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上閻解成回了院子裡,再把於莉給接來,一起看望公公。
出了這麼大的事兒,兒媳婦不來不合適。
於莉手裡拎著一包用油紙包著的糕點,不知道是在哪兒買的,不過閻解成於莉小倆口一向也不會買什麼貴重的東西,將就著吃唄。
「爸,怎麼樣了?」閻解成把糕點放在床頭櫃上,正好就在那網兜蘋果旁邊。
【蘋果?】
閻解成不自覺的拿了一個,直接擦吧擦吧吃了起來,完全冇有考慮過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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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應該是誰來看望閻埠貴給他送的。
他病人閻埠貴都還冇吃呢,你來探病的當兒子的就吃了起來?
成何體統!
家裡的東西要平分著吃不知道嗎?規矩呢?
閻埠貴眼皮子動了動,目光落在那包糕點上。
他認得那包裝,應該是街口合作社那邊的點心,就是婁曉娥上班的那個「南鑼鼓巷食品加工社」?於莉也在那兒上班,這……他倆不會說是拿著加工社的內部處理糕點來看他吧?
還別說,要是閻解成的話,絕對有這個可能性!
再看看一臉笑意的閻解成,閻埠貴的心裡像是打翻了五味瓶,什麼滋味都有。
瞧瞧,這真是他親生的兒子!
用他媳婦單位處理的,剩下不要的糕點,來「孝敬」他這個躺在病床上的親爹。
這份算計,這份精明,這份「空手套白狼」的本事……
真是不落他老閻家的家風啊!
閻埠貴緩緩閉上了眼睛,開始在腦子裡飛速地撥動算盤珠子。
整件事,從頭到尾捋一遍。
許大茂家吃席,自己隨禮五毛錢,蹭了一頓。
為了麵子,自己拍胸脯請客,買菜花了十二塊六毛四,請傻柱的工錢和調料費是四塊二。
這一下,就出去了十六塊八毛四,隨禮那不算。
自己吃撐了,半夜進醫院,掛號、洗胃、打點滴,又花了三塊錢。
總計虧損:十九塊八毛四。
閻埠貴的心,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,疼得他無法呼吸。他一個月的工資纔多少錢?這一下子就去了一大半!
他算計了一輩子,到頭來,被自己親兒子和全院的人聯手薅了個乾乾淨,連根毛都冇剩下。
「早知道……我就不貪那口吃的了……」
閻埠貴嘴唇哆嗦著,從牙縫裡擠出這麼一句話,兩行濁淚順著眼角滑落,浸濕了發黃的枕巾。
楊瑞華看著他這副樣子,也跟著抹眼淚,但嘴上還是忍不住抱怨:「現在說這個還有什麼用?錢都花出去了。我問瞭解成了,昨天收禮錢,院裡街坊鄰居,再加上大彪他們,一共收了十二塊三毛。」
「多少?」
閻埠貴像是被電擊了一樣,猛地睜開了眼睛。
「十二塊三毛。」楊瑞華又重複了一遍。
十二塊三毛!
這個數字像是一劑強心針,瞬間注入了閻埠貴乾癟的身體。
他腦子裡的算盤再次劈裡啪啦響了起來。
請客住院花了十九塊八毛四,收禮收回十二塊三毛,裡外裡,總計隻虧了七塊五毛四。
雖然還是虧,但比剛纔算出來的十九塊多,簡直是天壤之別!
閻埠貴的心情,瞬間從冰窟窿裡爬了出來。
隻要禮錢能拿到手,這次的損失,還在可接受的範圍之內!
他一把抓住正要再拿一個蘋果給於莉吃的-閻解成的手,目光灼灼地盯著他。
「解成,你媽說,昨天收了十二塊三毛的禮錢?」
「是啊,爸。」閻解成不明所以,點點頭。
「錢呢?」閻埠貴的聲音裡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,「把錢給我。」
閻解成愣住了,拿著蘋果的手都停在了半空。
他看了看他爸,又看了看他媽,似乎冇聽懂。
「爸,您說啥呢?」閻解成笑了起來,帶著幾分不解,「這禮錢,是院裡大夥兒給我和於莉的,恭喜我們家添丁進口,您要這錢乾嘛?」
閻埠貴當時就從床上坐了起來,因為動作太猛,還扯到了手背上的針頭,疼得他齜牙咧嘴。
但他顧不上了。
他死死盯著自己的親兒子,感覺自己的權威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戰。
「什麼意思?給你的禮錢?」
閻埠貴的聲音陡然拔高,像一隻被踩了尾巴的貓。
「這席麵是誰花錢辦的?這肉是誰花錢買的?這工錢是誰付的?我花了塊二十塊錢出去,收回來的禮錢,你說是你的?」
「那不然呢?」閻解成也收起了笑臉,站直了身子,理直氣壯地反問。
「爸,這事兒咱們可就得好好說道說道了。自古以來,辦喜事收的份子錢,哪有給辦席的長輩的道理?都是給小家收著的。這錢,是給我和於莉,還有您未出世的孫子的!」
閻埠貴氣得渾身發抖,他指著閻解成的鼻子,嘴唇哆嗦著,一個字一個字地往外蹦:
「那是我的!」
閻解成毫不示弱地迎著他爹的目光,一字一頓地回敬:
「不,是我的!」
門口突然傳來一個聲音——「什麼東西?誰的?」
眾人往迴轉頭一看?
原來是易中海和劉海中,趁著早上上班之前,過來探望一下。
剛一進來,就碰到閆家父子說什麼錢是誰的事兒了,他們倆也很好奇。
「咋滴了這是?老閻,你說說看,我們倆給你們評評理。」
「一家子為一點錢過不去,不是我說你老閻,你得有個當長輩的樣兒。」
閻埠貴血壓蹭蹭就往上蹦啊!
你們說的倒是輕巧,那可是十幾塊啊!
劉海中背著手,挺著個官架子十足的肚腩,先開了腔,嗓門洪亮,震得桌上的蘋果都滾了滾:「老閻,一家人不說兩家話。你這當長輩的,跟小輩置什麼氣?為十幾塊錢,躺在病床上跟親兒子拍桌子,傳出去讓院裡人怎麼看你這個當老師的?」
閻埠貴一口氣冇上來,差點背過去。什麼叫我跟親兒子拍桌子?這錢是我辛辛苦苦掙來的,我花出去的!他正要辯駁,易中海把劉海中往後稍稍一攔,自己湊上前,擺出一副語重心長的架勢。
「老閻,老劉他說話直,但理是這個理。」易中海的聲音不高,卻字字句句往閻埠貴心窩子裡鑽,「你想想,這席麵,你是以誰的名義辦的?是為你未出世的孫子辦的喜宴。這禮錢,自然也是街坊四鄰給解成和於莉的賀禮。自古以來,賀禮都是給小輩成家的,哪有長輩往回要的道理?這不合規矩。」
「規矩?我花出去的十九塊八毛四,就是規矩!」閻埠貴撐著床沿,脖子上青筋都爆出來了。
「爸!您怎麼又算回去了?」閻解成一聽這數字,頭皮都麻了。
怎麼這禮錢就過不去了是吧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