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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部電影正是吳導的作品。
如今您讓我如何放心投資呢?這個專案我就不參與了。”
何雨拄直截了當地以此為由回絕。
韓三爺這才恍然想起這層關聯——光顧著爭取名導助陣,竟忘了這段往事。”那真是可惜了。”
他惋惜地歎了口氣。
若不選用吳白鴿,又能換誰?況且合約已簽,他原以為這位導演的加盟足以吸引何雨拄的投資。
“好吧,那期待下次合作。
對了……陳導的《無極》您有興趣投資嗎?”
韓三爺轉而探問。
“不必了。
我在內地經營好院線業務便已足夠,其他方麵就不涉足了。
我還是專注於香港和北美的發展吧。”
何雨拄搖了搖頭。
那又是另一個深坑——莫說普通觀眾,就連許多業內導演,恐怕都未能參透其中玄機。
莫說當下,即便再過十年、二十年,能真正讀懂《無極》的人隻怕也寥寥無幾。
它的意念走得太遠,太超前了!
其餘的評價,也不便多言。
韓三爺此時心中泛起隱約的不安。”何先生,您眼光獨到,對國內的影視行業,還望多提點一二。”
“我來提點?”
何雨拄笑了,“我可擔不起。
我能說的無非一句:先經營好自己的根基,再圖其他。
更深的話就不必問我了,我一介商人,又懂得多少電影藝術呢?”
韓三爺一時語塞,此番會麵終究未能達成任何實質結果。
他帶著滿心失落離開,可該做的事仍得繼續推進。
何大清的離世令何家上下陷入哀慟,喪儀在四九城舉行,散落在各地的子女紛紛趕回。
弔唁者雖眾,但悲傷過後生活總要繼續。
何雨拄心中並無太多波瀾,他對這位父親的感情,比陌生人深不了幾分。
反倒是何雨水哭得撕心裂肺,何雨拄寬慰妹妹許久,隨後索性帶著妻子、妹妹與妹夫兩家人出門遠遊去了。
這一走便是大半年,足跡遍及海外諸國,直至年關將近才輾轉抵達港島。
何文軒與江亞菲領著三個孩子已先一步到達。
長孫何昌邦今年整二十,正在大學攻讀。
團圓飯桌上,何雨拄問道:“昌邦有讀研的打算嗎?”
何昌邦自幼便對軍營無感,這與父親何文軒截然不同,他並未選擇軍校道路。”爺爺,我不打算念碩士,”
他答道,“本科畢業後我想直接進公司曆練。”
“也好,”
何雨拄露出笑意,“到時候讓你小姑姑和姑父帶著你。”
這是何家長孫,學的又是管理,日後若能進入百味集團,自然是再好不過。
至少何家能有男丁在集團中立足。”進了集團要踏實學,管理這門學問,得跟上時代才行。”
“爺爺放心,我絕不是好高騖遠的人,一定用心學習。”
何昌邦鄭重應道。
何雨拄欣慰點頭:“腳踏實地,比什麼都強。”
一家團聚,溫馨滿堂。
而此時電影《無極》上映,票房報收一億五千萬,隻可惜單位並非美元。
影片口碑卻一落千丈,除視覺效果尚可外,幾乎乏善可陳。
何雨拄壓根冇去看——上輩子他已受過一回罪,那時就冇看明白,這輩子何苦再來一遍。
韓三爺看著這慘淡收場,隻能暗自苦笑。
這買賣真是虧大了!何雨拄的眼光果然毒辣。
眼下他不禁為《赤壁》憂心起來:投資如此巨大,若也賠了該如何是好?一想便覺牙根發疼。
可專案啟動已近一年,籌備工作尤其服裝道具方麵頗為用心,不少大牌明星也已敲定出演。
韓三爺心裡七上八下,實在拿不準了。
他想再找何雨拄商量,可對方態度明確,不願摻和。
何況《嶽飛傳》
何雨拄始終想不明白,為何有些人就是拍不好一個紮實的故事。
畫麵、技術皆屬頂尖,偏偏敘事一塌糊塗,選角時仍對港島明星盲目追捧。
他就不願沿用那套模式。
雖然也起用港島演員,但多是劇集出身的實力派,演技個個過硬。
在他這裡,拍攝不看皮相光鮮,也絕不強行安插女主角——戲中最重要的女性角色,唯有嶽飛的母親。
更不刻意追求晦澀的深意,忠義報國便是最直白的主題。
他實在不解,那些所謂的大導演,究竟在琢磨什麼?
何雨拄想不通,觀眾更想不通。
口碑的崩塌,自然在所難免。
正當《嶽飛傳》高奏凱歌之際,內地影壇又傳來訊息:張導的新作《黃金甲》已正式立項,定於零六年底登場。
真是前赴後繼,絡繹不絕。
自己這邊已然成功,那些人難道就不能屈尊請教一二?大導演的架子,就這般放不下嗎?
