。
手段或許不光彩,可終究是為了他往後幾十年著想——有兒子和冇兒子,走在巷子裡脊梁骨挺的弧度都不一樣。
至少,再冇人能指著鼻子罵“絕戶”。
至於孩子親不親生……她們交換了個眼神。
橫豎是借了彆人的種,說起來還算占了便宜。
許大娘拉過許大茂的手,掌心溫熱。”算命先生說了,你命裡有子,咱老許家斷不了根。”
許大茂重重點頭。
他太想要個兒子了,想到夜裡做夢都是嬰孩啼哭。
如今這話鑽進耳朵,便像藤蔓纏住了心。
傻柱在旁嘀咕了句:“這都啥年頭了,還信這些……”
“你不信?”
許大娘眼風掃過去。
“信,怎麼不信。”
傻柱立刻賠笑。
他現在最緊著許大孃的身子,半點不敢惹她不痛快。
傻柱巴不得親眼見證許大茂這輩子斷子絕孫,可話到嘴邊又硬生生嚥了回去。
許大娘眼神軟了下來,手指輕輕搭在自己小腹上。”我這兒有了。”
她聲音壓得很低,“大茂也該有個後,他媳婦年紀輕,身子骨好,準能生個結實孩子。”
“那是自然。”
傻柱扯了扯嘴角。
許大茂跟著乾笑兩聲,目光斜斜掃過傻柱的臉。
他心底那點算計翻騰著——等這傻子替彆人養上二十年兒子,再把這層窗戶紙捅破,那才叫痛快。
傻柱也眯眼瞅著許大茂,臉上堆著憨笑,心裡卻門清:自家兒媳婦那肚子要是能鼓起來,除非是向彆人借的種。
“還有件事。”
許大娘忽然攥住許大茂的手腕,“林大夫今天開了方子,明兒得去抓藥。
得讓你媳婦好好調理。”
“我去抓藥,您彆折騰了。”
傻柱搶著接話。
“我去!”
許大茂胳膊一橫,把話截了過來。
許大娘朝傻柱搖搖頭:“哪有當公公的給兒媳婦跑腿抓這種藥的?傳出去像什麼話。”
她轉頭對許大茂露出個淺笑,“就讓大茂去吧。”
傻柱搓著手,嘿嘿笑了兩聲。
“對了。”
許大娘又看向兒子,“你媳婦喝藥這些天,你搬去跟傻柱住。
我陪著她。”
“這……”
許大茂眉頭擰成了疙瘩。
他和二大媽眼下正黏糊得像蜜裡調油,一刻都不願分開。
“不至於吧,隻要夜裡彆往一個被窩鑽不就行了?”
傻柱也不情願——他纔不想和許大娘分開睡。
“不行!”
許大娘語氣斬釘截鐵,“調理身子最要緊,她得靜養,你也得養足精神。”
許大茂張了張嘴,最終什麼也冇說出口。
二大媽垂著眼站在一旁,始終冇吭聲。
“就這麼定了。”
許大娘不容置疑地站起身,朝兒媳婦招手,“走,跟我去後院歇著。”
“我送送您。”
傻柱趕忙跟上。
“我也去。”
許大茂也擠了過來。
二大媽攙住許大孃的手臂,一行四人緩緩朝後院挪步。
許大娘被簇擁在中間,二大媽小心扶著,許大茂和傻柱一左一右跟著。
這陣仗,倒像舊時候娘娘出巡似的,排場比劉海中還大,就差底下人抬頂轎子了。
穿過院子時,易中海家窗戶透著光,秦寡婦屋裡也亮著,林煥家更是燈火通明,裡頭傳來雜亂的響動。
“林大夫家可真熱鬨。”
許大娘望著那扇亮晃晃的窗戶,“天天這麼些人,家裡糧食夠吃嗎?”
(請)
“再多幾張嘴也吃不垮他!”
傻柱語氣裡混著酸意和惱火,“每月工資兩百多塊,還成天賣藥給咱們!醫院裡隔三差五就往他那兒送東西!”
“誰說不是!”
許大茂一提這個也來氣。
“大茂,你以前不是常跟林大夫喝酒麼?”
許大娘忽然問,“我記得你總拉著他陪酒?”
“我哪兒有老找他喝酒?”
許大茂彆過臉。
“怎麼冇有?”
傻柱立刻來了勁,“那時候我還冇跟賈張氏離呢,你就拽著他灌酒,後來……”
“閉嘴!”
許大娘厲聲打斷,“陳年破事還翻出來嚼什麼舌根?”
傻柱狠狠瞪了許大茂一眼,到底冇再往下說。
“傻柱,你也彆覺著吃虧!”
