易中海擺擺手,示意閻解成別插嘴。他盯著閻埠貴,眼神裡透著一股老謀深算的光:「老閻,帳不是這麼算的。你花錢,是買了個麵子,是儘了當公公的本分。這事兒,院裡人都看在眼裡,誰不誇你一句敞亮?可你要是把這禮錢拿回去,你這麵子就掉地上了,摔得稀碎。大傢夥兒背後會議論,說你閻埠貴辦席是為了摟錢。你這人民教師的臉,往哪兒擱?」
閻埠貴語塞了。他這輩子最好麵子,易中海這招,正中他的軟肋。
劉海中見狀,立刻跟上,加了一把火:「就是!老閻,眼光放長遠點。咱們哥仨馬上就要重新管事了,你得有管事大爺的氣度!為了這十幾塊錢,鬨得家宅不寧,兒子離心,以後你在院裡說話,誰還聽你的?腰桿子都挺不直!」
這話比什麼都管用。閻埠貴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光。對啊,管事大爺!
易中海看火候差不多了,丟擲了最後的殺手鐧:「而且,老閻,你別忘了。選舉是要投票的。解成他們現在是單獨一戶,他手裡,攥著一票。你今天要是把這錢拿了,傷了兒子的心,到時候投票,他那一票是投給你,還是投給別人,可就不好說了。為了十幾塊錢,丟了一張票,這筆帳,你這個算盤精,難道算不明白?」
「轟」的一聲。
閻埠貴感覺腦子裡有什麼東西炸開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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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呆呆地看著易中海,又看看劉海中,最後目光落在了自己那個「親生兒子」閻解成身上。閻解成正低著頭,假裝擺弄著於莉的衣角,嘴角卻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得意。
一票!
是啊,一票!
易中海說得冇錯。他算計了一輩子,怎麼就算漏了這一環?為了十幾塊的禮錢,去得罪自己手裡的一張選票,這買賣,虧到姥姥家了!
他想通了。
但想通了,不代表他不氣。
閻埠貴胸口劇烈地起伏著,像是破了的風箱。他看著眼前這幾張臉,易中海的道貌岸然,劉海中的官迷心竅,還有自己兒子的理所應當。他覺得整個世界都在合夥算計他。
他一個教書育人,精打細算一輩子的老實人,怎麼就落到這個田地?
最終,他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。
「行……錢……歸他們。」
說完這句,他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氣,猛地抬起手,指著門口,用儘最後的聲嘶力竭地吼道:
「你們……都給我滾!」
再不滾,他真怕自己剛洗乾淨的胃,又要被氣得吐出血來。
易中海和劉海中對視一眼,目的達到,也不多留。劉海中還裝模作樣地拍了拍閻解成的肩膀:「解成啊,好好照顧你爸,別再惹他生氣了。」
閻解成連連點頭,把兩位大爺恭恭敬敬地送出了病房。
病房裡,隻剩下閻家四口。
閻埠貴躺在床上,眼睛死死盯著天花板,一動不動,像是死了一樣。楊瑞華坐在旁邊,一邊抹眼淚,一邊唉聲嘆氣。
閻解成回到床邊,臉上恢復了笑容。
坐了一會,他和於莉也要去上班,便出了病房。
一出病房還冇走遠,閻解成壓低了聲音,興奮地算起了小帳:「莉莉,你算算,咱們這波不虧!」
於莉被他這冇心冇肺的樣子氣得掐了他一把,但還是忍不住好奇。
「許大茂家那頓,你去了,咱隨了五毛錢禮。昨天這頓,咱倆是主角,敞開肚皮吃,一分錢冇花,還收了十二塊三毛的禮錢。裡外裡,五毛錢的本,賺了十一塊八毛回來!還白吃兩頓硬菜!」閻解成越說越興奮,眼睛裡全是小算盤打得劈啪響的聲音,「這是我這輩子,乾過的最漂亮的買賣!」
於莉聽著,也覺得這帳算得冇錯,心裡那點對公公的愧疚,瞬間被這筆「钜款」沖淡了。她看著丈夫那眉飛色舞的樣子,覺得他真是像極了床上躺著的那位。
不,應該是青出於藍而勝於藍。
床上,閻埠貴的手指,在被單下麵,死死地摳著,指節因為用力而根根泛白。
他聽見了。
他全都聽見了。
他算計了一輩子,臨了臨了,卻成了別人算盤上的一顆珠子。而撥弄這顆珠子的人,正是他的親兒子。
兩行濁淚,順著他乾癟的臉頰,無聲地滑落,浸濕了發黃的枕巾。
這淚水,不是為身上疼,不是為心裡苦。
是為一個算盤精,畢生榮耀的徹底崩塌。
造孽啊!
突然想起來一件事情——張大彪60年剛剛清醒的時候說過一句,他四個子女都不會給她養老?
難不成,這事兒會成真?
那我就更要當大爺了!
手中有錢,有權,我才能保障我老來了還有人管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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兩天後,閻埠貴出院了。
人瘦了一大圈,眼窩深陷,兩頰的肉都耷拉下來,看著跟老了十歲一樣。但精神頭,卻詭異地好了不少——那是餓的。在醫院裡兩天,天天喝寡淡的米粥,嘴裡能淡出個鳥來。他現在看什麼都覺得是紅燒肉。
回到家,楊瑞華讓他上床歇著,他卻擺了擺手。
他徑直走到床頭那個上了鎖的舊木櫃前,哆哆嗦嗦地掏出鑰匙,開啟櫃門,從最裡麵,請出了他那把用了幾十年的老算盤。算盤的邊框被摩挲得油光鋥亮,每一顆珠子都彷彿浸透了他的心血。
他把算盤放在桌上,坐得筆直,深吸一口氣,開始了他出院後的第一次,也是最痛苦的一次清算。
買菜十二塊六毛四。
傻柱工錢四塊二。
醫院花費三塊整。
支出:十九塊八… …算了,就算二十塊吧,湊個整,心裡還好受點。
收入:禮金十二塊三毛… …不對,這筆錢,姓閻,但不歸我。
所以,收入是零。
淨虧損:十九塊八毛四。
啪嗒。
一顆算盤珠子蹦了出來,從他顫抖的手指間滑落,掉在地上,滾進了床底。
閻埠貴怔怔地看著那顆消失的珠子,就像看著自己消失的十九塊八毛四。
心,疼得像是被挖掉了一塊。
他默默地把算盤珠子塞回原位,然後,用一塊乾淨的布,仔仔細細地將算盤擦了一遍又一遍。最後,他把算盤重新放回櫃子最深處,「哢噠」一聲,落了鎖。
做完這一切,他長出了一口氣,對旁邊一臉擔憂的楊瑞華說:
「老婆子,你記著。以後,但凡我再動心思,去攛掇院裡誰家請客吃飯,你就直接拿大耳刮子抽我。」
他頓了頓,臉上露出一抹比哭還難看的笑。
「我圖什麼啊?我瞎湊這份熱鬨乾什麼啊?」
「血虧啊!」
楊瑞華看著老頭子這副樣子,又是心疼又是好笑,最後隻能嘆口氣,給他倒了杯熱水:「行了,虧了就虧了,就當破財免災了。人冇事就好。」
閻埠貴冇說話,隻是端起杯子,一口氣喝乾了熱水,彷彿那不是水,而是他虧掉的血汗錢。
院子裡的喧囂,隨著閻家的鬨劇落幕,暫時恢復了平靜。
但水麵之下,另一股暗流,已經開始悄然湧動。
幾位「原大爺」,想要重新選舉上位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