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大彪十八,攢夠了錢,院子買好了,登記在媳婦名下,往後有了孩子,那地那房就是孩子的。他銀行還有40多萬的存款,一個月的利息再加他自己的工資,堪比整個院子工人的工資收入……】
【我二十六,每天端著砂鍋給秦姐送飯,攢了幾年,兜裡就隻有幾塊錢,還是在這台階上坐著。】
傻柱不是怨誰,也不想和誰比,就是有一種說不出名字的東西,壓在某個地方,感覺莫名的憋屈。
就這麼坐了將近一盞茶的工夫。
(
「誒……算了,跟大彪這個怪物比……」
「有什麼可比的?這不是自找不痛快嗎?」
「他有錢又能怎麼樣?咱這手藝,一般人還吃不到!」
「咱是八級大廚,咱怕誰?」
傻柱站起來,拍了拍褲腿,進屋,把門帶上,很輕,冇有聲響。
院子裡隻剩風在輕輕吹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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秦京茹和雨水也知道了,張大彪並冇有瞞著誰。
屋子裡,何雨水坐在凳子上,手搭在膝蓋上,手背朝上,指尖冇有攥緊,就那麼擱著,像是忘了收回去。
窗外小雨開始落,細,打在窗台上,聲音很碎。
秦京茹等了一會兒,開口。
「你要是真喜歡大彪,就說出來。」
何雨水的指尖動了一下,很快壓回去。
「冇用。」
她把頭低下去,聲音穩,是反覆想過了纔開口的那種穩。
「他現在眼裡隻有沐婉晴,房子都掛在人家名下了,我說什麼?現在跑去說,那不就是第三者插足嗎?」
「你不說怎麼知道冇用?」
「那我說了,他拒絕了,然後呢?」
何雨水抬頭,直接看著秦京茹。
「以後還在一個院子裡住,還要打照麵,每天碰見,我怎麼開這個口,開了以後怎麼辦?」
「他現在可是有未婚妻的人。」
秦京茹嘆了口氣:「婉晴姐真的不介意的。」
「可我介意!」
「再說——」何雨水把視線移開,看著窗外,雨還在落,細細的,「沐姐冇做錯什麼,大彪也冇有,都是好人,我冇有資格怨誰。就是……就是晚了,或者說,從來就冇有早過。」
她說這句話的時候,聲音冇有顫,就是平,一種壓了很久、壓到冇有起伏的平。
秦京茹聽完,靠著牆,嘆了口氣。
「那你打算怎麼著?」
「以後再說。」
這四個字說得很輕,冇有掙紮的痕跡,但也冇有真正放下的跡象,就那麼擱著,像塊布壓在上麵,不掀。
秦京茹很無奈,她不介意,沐婉晴也不介意,為啥何雨水就這麼矯情呢。
你要不乾脆放下,要不就直接表白,你現在這個樣搞得好像是誰負了你一般……
還是那句話說得好,賤人就是矯情。
窗外雨聲不緊不慢。
屋裡兩個人誰也冇再開口,就那麼坐著,各自看著各自麵前的地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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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天傍晚,傻柱去西廂房送飯。
賈張氏帶著棒梗出門,小當和槐花在裡屋剛睡著,廊道裡就傻柱和秦淮茹兩個人。
秦淮茹這陣子能下床了,從屋裡挪出來,手扶著牆,走得慢,但穩。
傻柱把飯盒放在廊下木凳上,撥開盒蓋看了看,重新扣回去,直起身,靠著廊柱站著,冇急著走。
秦淮茹在另一側坐下來,手搭著膝蓋,低著頭。
兩個人就那麼待著,誰都冇先開口。
廊下的光線慢慢暗下去,從院子裡透進來的那點亮,越來越薄。
傻柱往飯盒方向看了兩眼,又看了兩眼院子,什麼也冇說。
他一貫這樣,話不多,又不知道說什麼合適,就乾站著。
沉默拉了很長一段。
秦淮茹開口,聲音不高。
「傻柱,我可以自己做飯的,你為什麼總來送飯?」
傻柱愣了兩秒。
「因為你們要吃啊,你這又不方便,我閒著也冇啥事兒……」
秦淮茹把頭低下去,冇有再說話。
傻柱撓了撓後腦勺,覺得自己好像冇答到點子上,想再補一句,找不出合適的話,手放下來,就那麼立著。
他其實冇有想那麼多。
秦淮茹要吃飯,孩子們要吃飯,他手裡有,他就端來了,這件事在他心裡清楚得很,清楚到他冇意識到這還需要另一個理由。
裡屋傳來小當的聲音,嗓音睡著了的那種啞。
「傻叔。」
門縫被扒開一條,露出兩隻亮著的眼睛。
傻柱回頭,壓低了聲。
「睡著了就繼續睡,外頭涼,別出來。」
小當把那條門縫扒寬了一點,冇出來,就那麼笑眯眯的盯著他看。
傻柱冇搭理她,轉回來,在秦淮茹旁邊坐下來,賈張氏不在院子裡,他們難得能坐在一起聊聊天。
廊下兩個影子挨在一起,光線又暗了一截,院裡有風,把廊道裡的不知誰掛上去的破燈籠,吹得輕輕擺了兩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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賈張氏回來以後,棒梗在那兒做學校的作業,她拿著鞋底子準備納,但坐著愣了半天。
傻柱越來越勤,這事兒她早看在眼裡。
最開始想堵,後來算了算,發現堵不是最合算的路數——硬堵,就算秦淮茹那邊配合,傻柱天天惦記著也不是個事兒。再說,那些飯食和補品都是傻柱貼的,真堵死了,這些東西一分也進不來了。
賈張氏把鞋墊放了下來,手指在木桌上敲了兩下。
【堵不是目的,目的是把主動權握在自己手裡。】
【秦淮茹嫁不嫁、什麼時候嫁,婚事拖著就是賈家的牌,一天不成婚,這牌就在手裡,傻柱的那根線就還牽著。】
棒梗再過十年就要進廠子頂工位,這事得有人鋪路,傻柱現在是最合用的;
傻柱那三間正屋,棒梗長大了結婚要有地方住,這也得早說早定;
彩禮這邊,她在心裡來來回回把數字算了一遍,把秦淮茹帶孩子的那些年、伺候賈東旭的那些年,賈家房子折個價,以後棒梗工作結婚買房需要的錢……全給算了進去——
總數算出來,賈張氏把鞋底握緊了,扶著椅子站起來,神情很滿意。
人不狠站不穩啊,如果傻柱能做到這些,秦淮茹就算改嫁了,賈家也不虧。
為了賈家,為了棒梗,為了自己的養老,賈張氏不準備做人了。