何雨拄自然不會主動湊上前去,非要指點彆人如何拍戲。
反正賠錢的不是他。
況且這位張導拍電影,似乎還真罕有虧本——縱使口碑屢遭詬病,投資方卻大抵總能安然無恙。
但問題終究在於口碑。
倘若國內大導演接連折戟,觀眾對國產電影的信任又將何去何從?
影視行業有個耐人尋味的現象:無論在哪國,人們對本土作品往往更為嚴苛。
正因為熟悉自身的文化脈絡,任何細微的破綻都難逃法眼。
而觀賞異國作品時,因瞭解有限,通常難以辨析演員表演的深淺,反而顯得寬容許多。
台詞亦是如此。
一句對白是否貼合情境,外人未必察覺,本國觀眾卻一聽便知分寸。
在這種現實之下,深耕自己的土壤、理解本國的觀眾,便成了重中之重。
動輒抱怨“這屆觀眾不行”,豈非荒謬?
背棄根本、強行灌輸糟粕的例證早已屢見不鮮。
這也是何雨拄不願與內地娛樂圈過多牽扯的原因之一——當初既被那些人因利益而排擠在外,如今又何必主動貼攏?現在他們想靠過來?哪有這等便宜事。
隨著兩部《嶽飛傳》接連成功,第三部的前景也頗被看好。
何雨拄已開始籌劃新的題材,此次他將目光投向了錦衣衛。
當然,並非照搬後世那些關於錦衣衛與繡春刀的戲說。
在他看來,那些故事的筋骨仍嫌孱弱。
那拍的根本不是錦衣衛。
那拍的是宦官權閹!天子親軍的赫赫威儀全然不見蹤跡,鏡頭所展現的,僅是在平民眼中的幾分威風,一旦遭遇太監便立刻低眉順首——這算什麼錦衣衛?
此番何雨拄計劃再拍三部影片,卻要從錦衣衛最鼎盛的年月講起,將天子親軍的赫赫威儀全然鋪展開來。
他要讓觀眾看見,那是令滿朝文武皆膽寒的錦衣衛!
不僅如此,錦衣衛更是暗伏四方的耳目,遍佈的坐探絕非虛名,對外偵緝的網羅亦需著力刻畫。
他打算擇取史冊中的重大關節進行改編——大明朝的風雲變幻,幾樁大事背後怎少得了錦衣衛的影子?偏偏他們在史筆之下又往往不是濃墨重彩的主角,這便留出了大片可供揮灑的餘地。
尤其那些記載寥寥的段落,能添補、能生髮的空間就更遼闊了。
他冇有因《嶽飛傳》的成功而固守曆史英雄的路子。
這類題材不妨慢慢來,且先換一道風景,再拍三部。
溫子仁既已栽培起來,下一人該選誰執導演筒?他不願在內地尋覓,華裔導演屈指可數,目光自然就落向了港島。
麾下導演雖不少,卻多是拍電視劇的出身,真要托付電影重任,他尚無十足把握。
思來想去,唯有找徐老怪了。
於是何雨拄請亞視的人出麵,將徐老怪請到了何園。
“徐導演,久仰了。”
何雨拄迎上前,態度熱絡。
徐老怪反倒有些無措,連連謙辭:“不敢當,該是我久聞何先生大名纔是。”
何雨拄在好萊塢握有影業公司,且規模不小,這對影人而言有著難以抗拒的吸引力,誰不想與他攜手?但以往這位何先生對圈內人多有疏離,尤其是那些女星,更是連麵都難見上。
如今自己竟受親自邀約,徐老怪著實感到意外:“不知何先生有何指教?”
“找你來,自然是為了拍電影。”
何雨拄開門見山,“我知道你自有公司。
你可以斟酌是否願意投資——分你一些份額不成問題。”
“……”
徐老怪恍如被天降的機緣砸中,“不知是怎樣的片子?”
“是這樣……”
何雨拄將自己的構想細細道來。
徐老怪聽罷,也覺得頗有可為。
隨後何雨拄又道:“依舊是全球上映。
所以劇本構思和拍攝手法,都得兼顧各方觀眾的接受程度,文化深意不宜鋪陳太過。
主旨是展現錦衣衛的權責機能,並勾勒其由盛轉衰的軌跡。
動作設計你是行家,不過也可以去溫子仁那兒交流切磋。”
徐老怪微微頷首,又問:“那演員方麵……?”
“用亞視的演員。”
何雨拄答得乾脆,“我手下這麼多人,難道去捧外人嗎?”
“明白了。”
徐老怪一點頭,心下不免為港島那些明星暗歎一聲:機會難有了。
當然,亞視簽下的演員本就多是港島出身,隻是從前名氣未必顯赫。
如今一部《嶽飛傳》,已讓其中幾位嶄露頭角,卻又未飛遠,仍穩穩留在亞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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