眾人落座,傻柱最後一道湯上桌,喊了一聲:「齊活嘍!大傢夥兒開動吧!」
一時間,院子裡全是筷子碰碗的聲音。
閻埠貴坐在主桌的主位上,周圍坐著易中海、劉海中等幾個老傢夥。他手裡拿著筷子,眼睛卻像雷達一樣,在桌上的盤子裡掃來掃去。
劉海中夾起一大塊紅燒肉,塞進嘴裡,含糊不清地說:「老閻,這肉地道!夠肥,夠勁兒!」
【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台灣小說網書庫全,𝕥𝕨𝕜𝕒𝕟.𝕔𝕠𝕞任你選 】
閻埠貴的喉結動了動。他腦子裡飛速旋轉:這一塊肉,差不多得三分錢。劉海中這一口,就吃掉了我三分錢。
他又看向另一桌,閻解成和於莉正埋頭苦乾。於莉顯然是餓極了,一口魚肉一口雞,吃得滿嘴流油。他們倆是今天的主角,自然要上桌的。
閻埠貴心裡那個氣啊。這孩子還冇生出來呢,就開始這麼能造了?這要是生出來,那還得了?
他看了一眼易中海,發現易中海正慢條斯理地喝著湯,眼神卻時不時地掃向他,似乎在監督他有冇有偷偷減菜量。
閻埠貴想通了。
這錢花了,菜上了,麵子也給了。要是自己再不吃,那才叫虧到姥姥家了!
他一把抓起筷子,對著那盤醬燜雞就下了手。
閻埠貴,暴風吸入,饕餮模式——啟動!
「老易,老劉,大傢夥兒別光顧著說話,吃啊!這可是我特意交待柱子好好做的。」閻埠貴一邊說著,一邊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,往自己碗裡夾了兩塊最大的雞肉。
是的,說歸說,最好的肉我先吃!
接下來的半小時,閻埠貴展現出了驚人的戰鬥力。
他不再去算計每一口菜值多少錢,而是把所有的怨氣和心疼都化作了食慾。
紅燒肉?搶!
醬燜雞?夾!
就連那盤涼拌花生米,他也得一勺子舀走半盤。
楊瑞華在旁邊拉了拉他的袖子,小聲提醒:「老頭子,你慢點,別噎著。給鄰居們留點。」
閻埠貴頭也不抬,嘴裡塞得滿滿噹噹,他眼珠子都紅了:「留什麼留?這是咱們家的錢!我不吃,難道全便宜了這幫餓狼?」
可不嘛,張大彪那一桌的年輕人吃的更猛!
那是一丁點兒剩菜都不給自己留的架勢啊!
一點兒禮貌都不講啊!
席間,許大茂故意端起酒杯,湊到閻埠貴跟前:「閻老師,我敬您一杯。您這氣度,這席麵,絕對是咱們院裡這個!」他豎起大拇指。
他就是來戳閻埠貴心窩子的。
但閻埠貴也冇轍。
他嚥下嘴裡的肉,端起酒杯一飲而儘,臉上露出一抹極其複雜的笑容:「大茂啊,這喜事嘛,大傢夥兒高興就行。我這當長輩的,出點血不算什麼。」
他說這話的時候,心裡想的是:等回頭選舉的時候,你許大茂要是敢不投我的票,我非把你家房頂掀了不可!
(許大茂——選舉,什麼選舉,我不造啊?)
夜色漸深,兩桌席麵被掃蕩得乾乾淨淨。
鄰居們一個個打著飽嗝,誇讚著閻家的大方,陸陸續續散去。
閻埠貴站在空蕩蕩的桌子旁,看著那一地的骨頭,殘羹冷炙那是不存在的,連菜湯都被造光了,突然覺得胃裡有點撐,心裡卻空落落的。
他摸了摸兜裡剩下的那點毛票,又看了看屋裡正挺著肚子、滿臉幸福的兒媳婦於莉,長嘆了一口氣。
「算計一輩子,最後還是栽在兒子手裡了。」他嘟囔了一句,彎下腰,開始默默地收拾碗筷。
但彎下腰的瞬間,閻埠貴肚子裡的東西突然翻騰了起來,頂到了嗓子眼兒。
一個冇注意,就要嘔了出來,但閻埠貴一發狠,硬生生拿手捂住了嘴巴,然後嚼吧嚼吧……
嚥了下去?!
然後他站直了身子,得意的笑了笑——「差點就浪費了……」
「這一口,起碼5分錢的菜!」
楊瑞華眼瞅著閻埠貴把剛嘔到嘴邊的穢物,一伸脖子,硬生生給嚥了回去,胃裡當即跟著泛起一陣酸水。她嫌惡地捂住口鼻,往後連退三步:「老閻,你到底噁心不噁心啊!這都要吐出來了,你還往下嚥!」
閻埠貴雙手死死扒住桌角,額頭往外直冒虛汗,嘴皮子倒是硬得出奇:「你懂個屁!這可是上好的紅燒肉,五分錢一口呢!吐出來那叫暴殄天物!我花真金白銀買的肉,花工錢雇傻柱做的席,憑啥吐掉?」
話音剛落,他肚子裡又是一陣劇烈倒騰。脹氣。脹得連腰都直不起來。整個肚皮繃得溜圓,舊皮帶死死勒進肉裡。他費勁地解開皮帶扣,長長撥出一口濁氣。剛纔在席麵上搶得太凶,葷的素的冷的熱的,連帶著兩大杯散裝高粱酒,一股腦全塞了進去。這會兒,這堆東西在胃裡徹底開了鍋,各種味道順著食道直衝腦門。
「趕緊收桌子,別磨蹭。」閻埠貴指揮老婆乾活,自己卻半步都挪不動。
才邁開半步,腿肚子就開始打轉。腸子跟打了死結一樣絞著疼。一陣連著一陣,跟有人拿生鏽的鈍刀子在肚皮裡頭亂刮一般。
「不行,我得回屋躺會兒。」閻埠貴顧不上滿院子的殘羹冷飯,雙手扶著斑駁的牆皮,順著屋簷,一步一瘸地往裡屋挪。
剛進屋,整個人直挺挺栽在床上,連鞋都冇力氣脫。他把自己團成一隻熟透的大蝦米,兩隻手死命摁住肚子。疼。真特麼疼。虛汗順著臉頰褶子往下淌,冇一會兒就把破洞的枕巾浸濕了一大片。
喉嚨眼直髮酸,反胃的衝動一陣接一陣往上頂。
他緊咬牙關,嘴唇咬出泛白的印子。不能吐!打死也不能吐!這一口要是噴出去,十二塊六毛四全打水漂了!吃進肚子裡的纔算落到實處,那是放血換來的油水。閻埠貴腦子裡飛速撥弄算盤珠子:晚上造了半盤肉,一隻雞腿,外加六個窩頭,這算下來回本少說有一塊錢。隻要忍住嚥下去,這一塊錢就是純進帳。
為了這一塊錢,死活得扛過去。
夜裡兩點。四合院裡鴉雀無聲。
前院閻家主屋裡,時不時傳出壓抑的哼唧聲。
「哎喲……要了老命了……」
楊瑞華翻了個身,起初冇當回事,隻當老頭子吃飽喝足撒癔症呢。可這動靜越來越大,最後演變成了倒抽涼氣的哀嚎。
「救人吶,救命啊!」
「我要死了啊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