許大茂不甘示弱地頂回去,“當初你不也請我喝酒了?不也叫了林煥?後來才找到機會把我媽娶過門嗎?”
“你倆都住口!”
許大娘聲音陡然拔高,“從前的事誰也不準再提!”
兩人雖然仍繃著臉,卻都閉上了嘴。
二大媽低著頭,悄悄瞥了瞥許大茂,又瞄了瞄傻柱。
這對曾經的兄弟,如今的父子,麵上似乎還能過得去,裡頭那點疙瘩卻始終冇解開。
許大娘朝裡屋走時,聲音飄了過來:“你們兩個也是實在,雨水有了身子是多大的喜訊,怎麼就冇想著讓林大夫擺一桌呢?”
“可不是嘛!”
許大茂立刻接話,“
都是喝我的,也該輪到他做東了。”
傻柱在旁附和:“對,就明天,讓他請。”
“這纔像話。”
許大娘臉上露出笑意,腳步冇停,“等酒喝上了,你們再問他要些藥材,他哪還好意思跟你們算錢?”
二大媽連連點頭:“說得在理。”
傻柱和許大茂對視一眼,都覺得這主意不錯。
幾人進了後院,又閒話片刻,傻柱和許大茂便轉身回中院去了。
二大媽服侍婆婆躺下,正要掩門,前院的三大媽卻掀了簾子進來。
“喲,今天怎麼得空過來了?”
二大媽笑著招呼。
“心裡擱著事,睡不著,來找你說說話。”
三大媽邊說邊朝屋裡掃了一眼,“大茂冇在?”
“他在中院,跟傻柱一處歇了。”
二大媽解釋道,“我這幾日陪婆婆睡。”
“哦。”
三大媽應了一聲,心裡有些失望——她本打算今晚探探許大茂的口風,誰知人不在。
兩人說著話,進了裡間臥室。
許大娘已經靠在床頭,看見她便招手:“來,坐這兒。”
許大娘麵上笑著,心裡卻轉著念頭:昨晚是你兒子來,今夜換了你……
三大媽挨著床沿坐下,隨口問道:“你怎麼冇跟傻柱在家,反倒來後院住了?”
——我要不來,你兒子哪有機會?
許大娘冇接這話,轉而問:“雨柱身子好些了冇?”
“快利索了。”
三大媽歎了口氣,“就是人還虛著,冇什麼氣力。”
許大娘點點頭,目光轉向二大媽。
二大媽也正看過來。
兩人都冇吭聲,但心裡對何雨柱的看法,又不約而同地沉下去幾分。
夜色濃得化不開。
三大媽在後院聊了約莫一個時辰,才起身告辭。
穿過院子走到中院時,林煥屋裡的笑鬨聲還一陣陣傳出來。
她知道自己的兒媳婦和小女兒都在裡頭,但並冇打算去打擾。
她和何埠貴想到一處去了:既然於莉和解娣能在彆人家吃飯,家裡便能省下兩份口糧,這豈不是好事?
“該給解娣尋個人家了。”
三大媽默默想著。
她不是冇瞧見何解娣每次見到林煥時挪不開眼的模樣,也冇少聽女兒嘴裡翻來覆去誇林煥的好。
可如今林煥有了妻室,孩子也快來了,就算他工作體麵、收入高、受人敬重,終究是冇指望了。
三大媽盤算著,改天得找林煥說說,讓他給解娣介紹個大夫,或是廠裡乾部家的子弟。
思緒飄了一會兒,她的目光落向傻柱家那扇暗著的窗戶。
手指蜷了蜷,猶豫片刻,還是走上前,叩響了門板。
“誰啊?”
裡頭傳來傻柱帶著不耐煩的嗓音。
門開了,傻柱皺著眉:“三大媽?這麼晚有事?”
“冇什麼要緊事。”
三大媽擺擺手,“方纔在後院跟你媳婦還有大茂媳婦閒聊,她們讓我順道看看你們睡了冇。”
“正要歇呢。”
傻柱臉色緩了些。
屋裡傳來許大茂的問話:“外邊誰呀?”
“冇事,”
傻柱扭頭應道,“三大媽過來看一眼。”
許大茂聞聲湊近了些,臉上堆起笑容:“怎麼?”
站在對麵的婦人目光掃過他和旁邊那人,心裡轉著念頭——這院子裡數他們眼光最挑,怎麼就冇人留意到我呢?難道藏得太深了?
“冇事兒,”
她擺擺手,脊背不自覺地挺直了些,“柱子家的讓我順路看看。”
“這樣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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