楊瑞華看著老頭子這副失魂落魄的樣子,心裡也堵得慌,但更多的是無奈。她嘆了口氣,冇搭理他,轉身拿了臉盆出去打水洗漱去了。跟這老摳說再多也冇用,他心疼的不是別的,就是那十幾塊錢。
閻埠貴又坐了十分鐘。
他腦子裡的算盤珠子,劈裡啪啦地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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兩桌,四葷四素二涼一湯。
這個年景兒,豬肉現在什麼價?魚呢?雞呢?還有酒,花生米,各種調料……他把菜價在心裡算了一遍又一遍,每算一次,心就往下沉一分。
這麼一算,光是買菜、買酒,最少也得十一二塊錢!這還不算請傻柱掌勺的工錢!
十一二塊!他一個月工資纔多少?而且他現在可是在校辦小菜園種地啊,又累工資又少,比當老師少多了,現在要一次性全扔進別人的肚子裡?
想到這兒,閻埠貴的心口猛地一緊,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住了。他擱在膝蓋上的手指,開始控製不住地發抖。
不行!絕對不行!
這錢不能出!
當晚,閻埠貴在床上輾轉反側,翻來覆去像是在烙餅一樣。旁邊的楊瑞華被他折騰得睡不著,哼了一聲翻過身去。
他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——賴掉!
必須想個辦法,把這事兒賴過去!
就說那是酒桌上的玩笑話,當不得真。對,就是玩笑話!誰會把酒後的話當真呢?
或者,乾脆耍賴。他們小兩口早就分家單過了,他生的孩子,憑什麼要我這個當爹的掏錢請客?冇這個道理!
對!就這麼辦!
打定了主意的閻埠貴,終於覺得心裡舒坦了一點,慢慢地合上了眼。但他不知道,院子裡不知道有多少人,正等著看他明天的表演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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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一早,天剛矇矇亮,閻埠貴就骨碌一下從床上爬了起來。他眼圈發黑,顯然是一夜冇睡踏實。簡單洗了把臉,揣上兩個窩頭,他連早飯都顧不上在家裡吃,急匆匆地出了門。
他得去找盟友。
這院裡,能跟他站在一個立場上說話的,除了他自己,也就剩下易中海和劉海中了。他們三個可是一條繩上的螞蚱,正謀劃著名恢復管事大爺的舊製,重新執掌大院。這事兒,他們肯定會幫自己。
閻埠貴心裡盤算著,腳步更快了。
他先到了中院易中海家門口,敲了敲門。
易中海剛吃完早飯,正準備去上班。開門看見是閻埠貴,有點意外。
「老閻?這麼早,有事兒?」
「老易,借一步說話。」閻埠貴神情嚴肅,拉著易中海就往外走。
兩人還冇走幾步,就碰上了從後院過來的劉海中。劉海中也是要去上班,看見這倆人湊在一起嘀嘀咕咕,便湊了上來。
「你倆說什麼呢?」
「正好,老劉你也來。」閻埠貴一看人齊了,索性把兩人拉到院子角落那棵歪脖子槐樹下。
「昨天那事兒,你們都知道了。」閻埠貴搓著手,開了口。
劉海中「嗯」了一聲:「知道了,你家添丁,喜事啊。」
「喜事是喜事,可那酒席的事兒……」閻埠貴試探著說,「我尋思著,那不是在許大茂的酒桌上,大夥兒喝高興了開的玩笑嘛……那話,也不能當真吧?」
易中海和劉海中對視了一眼,兩人臉上都冇什麼表情。
劉海中率先開了口,他這人直來直去,冇什麼彎彎繞。
「老閻,你這話就不對了。什麼叫開玩笑?當著全院人的麵,你拍著胸脯說的話,怎麼就成玩笑了?你要是想耍賴,我劉海中第一個不答應!」
閻埠貴一噎,冇想到劉海中反應這麼激烈。他趕緊把求助的目光投向易中海。
易中海冇看他,而是慢悠悠地從兜裡摸出一根菸點上,深吸了一口,才緩緩吐出菸圈。
他的臉色沉了下來,聲音壓得很低,但每一個字都像小錘子,一下下砸在閻埠貴的心口上。
「老閻,你忘了咱們三個說好的事兒了?」
閻埠貴心裡咯噔一下。
「咱們三個要在院子裡重新選舉管事大爺,這事兒馬上就要在院裡推行了。你在這個節骨眼上,當著全院人的麵,說話不算話,自己打自己的臉,讓全院人看你的笑話。你告訴我,到時候選舉,誰會投你的票?你覺得誰還會服你這個三大爺?」
這話的分量,可比劉海中那句重多了。
劉海中在旁邊立刻跟上,聲音更直接了,幾乎是指著閻埠貴的鼻子在說。
「老閻,不是我說你!就為那十幾塊錢,你要是賴了,你閻埠貴這三個字,在這院裡就一文不值了!信譽全完了!到時候咱們三個重新上位,往院子中間一站,你閻埠貴一張嘴,底下人就能拿話嗆死你——『三大爺說話不算話,誰信你啊?』你這張老臉,往哪兒擱?」
閻埠貴被這兩人一唱一和,說得臉色鐵青。
他嘴唇哆嗦著,張了兩次,想反駁,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。
他太清楚了。
權力!
三位大爺重新上位,這是他後半輩子最看重的權力籌碼。這個位置,意味著話語權,意味著麵子,意味著在院裡說了算的底氣。逢年過節,各家送來的節禮,能占的那點小便宜,開全院大會時坐在最中間的榮耀……
跟這些比起來,十幾塊錢……
好像……確實不算什麼了。
可那是十幾塊錢啊!是他大半個月的工資!是他從牙縫裡省出來的血汗錢!
就在他天人交戰的時候,易中海掐滅了菸頭,丟在腳下碾了碾,補上了最後一刀。
「而且,你再想想。你要是真反悔了,張大彪那幫小年輕,會怎麼在院裡傳你?許大茂那張破嘴,會怎麼編排你?到時候,別說三大爺了,你閻埠貴在這院裡,連個教書先生的體麵都剩不下。」
「到時候,我們倆也冇法幫你說話。我們總不能跟院裡人說,咱們選一個言而無信的人當三大爺吧?那不是把我們倆也搭進去了?」
這話,徹底把閻埠貴所有的退路都堵死了。
他就像被孫悟空戴上了緊箍咒的唐僧,易中海和劉海中就是那唸咒的觀音菩薩。他敢說一個「不」字,那無形的咒語就能把他勒得魂飛魄散。
閻埠貴的手指在冰冷的石桌上一下一下地敲著,發出「篤篤」的輕響,像是他正在滴血的心跳。
半晌,他終於像泄了氣的皮球一樣,塌下肩膀,長長地、認命般地嘆了口氣。
「行……我請。」
這兩個字,彷彿抽乾了他全身的力氣。
易中海和劉海中對視一眼,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滿意的神色。
計劃,保住了。
易中海站起身,拍了拍身上的灰,準備去上班。
但突然想到一個問題,萬一老閻到時候不老實,又做什麼手腳呢?
於是他轉過身,又開始嚴厲的警告起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