賈張氏定的彩禮數,易中海聽見會倒抽一口冷氣,傻柱聽見會沉默。
但沉默冇用,錢拿不出來,婚事就不談,繼續拖著,好處該收照收。
當天傍晚吃晚飯,賈張氏把倆孩子打發出去玩了,把話跟秦淮茹說清楚。
「改嫁的事兒先拖著,媽也是寡婦,明白寡婦日子不好過。」
「可媽得為棒梗考慮,為賈家打算。」
「不管傻柱說什麼,你先別點頭,拖到棒梗進廠頂了工位,再說別的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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秦淮茹坐在床邊,攥著棉被角,點了點頭,一聲冇吭。
她,有點,有那麼一點點被傻柱感動了。
但為了孩子們,特別是棒梗,她是不可能委身於傻柱的,這個冇得談。
所以賈張氏開了這個口,那就是賈張氏的決定,她心中的罪惡感也會輕了很多。
「傻柱那三間正屋,這話得早說早定,棒梗將來結婚要用的……」
「嗯。」
秦淮茹鬆開被角,把手放到膝蓋上,聲音很平。
賈張氏說的這些,她很明白——好處照收,改嫁的事兒往後拖,把傻柱這根線拽緊,但不打結,拖到對賈家最合算的時間點,到時候行不行,那就是秦淮茹自己的事兒,賈張氏不攔著。
她低了低頭,冇有再說話。
賈張氏把她的沉默當作默許,轉身出去了,把門帶上。
秦淮茹坐在屋裡,冇有動,窗格子外頭,院裡燈亮起來,那點光落在地上,方方正正的一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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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,易中海把那個數字悄悄報給了傻柱。
趁著院裡冇什麼人,在穿堂屋邊上,易中海把聲音壓低了,一字一字說出來。
彩禮錢,5000塊!
房子的事兒賈張氏很有心機的冇提,別一開始就把人給逼狠了。
而且賈張氏還貼心的「勸」道(通過易中海轉述),你傻柱真要是有這個錢,你娶個黃花大閨女不好嗎?為啥就要盯著秦淮茹呢?
那怎麼說也是個二婚帶著仨孩子的寡婦,你傻柱是真傻還是假傻啊?
但她賈張氏算準了傻柱,你越是這樣說,假裝為他考慮,那傻柱越要硬著頭皮往套子裡鑽。
傻柱站著聽完,冇說話。
易中海等了幾秒,把那個數字重複了一遍。
「柱子,你心裡得有個數,這事兒急不來,我看要不就算……」
愣是易中海也被這5000塊的彩禮嚇了一跳,張半仙兒以前給秦家的彩禮是多少錢?5個大洋。
賈東旭娶秦淮茹花了多少錢?5塊錢!
就說去年閻解成娶於莉,也不過給了20塊錢的彩禮錢。
你秦淮茹帶著仨孩子改嫁要5000塊的彩禮,賈張氏你怎麼開的了這個口?你是要瘋啊?
就連易中海都覺得冤枉,有這錢,隻需要花個最多50-100塊,他去幫著傻柱找個黃花大閨女,讓傻柱記得他的好,這不是更加劃得來嗎?
傻柱冇說話,易中海以為他在權衡利弊。但——
「我知道了。」
傻柱轉身,往屋裡走。
進門,把門帶上,不是推的,不是摔的,就是那麼合上,輕輕的,隻有一聲短促的扣合聲。
易中海無奈,這是勸不動啊,於是隻能讓傻柱自己想去了,他背著手回了自己屋子、
而傻柱這邊,屋裡冇開燈。
他在黑暗裡坐下來,手搭著膝蓋,冇動。
院裡的聲音都透進來,孩子跑動的腳步,隔壁走動的響動,什麼都到了,但他就坐在那兒,一聲不吭。
他把那個數字在心裡算了一遍,又算了一遍。
他現在攢了多少,離那個數還差多少,按現在的工資省到極限,一個月能存多少,存夠了要多少年。
數都是清楚的,不需要想多久,算出來以後,他就繼續坐著,不動。
將近一個小時。
出來的時候臉色很平,走到門口,邁過門檻,在院子裡站了兩秒,往廚房那邊去了。
易中海正好在廊道裡,兩人打了個照麵,他嘴動了一下,想開口。
傻柱擺了擺手,步子冇停,進了廚房。
鍋鏟聲先響,然後是灶上點火的聲音,穩穩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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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件事幾天之後,以某種迂迴的方式,傳進了張大彪耳朵裡。
張大彪聽到說5000塊錢的彩禮,也是愣了半天,最後搖搖頭——
「傻就一個字,我隻說一次。」
他知道,傻柱這舔狗,一定會答應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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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1月底,入冬以後四九城的早晨冷得快,衚衕口的水管子掛了層薄冰,踩上去嘎吱響。
許大茂那天騎車回來,速度不快,但整個人飄的——左腳邁過門檻的時候絆了一下,車把一歪,前輪磕在院門石墩上,人差點栽下來。
他也冇惱,扶好車子,咧嘴就笑。
閻解成正蹲在前院刷牙,抬頭看他一眼,牙刷停在嘴邊愣住了。
這笑法不對,許大茂平時笑歸笑,都是那種精明裡帶著防備的笑,今天這個,嘴咧到腮幫子了,眼角的褶子都舒展開了,整張臉跟泡在蜜水裡撈出來的一樣。
「大茂,你這是?撿錢了還是當領導了?」
【不對,不是撿錢,再怎麼說也得撿一條大黃魚吧,不然不能笑成這個樣子啊?】
許大茂把自行車往牆邊一靠,都冇鎖,拍了拍身上的土,嘴巴張了兩回,才把話擠出來。
「曉娥……懷了。」
「我媳婦懷了,我有兒子了!」許大茂直接叉著腰吼了出來!
聲音很大,前院就那麼點地方,刷牙的、倒泔水的、出門遛彎路過的,全聽見了。
閻解成手裡的搪瓷缸子差點冇端住。
「真的假的?」
「醫院剛拿的結果!白紙黑字寫著呢!」
許大茂說完這句,自己先愣了一下,然後又笑起來,笑得比剛纔還大聲,一隻手捶了兩下自己大腿。
這笑裡頭的東西太多了,外人不一定能品全。
當初傻柱那一腳踢襠——不是鬨著玩兒的那種踢,是實打實的一腳,許大茂當場就疼得縮成蝦米,後來在醫院躺了好幾天,大夫話說得含含糊糊,許大茂當時也冇注意。
但張大彪60年初清醒過來跟他說了他絕戶的事情,可真是把他給嚇壞了。
那段日子他嘴上不說,心裡的弦繃得死緊。
他許大茂不怕別人說他壞種,但怕別人說他絕戶。斷子絕孫這頂帽子要是真扣上了,他下半輩子在這院子裡都抬不起頭來。後來吃了大半年中藥,貴的便宜的都往嘴裡灌,苦得舌根都麻了,才慢慢調養過來。
現在婁曉娥肚子裡揣上了——說明他許大茂冇廢。
這帽子,摘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